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分别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分别
妧幼因微微扬起下巴，苦笑：「我无法回到曼荼罗殿宫，对叶云雾而言，价值大减，所以安排我与真灵教接触，探查他们底细。恰好，瀛西佛门也需要这样一个人潜入敌营。」
「我信你了，曼荼罗殿宫的确比万物祖庙、净土佛国、八藏佛国更早拿到许多关于黑暗真灵的情报。」沈净心道。
早在她和李唯一一起穿越亡者幽境南渡的路上，就告诉过李唯一，曼荼罗殿宫有高手深入暗墟，探查到消息。降临到瀛洲的圣目王、刀斧王、阎罗王皆是冰山一角，真实数量，或在数百倍以上。
妧幼因道：「当年选择走上这条路时，我绝不会想到红尘如此复杂，情感可以矛盾到将人分裂的地步。七情六欲只会越陷越深，恩怨纠葛如蛛网般缚人，再无法逃脱。若当年我选择斩断红尘，驻寺不出，或许早已破境坤元。净心，你切莫步师叔后尘。」
李唯一分明看见妧幼因说出这话时，看了他一眼，心中顿时无语。
关你什么事？
一直静静旁听的青浊，终于开口：「你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自己在替至尊做事，所说的一切，皆是一面之辞，是为了活命。」
「老夫可以信你，讲的故事都是真的。但，谁知道拥有多重身份的你，现在到底效忠的是谁？」
妧幼因道：「天子若执意出手，贫尼自知不敌，只能束手就擒。去到师姐那里对质倒是无妨，但她多年布局，也就功亏一篑。」
青浊始终在审视，不放过她任何细微的神情变化。
半晌后做出决定：「老夫会先去追杀蓝骨噬魂军的夜天王等人，你有三刻钟到一个时辰逃命的时间。击毙那些逝灵后，我会全力以赴追击你和信王爵，绝不会有丝毫留手，能不能活命就看你造化了。」
妧幼因只短暂与青浊对视了一息，便施展出身法，流光般朝信王爵遁走的方向逃去。
在一息内，她便看穿了青浊的想法。
若她讲的是真的，那么凭借青浊的这场真实的追杀，她将能够顺势获得信王爵的信任。
若她在编造谎言，这场真实的追杀，也可能是另一个结局。
妧幼因消失在视线中后，青浊道：「人心太复杂，很多时候做选择时，其实是分不清对错的。你们将那些逝灵清理后，便躲回地煞殿废墟。至于他……」
青浊目光落到伏祯身上，顿时又气又恨。宗圣学海的掌教级人物中，怎会诞生出一个如此丢人的东西？
在祖庙传人面前，丢尽儒道脸面。
「噗！」
一计掌刀斩落，将其头颅摘走。
「他这个脑袋，老夫得带回宗圣学海，作警示告诫之用。」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青浊身影已消失不见。
灰蒙蒙的旷野上，只剩一缕青霞。
一场针对蓝骨噬魂军和黑暗真灵残余的激战爆发。
修为不够强的修者，其实是逃不掉的。一旦进入无声鬼域，根本不敢发出声音，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李唯一没有参加后续的追击战，将无常衣暂时借给青葙后，便来到九座阵塔所在的区域。
那尊中圣山境界的黑暗骑士，脸形粗犷，双手持刀，已在幻境中累得气喘吁吁。
看见李唯一身影出现在阵中，他脸上浑无惧色：「成王败寇，本座认栽了。但你李唯一好日子没几天了，你已登上我族必杀名单。」
「讲得好，还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李唯一道。
那黑暗骑士轻哼一声，不再言语。
「要不你臣服于我，换一条活路？」李唯一如此提议。
黑暗骑士丝毫都不心动：「你根本不了解我族对背叛者的手段。伏祯背叛了人族，你们人族会灭掉整个伏家，一个孩童都不放过？会吃掉伏家的人？会让伏家的子子孙孙永世为奴？我族会。」
李唯一道：「你都已经被俘，谁还会信你？只要我在逍遥京，举办一场盛大的仪式，与你一起出席，对外宣布我们能够击杀信王爵，全是你的功劳。到时，你全族同样保不住。」
「妈的，算你狠……」
黑暗骑士紧咬牙齿，如此骂出一句。
继而，毫不犹豫的施展出自焚秘术，黑色火焰从祖田中哧哧燃烧了出来，很快便烧透全身血肉和皮肤。
李唯一立即打出幽蓝花，将他身体冻住。
但无法阻止黑色火焰蔓延。
顷刻间，蓝色冰山内部，只剩一具高大的骨架。
「这么不经吓？」
李唯一眉头紧蹙，自语念道：「黑暗真灵一族真不简单，全是硬骨头，身上总能看到一股斗志和精气神。如此族群，当真让人心畏。」
「希望只是降临者经过千挑万选的原因。」
地灵仔最先返回地煞殿废墟，身上堆满界袋，将它身体全部盖住，像一座界袋小山在移动。
每一只界袋都很沉重，里面装有不少仙壤。
它坐在地煞殿古碑边，认真清点，将所有仙壤往一只地品界袋中倾倒。看见李唯一走过来，连忙捂住袋子：「李老大，我先回来了。」
「发财了？」李唯一道。
地灵仔使劲摇头，想了想又点头，将其中一只界袋递给他：「那些蓝骨噬魂军的法器和骸骨，全装在里面，你拿去卖，或者送给大胸衿都是可以的。」
李唯一接过界袋查看一二，收了起来：「一袋子土而已，看你紧张的那样，满山都是嘛。」
地灵仔神情一松，嘿嘿笑道：「是啊，满山都是仙壤。这一袋子我留著有大用，今后去雷霄宗，我得给天灵仔带一些……李老大，不要啊……不要……」
拿来吧你。
它手中界袋，被李唯一夺了过去。
李唯一将界袋托在掌心掂量，又拉开袋口看了看，脸上露出笑容：「这里面五彩仙泥不少，五彩仙泥可不好挖，我先帮你保管。」
「我想自己保管。」
地灵仔弱弱说道。
「你一株二品帝药，要这么多仙壤和五彩仙泥做什么？今后想要，来我这里申请。」
李唯一转身便往地煞殿废墟深处走去。
「是……二品帝灵。」
地灵仔低声如此纠正。
……
黑白仙泉之畔。
李唯一在时间之茧中，花费三年时间，才将黑白圣域修炼出来。修为境界不仅达到小圣山中期，距离巅峰也就一步之遥。
光明法则和黑暗法则的增长逐渐放缓，不再迅猛。
「一直以来，都是五行天丹修炼迅速，光明之道和黑暗之道的提升缓慢，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参悟。」
「这一次，颠倒了过来。反倒是五行五道的进境缓慢，使我无法达到小圣山巅峰。」
李唯一内观神阙，看到了问题所在。
说到底，他在彼岸境的基础是五行之道，修炼的是五行天丹。
「哗！」
时间之茧散去后，李唯一保持盘膝而坐的姿态，与黑白瀑布下方的闷葫芦沟通：「离开百境生域已大半年，外面很可能又已发生许多巨变，我们得回去了。」
闷葫芦声音很快传了出来：「你现在的修为，已登堂入室，有能力独自去面对这个世界，我要留在这里恢复实力。这一次，你得独自上路。」
李唯一神情一怔，没有做好这个准备，连忙站起身：「你能离开我身体？」
「以你现在的修为，以这里的环境，可以。」
浓厚的黑白气雾弥漫，遮蔽外面沈净心和青葙的视野。
闷葫芦踩著水波走了出来。
她盖头四角的铜钱轻响，语调认真：「只有我实力恢复得足够多，我们才能以更小的代价，去面对更大的挑战。待我走出这里，来找你的时候，就是在瀛南开辟三千州国度的时候。」
李唯一没想到她竟对大宫主画的饼感兴趣：「你也想建立这样一座国度？」
「瀛洲很重要，仙道龙脉很重要，这将是你将来与很多厉害人物谈条件的筹码，必须掌握在手中。」
闷葫芦不愿多讲，身体转向那棵结著阴阳无相果的奇树：「但禅海观雾修为还不够强，我不在，你得靠她庇护，给她摘一枚阴阳无相果回去。她修为越高，才能帮你挡住高层的风浪。」
李唯一问道：「怎么摘？能保存吗？」
闷葫芦道：「无相果通体白色时为阳，只能男子服用。通体黑色时为阴，只能女子服用。你去取一壶黑暗仙泉，待到无相果全黑时摘下，保存在里面即可。」
李唯一用一只法器玉壶，装满黑暗仙泉，放到一枚阴阳无相果下方。
待到无相果通体全黑的瞬间，闷葫芦一指隔空点出。噗通一声，阴果落入壶中，李唯一立即盖上盖子。
「要不再摘一枚阴果？」
闷葫芦知道他意欲何为：「以禅海观雾现在的修为，与凰玉瑶分食即可。」
「阳果，我也想摘一枚。」
「以你现在的修为，就别浪费了。待我来找你时，自会带一枚给你。李唯一，接下来你得靠自己，去应对一切挑战了。」
闷葫芦说完最后一句话，身影重新消失在黑白瀑布下方。
李唯一眼神逐渐凝重，继而又变得坦然和平静。
早就料到这天迟早会来。
使用各种法器的内空间，收取了大量光明仙泉和黑暗仙泉。李唯一打开阵法结界，走出去，看向从修炼中醒来的青葙：「青浊前辈此刻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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