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殿下，你受伤我会心疼
“沈明珠被他们掳走了。”王小虎看着悬崖说道。
“掳走了好，最好直接杀了算了，留着她也是个祸害。”
这人就真跟个小强一样，怎么都不死的。
别说沈今朝了，裴衍他们都烦了。
就在这时，草丛里传来一声闷哼。
刘小芳一个挺尸坐了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已经炸开了：“啊啊啊——！快！快救人！有黑衣人！好多黑衣人！拿着针！还有悬崖——”
裴衍扭过头，故意装作一脸茫然地看着刘小芳：“什么黑衣人？”
刘小芳愣了：“就、就刚才啊！你们没看见吗？七八个黑衣人，从树林里蹿出来，拿着针筒，还飞来飞去的！沈今朝还跟他们打起来了！我亲眼看见的！”
沈今朝靠在石头上，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你睡傻了吧？”
“啊？”
“你刚才跟我道完谢，转身就晕过去了。”沈今朝面不改色地说，“我在这儿坐着歇了一会儿，裴衍他们才来。哪来的黑衣人？你做噩梦了吧。”
刘小芳张着嘴，眼睛眨巴了半天，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道谢……晕过去……
黑衣人……她分明记得自己跟沈今朝说完话之后，看见那棵树上的针，然后黑衣人从树林里走出来，然后……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不对啊……我明明记得……”
她抬头看了看裴衍，又看了看王小虎，两人都是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她又看向沈今朝，沈今朝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破绽。
刘小芳开始怀疑自己了。
“难道……真的是做梦？”她喃喃着，摸了摸后颈，那里还有点酸，像是被人劈了一下。可她又不敢确定，毕竟她这一晚上受的刺激太多了。
她又想起来：”“不对不对！就是刚才！我又想起来了，刚才在悬崖那边！你被他们围了！你还把我打晕了——”
“我把你打晕？”沈今朝挑了挑眉，“明明是你自己晕了，我们以为你低血糖。
刘小芳张了张嘴。
“我……我自己晕过去的？？”
“嗯。”裴衍在旁边点头，语气特别真诚，“砰的一声，直挺挺往后倒，后脑勺磕在地上，梆响。我们还寻思要不要给你做人工呼吸呢。”
“人工呼吸”四个字一出来，刘小芳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王小虎在门口补了一句：“后来你自己喘上气了，就没做。”
刘小芳的脸唰地红了。
“可我真的看见了！”她尽管害羞，但还是坚持道，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做梦啊，她很坚持:“黑衣人！黑袍子！针筒！那个针还钉在树上——”
“哪棵树？”沈今朝问。
“就……就那边那棵！”
沈今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那棵树上什么都没有。你要是不信，现在天亮了去看看。”
刘小芳噎住了。
她狐疑地看着沈今朝的脸。
沈今朝面色如常，连点伤风的迹象都没有。再看裴衍，裴衍正冲她咧嘴笑，一脸“你脑子是不是摔坏了”的表情。王小虎也看着她，目光平静，像在看一个病人。
“我……”刘小芳犹豫了。
难道真是她错了？
沈今朝他们没再给她说话的时候，直接带她回了营地。
周教官他们在营地那头查看情况，见沈今朝他们回来了，问了一句“去哪儿了”，裴衍随口说“散散步”，周教官也没多问。
毕竟这一晚上事儿够多了，先是蛇，再是沈明珠，教官们精力有限，实在没力气再追查了。
柳眠眠一直没睡，缩在帐篷里等着。
看到沈今朝回来，她小跑过来，仰着脸，小声问：“殿下，你没事吧？”
沈今朝笑着摸了摸她的脸：“无碍。”
话音刚落，头顶的树冠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小猴子从树枝间荡过来，轻飘飘地落在沈今朝面前，怀里抱着一把草药，绿油油的，叶片上还沾着露水。
它把草药往沈今朝手里一塞，仰着头，吱吱吱地叫了一通，那模样活像个叉着腰数落人的小大夫。
翻译过来大概是：还说你没事！你嘴角都还有血！撒谎！人类！快敷上！受伤！
沈今朝低头看着手里那捧草药，笑了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小猴子的脑袋，小猴子傲娇地把头一扬，又吱吱叫了两声。
“行。”沈今朝说，“挺乖的。等我回去，给你们送几箱香蕉。”
小猴子眼睛刷地亮了，尾巴翘得老高，吱吱叫着在她肩膀上蹭了两下。
柳眠眠看到那草药，眼眶一下就红了。
果然，殿下还是受伤了。
“殿下……”她的声音发颤，嘴唇抿了又抿，“你受伤了。”
“小伤。”沈今朝把草药递给她，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不碍事，就是肩膀受了点伤。”
柳眠眠接过草药，没再说话。
她蹲下来，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当砧板，又捡了块圆润的鹅卵石当捣杵，把草药一把一把地放上去，仔仔细细地捣着。
她低着头，沈今朝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眠眠。”沈今朝叫她。
柳眠眠没抬头，吸了吸鼻子，闷声说：“马上就好。”
草药捣成了糊状，柳眠眠捧着那团绿泥站起来，拉着沈今朝的手腕往帐篷里走。进了帐篷，她让沈今朝坐下，自己蹲在她面前，伸手去解她的作训服扣子。
手指刚碰到第一颗扣子，沈今朝按住了她的手。
“我自己来。”
“殿下。”柳眠眠抬起头，眼眶通红，可眼神倔得很，“你让我来。”
沈今朝看了她两息，松了手。
柳眠眠把作训服解开，又小心地掀开里面的里衣。
沈今朝的胸口和左肩上，两道青紫交错的淤痕赫然在目，胸口那道掌印又深又重，紫得发黑，看着触目惊心。
柳眠眠的手抖了一下，手指悬在那些伤处上方，不敢碰。
“疼吗？”她问，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不疼。”
“你骗人。”柳眠眠的眼泪啪嗒掉下来，落在沈今朝的胳膊上，“都这样了，怎么会不疼。”
她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眼泪，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草药泥敷上去。
柳眠眠敷完药，又撕了一截干净的布条，一圈一圈地缠上去。
她缠得很仔细，松紧刚好，既不会勒得难受，也不会松脱。
绑完之后，她低头看了看，又不放心地紧了紧边角，才慢慢放下手。
沈今朝低头看着她。
柳眠眠蹲在那里，双手还搭在她腰侧的布条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好了。”柳眠眠吸了吸鼻子，抬头冲她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殿下，好了。”
沈今朝伸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她的指尖凉凉的，蹭过柳眠眠滚烫的脸颊。
“别哭了。”她的声音放轻了些，跟平时不太一样，“我真的没事。”
“殿下每次都这样说。”柳眠眠扁着嘴，眼泪又涌出来，“上次在青石村也是，上上次在山庄也是。您总说自己没事，可您每次受的伤都比别人重。您是大周长公主，可您也是肉长的啊。”
沈今朝愣了一下。
柳眠眠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我力气小，跑得也不快，打架更不行。可我能给您捣药，能给您裹伤，能帮您做点小事。您别总是一个人扛着，至少让我……让我能照顾您一下。”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以后我受伤了，都让你裹。”沈今朝拿她没办法，还真是个小哭包，她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柔和，“行了吧？”
柳眠眠用力点头，破涕为笑，拿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她站起来，又俯下身，把沈今朝的作训服拉好，扣子一颗一颗扣回去，领口整理得平平整整。
“睡吧。”沈今朝拍了拍身边的铺位。
翌日一早。
教官吹了哨，所有人收拾东西下山。
陈露露和张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帐篷里钻出来的，听见“回营地”三个字，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终于回去了！”陈露露抱着张妍直蹦，“我再也不想在山上过夜了！有蛇！有毒虫！还有沈明珠那种人！太可怕了！”
张妍也连连点头，眼眶都湿了。
队伍沿着来时的山路往下走，虽然腿还是酸的，可下坡总比上坡轻松，加上能回去了，大家的精神头都好了不少。
沈今朝走在队伍中间，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可她的面色如常，步伐也稳，看不出受过伤的痕迹。
裴衍和王小虎一左一右跟着，柳眠眠走在沈今朝旁边，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仿佛生怕殿下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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