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嘉靖的生物儿（八千）
第682章 嘉靖的生物儿（八千）
陆昭凝视黎东雪，他忽然发现自己忽视了一个问题。
自己这位发小，也不是必定会支持他的。
如果他现在不是为了人民群众，不是在做正确的事情，那么黎东雪就不会支持自己。
自己不能理所当然就享受这些支持，人民群众的意见要听，身边同志的意见也要听，二者不能区别对待。
那么什么是正确的事情？
陆昭问道：「黎同志，你觉得什么是正确的事情？」
黎东雪放下右手，回答道：「开化也好，你的服务精神也好，都是为了老百姓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你的方法固然麻烦，但确实是为了百姓，这一点就是正确的。」
黎同志有一套非常质朴的批判标准。
陆昭点头，起身离开办公桌，将她请到沙发处。
气氛也随之轻松下来。
他问道：「小雪，你觉得干部们对于我提出的服务精神，为什么那么抵触？」
「因为麻烦。」
黎东雪直言不讳道：「任何事情都是有惯性的，而你提出的要求又是反人性的。我可以为了百姓牺牲；可你不能让我跟百姓低三下四；特别是一些刁民。」
她见陆昭眉头皱起，继续说道：「你要明白，人分好坏，刁民自然也一直存在。你不喜欢这个称呼，也必须承认干部们面对的困难。」
陆昭道：「所以我一直强调，干部不能怕吃亏。」
黎东雪反问：「这就是反人性的地方，你知道一直就享受著作为领导的权威，又让其他干部不能享受？」
陆昭摇头道：「我只是行使组织赋予的权力，从未因个人喜好对任何干部进行过处罚。」
黎东雪反驳道：「你这话不对，你要求干部们要有当服务员的素养，就是你的喜好。」
「你这是诡辩。」
陆昭举例道：「我通报批评治安司的工作，部分百姓不愿意卖掉牲畜，导致无法进入安置点。于是他们为了尽快完成工作，切断了临时供水，让百姓需要前往五公里外的地方取水。」
「最终结果是有人中暑死亡，你觉得这是不是没有服务精神导致的？」
黎东雪理所当然说道：「他们要是愿意卖掉牲畜，不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我们又不是不卖，拿的都是市场价。」
她支持正确的事情，只是在具体事情上，小雪同志也是要计较一下的。
来之前，周晚华就专程打电话找到自己，那人说了很多，归根结底就是想让自己打探一下陆昭口风。
那个矮子秘书也是，进入行政大楼一路上明里暗里都在暗示。
黎东雪了解事情全貌，也觉得治安总司做法没有太大问题。
陆昭觉得有问题。
这让小雪同志意识到一件事情，到了他们这一步，已经不是简单听从命令就行的。
大家已经从一个执行者，变成了某一块、某一条上的领导者，都有了拍板的权力，那么冲突与分歧自然就会产生。
就像对待圣火道袭击一样，陆昭看大局，自己看战局，两人都是为了自己的事情负责。
所以黎东雪开始跟陆昭辩论，也是负责说出其他同志们的疑惑与不满。
陆昭道：「按照这个逻辑，只要是市场价，那就不算亏待。那么其他一切工作，都能
用市场思维去解决？」
「如果没有我的要求，事情真的只会这样子吗？他们只是图方便，还是怕我？」
黎东雪闻言，陷入了短暂沉默。
她刚刚代入到办事的干部，这句话明显是从更高次出发。
事事如此，那就真是反开化了。
按照市场化的逻辑，这些人带来的牲口应该被低买高卖。
交州官署也不强迫，只在安置点提供粮食，立马就能把这四十万人变成穷光蛋。
安置点再设收费，他们又会变成免费劳动力。
这样子是不是反开化？
明显是的。
黎东雪又回忆起陆昭之前许多场会议上提起的服务员精神，这确实是遏制这种现象的有效方法。
求其上者得其中，对于治安司的处罚是对的。
她思索良久，道：「你是对的。」
「谢谢。」
陆昭由衷露出笑容，心底也算松了口气。
斗争是艰难的，孤军奋战就更难了。
特别是对内的斗争，往往是不见血，且没有明确目标与敌人。
黎东雪的支持说明还是有人认可自己的注解，黄金精神应当有成为服务员的担当。
「道谢就见外了。」
黎东雪摇头，随后转移话题道：「根据中南军团侦察到的情况，长山山脉已经聚集了数以百万的超凡生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些弱小的族群会为了生存环境，而进行迁移。」
「交州平原就是它们的主要目标，预计一周内就会迎来第一波兽潮。海防那边有海军帮忙，本身河道众多，又远离长山山脉，防守压力比较小，所以中南军团把我调来交州这边。」
这就是她返回交州城的原因。
之前负责防守铁路，临海的海防市非常关键，既是1号铁路进入交州平原的枢纽，也是海上运输的主要港口。
现在情况截然相反，怪物取代圣火道以后，失去民心的敌人无法对铁路进行袭扰。
现在的海防市非常安全。
陆昭问道：「防守方案你看了没有？」
黎东雪点头道：「看了，中南军团指挥层挺有水平的，只是北部地区缺乏防御，可能会出现问题。」
「赵同志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陆昭借机再度提出自己的想法，道：「我本来是想征召交州本地群众参与防御工作，你觉得在军事上这样子可行吗？」
赵德不同意明显是出于政治考量，但也不排除确实存在重大安全隐患。
自己需要多多咨询专业人士。
「理论上可行，以堡垒为基础的防御工事，需要的军事素养不高。」
黎东雪解答道：「本身堡垒的设计就是为了让普通人也能够参与到防守之中，哪怕是现在一线战场，也需要大量普通人进行后勤保障工作。」
「交州本地群众综合素养肯定是不如神州人，很容易出现大规模溃逃。到时候他们携带我们分发的武器，只会给治安工作增加压力。」
意思就是武装群众是有作用的，但后果也是不可预测的。
陆昭心里有了底。
不到最后一刻，他不打算武装群众。
这只是一个备选方案。
他转移话题道：「你应该也快四阶了吧？」
黎东雪与白秘书一样，很早就步入了三阶后期，她成为四阶超凡者，拥有超凡化状态以后，战斗力应该能更上一层楼。
黎东雪回答道：「还差一点，最近15天内应该能突破。」
陆昭吩咐道：「那你这段时间专心突破，防守任务暂时交给白秘书。」
「好。」
黎东雪没有拒绝。
接下来的局势只可能越来越严重，神州面临两大古神圈同时爆发，交州危如累卵。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自己提前被调来交州，能够帮得上陆昭一些忙。
砰！
忽然窗外一声炮响，彻底打破了寂静的夜晚。
随后交州城外，红河岸边，漫天炮火倾泻而出，半边天空被染成了红色。
红河岸边。
中南军团修建起了一座中型堡垒，外形就像一条长长的堤坝，上边留有摆放岸防炮的炮台。
但由于事发突然，岸防炮还在南海准备送过来。
取而代之的是数百门滑膛炮与高射炮，重机枪不计其数。
堡垒建成堤坝是为了防止尸体堆积，妨碍火力倾泻，也能有效的抵挡走兽。
岸防炮主要用于对付大型超凡生物，就算是四阶超凡生物，面对300毫米的特化岸防炮也得进行闪躲。
一轮火力覆盖结束。
赵德拿著红外望远镜，看著前方辽阔的平原，空无一物。
放下红外望远镜，又能看到逐渐散去的硝烟中无数影子浮现。
「怎么回事？」
他眉头微皱起，察觉事情不对劲。
只要是活物那就会产生热能，特别是超凡生物的热能尤为强烈。
一些具有特殊种族天赋的高阶生命体，在攻击的时候体温能达到数千度。
也让原本都要被淘汰的红外飞弹又有了就业方向，专门用来精准打击高阶生命体。
「放照明弹。」
随著命令下达，上百枚大型照明弹徐徐升空，将大地照得宛如白昼。
黑影的真面目也显露出来。
那是一团团黑色粘稠的怪异物质，炮弹落到它们身上，爆炸让它们四处飞溅，但落地之后又重新聚合。
这一幕让中南军团高层如临大敌。
他们此前的一切预案，都是针对能够被杀死的生物。
不是生物，那就是某种精神力量的凝聚体。是敌人放出来的，还是自然形成的？
赵德心中思绪飞快，闪过关于中南半岛的各种情报。
佛陀古神圈具体的定义目前一直有争论。
有人认为它是实体，因为炁环境充沛，保守估计生活著数亿超凡生物。
覆盖中南半岛与孔雀王朝全境。
只论规模的话，它相当于秦川与汉窟二者加起来。
但它没有五行巨兽。
于是有人认为在精神层面，才是佛陀古神圈的核心，五行巨兽也藏在里边，只是人类观测不到。
综合上述两个原因，也有人提出不存在佛陀古神圈，只是一处超凡环境。
现在精神类怪物出现了，可他们并没有应对措施。
赵德已经全面撤退的念头。
普通兽潮好歹能打一下，就算再艰难也有抗衡的手段。
这纯粹的精神怪物，他不赶紧下令撤退才是失职。
下一刻，赵德右手边泛起白光，扭头望去只见一道人影徐徐升起，裹挟百丈华光。
白露露手掐法诀，运转阵法积蓄力量，随后朝著前方一指。
炁通过阵法汇聚增幅，化作一道无形的精神攻击，落到前方如烂泥一般的黑色物质里。
噗嗤！
黑色物质碰到精神攻击，刹那间化作了飞灰。
见此情景，白露露立马收回力量，第二轮精神攻击力度明显小了很多，范围也变得更大。
这一次方圆上千米的黑色物质缓慢消融。
赵德与一众军官见状，无疑是松了口气。
至少有人能对付这些未知的怪物。
大约10分钟后，陆昭与黎东雪搭乘直升机抵达一线战场。
他登上炮台，看著远处白露露的身影，犹如天神下凡一般。
字面意义，全身上下都冒著光，看起来特别唬人。
陆昭扭头眺望远方，看到粘稠的黑色物质在蠕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朝著交州城靠近o
此时已经覆盖了半个红河。
这些应该就是师父所说的恶果，确实是纯粹的精神体。
陆昭通过精神感知，结合古法中的一些理论，能够辨别出这些黑色物质是一团团精神体凝聚而成。
奇特的是作为精神体，却似乎被某种力量禁锢，在物质层面显露形体。
「白秘书，先停一下。」
陆昭开口叫停，前方的白露露回过头来，露出疑惑的目光。
她没有问为什么，顺从的收敛阵法，停止了持续性的精神攻击。
陆昭走到炮台最前沿，在众人的目光中，掌心凝聚一缕金色火焰。
朝著前方轻轻掷出，金色火焰在夜色之中格外显眼。
它轻轻飘落黑色泥潭中，刹那间半条河流化作金色。
金焰吞噬著精神能量，蔓延出更多的火焰，周而复返直至将所有鬼怪吞没。
这就是空中火，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神火。
陆昭一直将其视作最后的底牌。
空中火足足燃烧了10分钟，才被陆昭收回来，庞大的精神能量也随之涌入内景。
这些精神能量裹挟著阴气，没办法像炼化化身一样，直接扩张内景，提升精神力。
前者是外来的能量，后者本质还是自己。
白露露与黎东雪见过许多次陆昭的空中火，对此并未表露出太多的惊讶。
赵德同志就不一样，他满脸错愕，随后反应过来说道：「陆节度，您这手段真是神平其技，只是那么一小团火焰，竟有如此威力！」
「如果不是您的话，这刚刚建好的交州城防线，可能就要被破了。」
陆昭露出笑容，摆手道：「没那么夸张，刚刚白秘书不是在解决吗？」
收集到修行少阴的修行资源，他心情好了不少。
赵德本想继续拍马屁，白秘书插话道：「你这空中火还能吸收精神能量？」
陆昭眉头一挑，点头承认道：「对。」
这其实是度人经的功效，能够炼化一切精神体变成养分。
就像炼丹一样，空中火作为神火，非常契合度人经。
「为什么跟古籍上记载的不一样？」
白秘书面露疑惑。
她是在场唯一一个修古法的，跟在陆昭身边，也想过修行空中火，自然有所了解。
「那说明古籍记错了。」
陆昭理所当然地回答。
白秘书微微点头，随后恢复沉默。
随后一整晚，暹罗地区方向一直有零散的鬼怪出没。
有在地上爬的，有在天上飞的。
中南军团进行了诸多实验，爆炸能够打乱形体，造成一定程度的消耗。
赵德所挥出的剑炁能造成伤害，只是没有精神攻击效果那么显著。
中南军团其他三阶超凡者也尝试了一番，最终得出结论，纯粹的能量攻击对它们有效
o
黎东雪的五雷杀伤效果仅次于空中火，一道雷霆穿过所过之处，所有鬼怪灰飞烟灭。
五雷有无数种缺点，唯独在杀伤力方面没有缺陷。
防御力强，雷电有穿透。
移动速度快，雷电移动更快。
精神攻击，也有专门针对精神力的神雷。
确认能对它们造成的伤害类型之后，陆昭尝试接触鬼怪，一团飘在空中类似水母的黑影。
它慢悠悠地飘上炮台，距离陆昭10米的时候瞬间消融。
一旁白露露解答道：「我看古籍里，鬼魅魍魉都怕气血强盛的人，人聚集的越多就越难以靠近。」
「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
这是黄帝内经的理论。
意思就是人之阳气如天上太阳，鬼怪难以难以近身。
人聚集的地方，阳气就重。
理论上就现代社会的人口密度，很难诞生鬼怪。
此前白露露还不确定，毕竟她也没见过正经的鬼。天师府的当代天师算半个，听师父说他只能待在画里，就是怕被阳气冲散魂体。
阴神长期待在人口密集的地方，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陆昭能听懂，问道：「也就是说，人多就不用怕这些鬼怪？」
白露露回答道：「只是这个层次的鬼怪，应该是不用怕的。」
陆昭道：「也就是说，力量更强的鬼怪，或者数量再多一些，还是会有风险的？」
白露露点头道：「嗯，阳气强盛能蒸腾阴气，反之亦是如此。」
一直到太阳升起，鬼怪瞬间消失。
陆昭临时召开了会议，对夜间站岗进行了一番调整，原本三人一岗，如今变成10个人o
站岗的人数不变，其他7个人可以原地休息。
并且取消了夜间的巡逻任务。
这样子安全保障肯定存在问题，但处于精神层面的鬼怪威胁更大。
会议开完，已经是早上九点。
陆昭来到军营食堂视察，跟著战士们吃了一顿早餐。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从炮台上传来。
急促响亮的警报响彻天际，所有战士立马进入战斗状态，进入堡垒内部。
陆昭再度登上炮台。
地平线尽头，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兽群。
它们就如同大草原上迁徙的动物，顺著炁环境寻找生存环境。
而迎接它们的是漫天炮火，炮弹撞出血雾，子弹如雨点倾斜，空中武装直升机飞弹定点击杀头兽。
二阶超凡生物，就算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一发线控飞弹。
战斗持续了3个小时，兽群无法靠近堡垒五公里范围，机枪都没有发挥余地。
陆昭也见识了新时代的战场，兽群、堡垒、大炮就是一切。
与此同时，距离交州城外一百公里，一群平均5米长的巨狼沿著河岸奔跑，终于找到了一处比较狭窄的河段。
它们刚想渡河，立马就被河对岸的小堡垒攻击，10挺机枪让子弹如雨滴般落下，滑膛炮发出咆哮，精准砸中了巨狼。
狼群死伤惨重，头狼带著族群离开河边，寻找其他渡点。
继续往南五十公里，长山山脉的边缘，实力强大的超凡种族各自盘踞一块地方。
长山山脉之上，每座山头都有兽王存在，四阶超凡生物也不在少数。
它们原本是在暹罗地区生存，但由于恶果降临被迫迁徙。
超凡生物普遍没有智商，大多顺从本能寻找栖息地，然后繁衍生息。
头兽存在较高的智商，它们懂得思考，察觉环境不适合生存，立马就开始迁徙。
靠近交州平原的，自然就进入了长山山脉。
实力强大的占据山脉，实力弱的就往外走，如此层层挤压，自然就形成了兽潮。
联邦面对的往往就是这些超凡生物，普遍繁育能力强，个体力量弱。
还有另一种情况，古神圈暴动会让超凡生物不由自主地往外走，也会形成兽潮。
往外延伸的炁环境，也会极大地提升它们的力量。
如果能完成扩张，就能够更上一层楼。
10月10号。
各个防线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超凡种群袭击。
陆昭在交州城进行协调工作，确认一切运作良好之后，闭目进入混元。
混元之中，绿意盎然。
陆昭拾阶而上，观察著周围猫灵们的数量。
来到交州以后，每周都会送两三只进来，按理来说应该有百来只了。
可目光所及，不超过20只。
「难道是它们会互相残杀？」
陆昭心中猜测，随后又否认了。
以师父的性格，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遮遮掩掩，所以不存在猫灵需要自相残杀，只留下少部分。
如果不是内部消耗，那说明就是被放出去了。
走上道观，隔著门槛可以看到师父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陆昭跨过门槛，来到5步之外，拱手弯腰道：「师父。」
老道士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陆昭魂体带有阴气，问道：「看来你接触到那些鬼怪了，感觉如何？」
陆昭回应道：「那些鬼怪很奇怪，没有任何自主意识。这是恶果所化导致，还是另有原因？」
老道士解释道：「恶果只是提供阴气，所谓善恶亦是阴阳，阴气多了自然就会诞生鬼怪。」
「具有自主意识，人魂所化的那叫阴神，你所认知里的鬼没那么容易诞生。」
「先坐下吧。」
陆昭依言落座，开门见山问道：「师父，您给的那张白符封我为皇太子是什么意思？」
老道士嘴角勾勒出一抹浅笑，回答道：「字面上的意思，为师就这点基业，自然是要传给你的。」
陆昭不卑不亢问道：「所以师父您是嘉靖？」
老道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为师授予你这个身份是想印证一下，南海道场与佛陀道场的关系。」
陆昭插话道：「所以师父您把我当诱饵？」
老道士自说自话：「佛陀道场阴阳不分，五行混乱，难以修成正果。而南海道场残存的力量，正好能弥补它的缺陷。」
「如果真是弥补，那么贫道将道场的本源传授给你，你自然而然就能感应这方道场。」
「师父何必多此一举，你自己为什么不试试感应？」
陆昭面上没有任何惊讶之色。
他想不出具体原因，但能猜出师父的动机。
老道士依旧装聋作哑，道：「徒儿如今感觉如何？你已经拥有了一方道场的部分权柄，无论是战斗还是修行，都犹如天助。」
「这佛陀道场还有一些比较奇特的力量，说不定也能为你所用。」
陆昭问道：「师父，代价又是什么？」
他根本不稀罕这所谓的权柄。
自己只要按部就班修行，总有一天能达到五阶，然后尝试像师父一样凝聚金丹成仙。
师父此番，只是拿自己当诱饵，承担某种未知的风险。
如果师父坦白告知，陆昭也会接受这个身份，替师父承担风险。
他这个人向来是知恩图报的。
但师父没有这么做，因为对方从未觉得这份关系存在平等。
这才是陆昭不爽的地方。
「没有代价。」
老道士没有再无视他，回答道：「你没有占据任何果位，就算道场崩溃，你也只是失去了天时地利。」
「不过如果有特殊情况，我也没办法保证。」
陆昭问道：「比如？」
老道士回答：「佛醒过来。」
「佛祖吗？」
陆昭追问道：「佛祖醒过来会怎么样？」
老道士回答：「用你们的话来说，其他古神圈有的，中南半岛也会有。」
「不过你不用担心，南海道场占据部分果位，理论上佛陀道场更难以形成。」
陆昭没有丝毫喜悦。
首先，他不懂其中的原理，全靠师傅的讲述。
其次师父说过，单论力量其他长生者都比他强，如何保证佛祖不会翻身？
最后就是师父真有十拿九稳的把握，他就不会搞那么多事情了。师徒二人相处了将近8年，陆昭太了解自己师父了。
老道士眼见徒弟满脸幽怨，心中多少有那么一丢丢的愧疚。
他轻咳一声，道：「就算出现意外情况，为师也能保你性命无忧，你还有其他什么疑问，一并说来。」
陆昭沉默不语。
他没有反抗的力量，也不想争辩什么，只能沉默表示不满。
老道士眉头一挑，这小子还来脾气了。
真当贫道会哄你不成？
就算是亲生儿子，他也能做到20年不见面，明确下旨，凡裕邸喜庆，一切不得上闻。
这也导致孙子出生，一直都没有名字。
陆昭在他这里耍脾气是没有用的。
师徒二人沉默良久。
老道士神情逐渐冷了下来，挥手道：「没有其他问题，便回去吧。」
「是。」
陆昭应了一声，随后起身离开。
他朝著道观外走去，刚刚走到门槛前，身后又传来声音。
「为师记得你那老相好掌握五雷神通，五雷在体内不断积蓄，长此以往会有生命危险。」
「近来修行有所感悟，正好打算尝试练一下雷法，可以帮你炼制一门法宝用于抵抗五雷的侵蚀。」
陆昭眼睛一亮，回过身来，只见师傅已经闭目修行。
而不知何时虚空之中悬浮著两样东西。
一颗珠子，掌心大小，质地透明。
一本古朴的书籍，上边写著少阴二个字。
陆昭伸手拿过珠子与书籍，随后弯腰作揖，郑重说道：「多谢师父。」
说完，他转身离开道观。
虽然师父坑了自己，事前事后都不打算解释，一副大家长主义的作派让陆昭很不爽。
但师父给了功法，还顺手解决了小雪的问题。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陆昭也不好继续抱怨，他脚步轻快地走下台阶，最终离开混元。
老道士缓缓睁开眼睛，略感不爽地哼了一声。
「臭小子，真是越来越放肆了，都开始给贫道摆脸色了。」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陆昭认可自己作为师父的权威，但这个权威不是基于封建礼教下的，而是他们现代的标准。
在老道士看来，这多少有些僭越了。
但没有办法陆昭是他唯一一个徒弟，找不来第二个。
不像生物儿，他凝聚肉体以后，随随便便就能造出成百上千个来，比路边的野猫还要多。
另一边，陆昭进入自身内景。
内景之中，阴气沉积成了积水，在地面留下无数个坑坑洼洼。
陆昭盘坐于地，刚想少阴冥想，忽然想起了顾芸的能力。
我能不能用封中观修行筑基法？尽可能地缩短修行时间，争取早日练成。
封中观用现代化的术语来说是强化思考，实际上就是强化悟性。
而功法的修行分两部分，一部分是需要日积月累的功，另一部分就是需要领悟的法。
他的天赋挺高的，在领悟法的方面一直很通畅。
但仍会遇到一些阻碍。
陆昭当即采取行动，他回归现实，主动找到了顾芸，让对方给自己使用封中观。
顾芸没有拒绝，问道：「需要我帮你控制在3小时吗？避免有什么突发状况，你没办法处理。」
陆昭点头道：「可以。」
片刻后，陆昭意识进入封中观，缝隙之中只剩筑基法。
一小时通读少阴，2小时领悟，3小时透彻，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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