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绝望情绪蔓延，百年陇西

第715章  绝望情绪蔓延，百年陇西

    「大夏已有20万大军进驻陇西，其中1万留守虎阳，14万大军现屯驻于东原城，另有4

    万大军，应该西进到大洪镇了，夏军实力极其强悍，士卒基础力量最低也有8鬃，其中有一支万人精锐，基础力量更是在25鬃以上，虽没见他们动手，但仅行军气势，就足以碾压我怀朔！」

    「除那20万大军以外，大夏另有一支名为镇抚司的精锐部众，专门负责渗透各镇，虽然不知道具体人数，但据我在东原城的见闻，大致能推断，最少也有千人规模，考虑到他们已经被派到各镇潜伏，这个数量恐怕要翻上数倍！」

    「东原城已经解封，范氏举族被囚禁，城内门阀大半投降，另外东原治下四城也都被控制，东原镇所有军队，不出意外均被大夏接手，副军首陈无极应该是早就反叛了，他深受大夏那位岳帅重用，已连同另外几位副军首，提前整肃东原城中大军，据我这两天打探，军队整肃已趋近尾声，随时都可作战！」

    白洛城城主大殿，当姜若云与姜若谷两人将东原城中夏军的情况娓娓道出，整座大殿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上首的姜云华脸色黑到了极点，下方怀朔的五个显阳级将领，以及军中十多个顶尖御寒级高手，全都缄默不语，表情跟他差不了多少。

    「大爷爷，大夏来势汹汹，仅凭我怀朔一镇不可能与他们抗衡！」

    最后打破沉寂的，是姜若谷。

    东原城封锁的那段时间里，他就已经知道城中大军的情况了，刚刚来白洛城的路上，堂妹姜若云又跟他说了不少，他自诩对大夏情况了解得足够多，见殿内众人沉默不语；便主动对著姜云华开口了。

    姜云华不仅是怀朔军首，同时又是领主姜定方的长子，姜氏最年长的二代子弟，此刻并非公议，所以他直接称其为大爷爷。

    殿内众人，包括上首的姜云华，听到他这句话后，表情都微微颤抖了几下，然后半晌都没有一个人搭话。

    他们的平均年龄是姜若谷的好几倍，岂会听不出他这番话的意思？

    仅凭怀朔不可能与大夏抗衡，言外之意显然就是，赶紧与陇西各镇联合起来，一同抵抗大夏。  

    问题是————

    「若谷，我派出去的探子，半个时辰前已经回来了，大洪镇城连同治下的丘阳、鹿角、青木三城，均已被封锁，跟你们说的东原城前段时间情况差不多，不出意外，应该都已经被夏军给拿下了。」

    良久过后，姜云华还是开了口。

    这会儿离城门迎接夏禹宗队伍，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天早就已经黑了，昨夜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探子半个时辰前就回来了，探子带回来的消息，再结合姜若云姜若谷两人说

    的内容，基本就能将大夏的情况摸个八九不离十了。

    首先，大夏对陇西六镇的渗透情况，绝对远超他们想像；

    其次，大洪镇城现在大概率已经被大夏给控制了，否则夏军哪儿敢派出四万大军直接西进？根据姜若云说出的大夏情报，拿下大洪城的应该不是夏军，而是那个高手云集的镇抚司；

    最后，20万精锐夏军以及那个镇抚司，是不是大夏目前派驻到陇西的全部力量，不管答案是或不是，都足以让他们心惊胆战了，毕竟能派出一股如此恐怖的力量，那大夏的整体实力，得强大到什么程度？

    仅这三个情况，就已经让他们有些绝望了。

    关键是，大夏已经拿下了东原跟大洪两镇，陇西六镇已去其二，目前只剩下四镇了，所以姜若谷说联合各镇共御大夏，姜云华跟其他人情绪才会如此低落。

    六镇本就有共御外敌的盟约，压根就用不著姜若谷说，问题是与以往对付巨戎藩的经历不同，这次敌人还没走到明面上，就已经解决了大洪跟东原两个镇，他们显然已经错失先机了。

    「20万夏军，基础力量最低在8鬃以上，还有一支基础力量均在25鬃以上的万人精锐，战甲兵刃工艺既在我们之上，那丹药以及各类补给就更不用说了，这个大夏，大概率是一家综合实力凌驾于巨戎藩之上的强大藩镇，西有饿狼悬而未决，东边又来头猛虎，陇西————」

    危矣！

    姜若谷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在心里帮他补充了。

    陇西何德何能，东西两边竟各冒出了一家藩镇。

    往前这数十年间，在巨戎藩的强势威逼下，六镇苦心经营，勉强维持著斗而不破的局面，好不容易才保住各自镇祚。

    现在大夏来势汹汹，他们还能复刻当年打退巨戎藩的奇迹吗？

    「猛虎又如何？」

    姜若谷再一次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他瞳孔微睁，鼻翼间喘了两下粗气，见众人目光都看过来，抬头挺胸对著姜云华朗声道：「大爷爷恕罪，容若谷冒犯一二，咱们陇西被藩镇凯觎，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听太爷爷说过，百年前陇西只有老三镇时，整体实力与巨戎藩的差距，比今天要大得多，可那时老三镇同心协力，一样击败了他们；

    再到四十多年前，陇西内乱，新三镇将立未立之际，巨戎藩又一次卷土重来，这次结果如何？六镇摒弃前嫌，陇西万众一心，还是将巨戎藩给打退了；

    有第一次、第二次，为何不能有第三次，今日的大夏，与前面两次的巨戎藩，有什么区别？」

    最后那声质问说完，姜若谷压下心头情绪，继续道：「大爷爷或许觉得，咱们陇西现在只剩四镇，且夹在东西两藩中间，覆灭的可能性比以往更大，可在若谷看来，恰恰相反，以前六镇面对巨戎藩这个庞然大物，只能联合自保，可现在东边又冒出了一个大夏藩，我们夹在中间非但不危险，只要运作得当，处境甚至会比以前更好！」

    啪大殿落针可闻，上首的姜云华低头看著姜若谷，瞳孔微震，对自家这个孙子辈的认知，一下就拔高了许多。

    不只是他，殿内的另外五个显阳级，包括其余人，看著姜若谷，眼神里都流露出了浓浓的赞叹与欣赏。

    当局者迷，刚刚从城门回来的他们，因夏禹宗那一行人的恐怖实力内心极度恐慌，所以绝望情绪很浓，自然就无法理性思考，现在被姜若谷这么一提醒，他们才猛然醒转过来。

    确实，局面还没有恶化到绝望的程度！

    大夏再强，来的也只是20万大军，就算陇西现在只剩四镇，他们联合在一起，抵抗这20万大军也不是太难的事。

    关键是，姜若谷最后那段话说到了点子上！

    以前只有西边的巨戎，现在东边多了一家大夏，陇西看似被夹在中间处境更危险，但

    这份危险中，也藏著机会巨戎跟大夏，肯定都不想看到陇西被对方吞并。

    借力打力，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大爷爷，若云有话要说————」

    姜若谷这番话，令姜云华与殿内众人拨云见雾，内心的绝望情绪瞬间就消弭了许多，正当他们在脑海里思索具体应对策略之际，沉默了许久的姜若云，这时却开了口。

    姜若云面带一丝苦涩，抬头继续道：「大爷爷与诸位是不是以为，刚刚来的那位长公子，是大夏方伯之子？」

    「你什么意思？」

    姜云华闻言一愣，然后低头看著下方的堂孙女，眉头微皱。

    大夏是藩镇这一点，在他心里几乎是没有悬念的，无论是目前披露出的夏军整体情况，还是刚刚夏禹宗来访队伍的规格排场，基本都符合藩镇的特征，甚至如果拿巨戎藩来比对，其规格还要更高一点。

    姜若云摇了摇头，道：「长公子只是大夏方伯的侄子，其父为大夏司丞夏川，按若云目前打听到的情况，应该只是三号人物！」

    「怎么可能？」

    姜云华表情瞬间就僵住了，满脸难以置信的反问出声。

    「大夏以八部治理疆域，夏宫为藩镇中枢，司丞是八部首脑，此次负责远征陇西的元帅岳锋，只是八部中兵戎部的五位副司正之一，而且是排名第三的————」

    夏禹宗既然放自己回来，姜若云心里就没什么负担了，索性把这一个月跟在他身边的见闻，以及自己对大夏的推测，全都说了出来。

    「大夏地处陇山以东，疆域约15万平方公里，总人口两千多万，其下辖有七郡，共百余城池————」

    随著姜若云的娓娓道来，陇山以东，一个疆域辽阔，人口众多的庞然大物，逐渐在姜云华等人眼前缓缓展开，他们瞳孔放大，表情愈发沉重，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绝望情绪，再度攀升了起来。

    别的且不提，就光是疆域跟人口这两项，如果姜若云说的是真的，那大夏的规模，别说陇西六个镇加起来比不过，就是巨戎藩也不行。

    巨戎藩整体疆域只有9万多平方公里，人口是1500多万，跟他们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六镇心里都是有数的。

    眼见大爷爷跟其他人都被自己说出来的内容震慑住了，绝望情绪再度攀升起来，姜若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开口道：「若云说这些，并非是长他人志气，只是想告诉大爷爷，与巨戎藩这只饿狼相比起来，大夏这头猛虎更危险，三哥刚刚的提议很好，但如何在两藩夹击下运作起来借力打力，必须要慎之又慎，一旦玩脱，怀朔及其余三镇基业保不住还是

    其次，我姜氏能否存续下去，可能都要打个问号了！」

    殿内一片死寂，姜云华微微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姜若云若是直接出言反对姜若谷联合各镇抵抗大夏，他们还不会有这样的反应，偏偏她是讲事实摆道理地将大夏整体情况，条条框框地盘点了一遍，然后再说出最后这段话，这样对他们的冲击力，无疑比前者要强烈得多。

    如姜若谷所言，陇西当骑墙派，夹在大夏与巨戎藩之间左右逢迎，借力打力，说起来简单，可真运作起来就难了。

    两大藩镇又不傻，陇西若是运作不当，惹恼了两藩，人家直接私底下联络，分分钟就将陇西给瓜分了。

    「若云，你是倾向，怀朔直接向大夏投降？」

    眼见殿内气氛越来越压抑，姜云华也无法再保持沉默了，他低头看著自家这个堂孙女，语气低沉地开口询问。

    「当然不是————」

    姜若云几乎不假思索就给出了回答，可当脑海里闪过在夏禹宗身边一个多月的所见所闻，她立刻就闭上了嘴，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现在不是在虎阳城刚刚被抓那会儿，跟在夏禹宗身边一个多月，在对方有意无意的透露，加上自己旁敲侧击的打听，姜若云对大夏的了解称不上深，但也绝对不算少。

    就姜若云自己的看法，若是陇西能先一步发现大夏，敌明我暗的情况下，怀朔有充足的时间去跟其余五镇联络协作，那姜若谷的提议，就具备一定的可行性；

    可现在的实际情况是，大夏不仅先一步发现陇西，早就对陇西六镇进行渗透，同时还不声不响地拿下了东原和大洪两镇，实力本就与对方有极大的差距，何况还敌暗我明，怀朔的时间窗口本就所剩无几，更别说大夏不可能坐视他们去串联其余三镇了。

    事到如今，姜若云也不得不承认，大爷爷姜云华没说错，她内心深处确实是倾向于直接向大夏投降的。

    可就算清楚这一点，她也不愿开口说出来。

    陇西谁都可以说投降，唯独六大领主世家不行，身为姜氏女，这点道理，她还是看得清的。

    说得再直白点，投降这两个字，怎么也轮不到她来说。

    「一个藩镇长公子就把你们唬住了？人人都像你们这样，根本就等不到这个大夏来，巨戎藩早就把六镇给收编了，百年陇西，巨戎藩吃不下，这个大夏照样吃不下！」

    一道苍老沉稳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姜云华以及下方众人，全都像是吃了定心丸，原本凝重的表情瞬间就缓和了下来，然后齐刷刷地抬头朝著大殿门口方向望去。

    「属下拜见领主！」

    「父亲！」

    大殿门口，姜定方领著二十多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不同于昨夜刚从茶山秘境逃出生天时的仓皇，他此刻著一袭黑黄相间的锦服，步态从容，目光睥睨，只略微扫视了一圈殿内众人，便直接走上了大殿前方，在姜云华的起身迎接下，坐上主位面朝众人。

    「通知那个夏禹宗来见我，老夫倒要看看，这个大夏长公子究竟是个什么成色，有什么底气敢来当面劝降，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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