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2章 心魔复苏

我本来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不，还是我肤浅了。乔云这时候哼了一声说：“留下气味了，想跑？这次就算是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要追到你。趁你病，要你命。”

她跑着冲到了门房大厅里，冲出去的时候，蛇獴也跟着冲了出去。我到了外面，就看到乔云打着手电筒，蛇獴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跟着。就这样，俩人进了柳树林里。

楚人美惊愕地说：“还能追上吗？”

而我，这时候走到了墙边，低头看着墙边的血迹，然后用手电筒照着往前走，一直进了柳树林。我说：“这个乔云，不怕鬼吗？”

吕大叔大声说：“我的蛇胆，我还要泡酒呢啊！”

张清明说：“这蛇伤得不轻，应该跑不远。蛇獴要是能跟得上，只要气味不断，这蛇妖必死无疑。我们只要等捕蛇人的好消息就行了。”

我说：“蛇獴在蛇的后脖颈子上咬了两口，它是养咬断蛇的脖子。无奈这蛇太粗了。”

楚人美呼出一口气说：“总算是可以睡个好觉了。”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都没有乔云的消息，除了我和吕大叔，楚人美和张清明啥事没有一样。楚人美的气色也好了很多，他最喜欢躺在院子里的树下乘凉，在那里喝茶，闭着眼听收音机。

我说：“也不知道乔云追到哪里了？”

“那蛇妖这次受伤很重，需要静养疗伤，但是蛇獴追上去了，蛇能钻的洞，那蛇獴都能钻，这蛇妖只能一直逃，一直逃，一直把自己累死为止。被捕蛇人的蛇獴闻到气味，蛇越大，越难。要是蛇很小的话，钻进一个墙的缝隙，蛇獴就进不去了。”楚人美又说，“但是，进不去是一回事，蛇獴有的是耐心，只要在墙边守着，你迟早是要出来的。”

我说：“要是比耐心，我觉得猫更有耐心，最没有耐心的是狗。”

楚人美说：“那条蛇已经死了。”

我大声说：“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的心，活了。”

就在第二天，乔云回来了，她事推着一个独轮车回来的，车上是一个麻袋，打开麻袋，里面是蛇的尸体。乔云说：“追出去五十多里，它最后死在了一个柴火垛里。”

我说：“五十多里，你走回来的？”

“不然呢？”

吕大叔说：“快取蛇胆，老夫的眼睛有救了。”

我把这条蛇拽出来，一直拽到了神像前面的供桌上，就在这里，当成了屠宰的案板，扒了蛇皮，取了苦胆，给了吕大叔。吕大叔如获至宝，双手捧着就跑掉了。

剩下的就是取妖丹。

乔云手里有一把很小的锯子，慢慢锯开蛇的头骨，然后用镊子，还真的取出来一个圆形的珠子，类似珍珠，像是小孩子们玩的玻璃球那么大，这个是和红褐色的。

乔云说：“果然有妖丹。”

我说：“这蛇你还有啥要的吗？”

“蛇皮给我，蛇肉你们吃了吧。这可是妖兽的肉，吃了可是大补。尤其是楚人美，吃了能快速恢复阳气。我在这里也呆了太久了，我得离开这里了。”

乔云根本就不逗留，拿到自己的东西，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潇洒离去。

这蛇肉炖了一部分，腌制了一部分。吃了第一晚我就感觉到这玩意大补了，浑身都热乎乎的，睡眠也好了，呼吸也通畅了，就连多年的痔疮一下都好了。

楚人美的身体一天天好了起来，他现在做棺材，已经能独立完成，我需要做的就是和他拉大锯，把原木拉成板材，其他的事情，就不用我管了。

义庄的棺材好做，大一些，小一些，上的油漆什么质量都行。就算是棺材有孔，漏风都没问题，将就材料才是第一位的。除了这些，楚人美每天还会做一些纸扎，做一些棺材，逐渐的，白鹤棺材铺的业务都挪到了这边。

干脆，我和楚人美一商量，把那边的白鹤棺材铺彻底改成了书局。

日子稳定了，大家都想着看点书，消遣解闷儿，还能增长知识，龙虎书店，现在改名叫龙虎书局，生意蒸蒸日上。我觉得，这和我开义庄，做善堂有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楚人美和张清明勾搭上了，俩人眉来眼去的，一看就发生了关系。这样也好，说明楚人美这小子正常了。

楚人美的体重到了十月份的时候，已经涨到了一百三十斤，看起来完全正常了。

而且，这小子也从我这里搬了出去，白天在我这里干活，天只要一擦黑，就跑去老庙里了。俩人也不扯结婚证，就这样在一起开始过日子，俩人似乎根本就不在乎结婚证这件事。

天逐渐凉了下来，而这时候，楚人美竟然在义庄开了另一个业务，就是给人看病。

这小子医术精湛，尤其是擅长妇科。所以，来看病的多半是女人，这些女人白天不来，晚上来，就是怕被人碰上觉得难堪。

天气转凉，下霜之后，大家一年的活计也就忙个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件事，就是把地里的葡萄树放倒，埋进土里。这样就能在地下安全过冬不至于被西北风吹死，北平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风也大。

平静的日子过久了，就会忘了时间，有点今夕是何年的感觉。总之，这天楚人美正在坐堂呢，外面来了一辆马车，一个妇女从马车上被人抬了下来。

是个孕妇，要生了，难产。

楚人美和张清明立即给人接生，最后，这妇女产下来一名女婴。女婴的爷爷手里拿着钱，非要塞给楚人美，钱不多，三十块。楚人美只留了十块，他说：“剩下的，买一些鸡蛋，给你儿媳妇补补身体吧。”

老人点头，随后拿出来一张纸，他说：“这是请算命的给孩子起的名字，您给选一个。”

楚人美拿到这张纸，展开，顿时眉头一蹙。

他把这张纸递给我，我看了看，上面写着四个名字，两个是男娃的名字，两个是女娃的名字。男娃的名字是，柳相生，柳至刚。女娃的名字是，柳小惠，柳如烟。

老人笑着说：“两位都是读书人，给选一个吧。”

我说：“今天什么日子？”

老人说：“寒月初八。”

我呼出一口气，心说那还好。不过和老汉一起来的一个大叔说：“初九了，已经过了中子时。”

子时，是两个小时，夜里十一点到零点算是早子时，零点到一点是晚子时。这两个小时内，都是子时的范畴。过了中子时，那就是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说：“十月初九，柳如烟。”

老人立即说：“柳如烟好，柳如烟是个好名字啊！我家孙女就叫柳如烟了。”

不过我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楚人美的心魔一下回来了。他呆愣在了原地。

我说：“凑巧罢了。蛇肉你也吃了，蛇羹你也喝了，你身体越来越好，不要想那么多。”

张清明说：“巧合，人美，你不要往心里去。”

楚人美什么都没说，去洗手，洗脸，回来的时候说：“没事了，你们回去吧，路上小心些，别着凉。”

送走了这一家人，第二天，楚人美来找我，说要搬家，离开柳林铺。

我在想，难道就因为那个新出生的女娃？我说：“你觉得那蛇没死？这不可能，我们亲手杀了那条蛇妖。”

“只是暂时离开，三年后，我们再回来。”

我问：“你们去哪里？”

楚人美说：“回老家，务农。三年后，我们一定回来，到时候，我还在这里打棺材，义诊。”

“张清明跟你走吗？”

楚人美摇着头说：“她不走，她走了，鼠神将就没有人管着了，怕是要出事。”

我说：“为啥是三年？”

“我心里乱了，我只是想找到安静的地方，驱除心魔。”楚人美说完，拎着提包离开了。我坐在楚人美喜欢呆的那个躺椅里，打开了收音机，收听里面的信息。

“新华社报道，牛头山村，牛二娃的十亩地小麦大丰收，亩产三千斤，成为首个村里的万元户。……”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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