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0章 一次失败
我这时候问了句：“大爷，您钓到过黄鳝吗？”
“北平城的河里有那东西吗？”吕大叔歪着头，卷了一只烟递给我。
我说：“不抽。”
他是个老烟鬼了，手指都熏黄了。把烟放进自己的嘴里，问我：“你到底找我干啥？”
我说：“我是来取经的。”
“钓黄鳝？说白了就是钓鱼，只要知道黄鳝喜欢什么饵就行了。”
我说：“钓蛇。”
“蛇也能钓？再说了，你钓那东西做啥？”
我说：“我义庄里有一只蛇妖，我得把它抓到，杀死。我已经打了几天的窝了，每天一只大公鸡。”
吕大叔一听来了兴趣，说：“你是要用钓鱼的方法钓蛇？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种操作。”
“我只是不知道这钩子要用多大的，挂在什么地方，用多粗的线。”
“那得看这蛇有多大。”
我指着胳膊说：“这么粗，三四米长。”
“一般的鱼钩肯定不行，一般的鱼线肯定也不行。这么粗，要用编在一起的三股线，鱼钩要去铁匠铺，专门打造才行。”吕大叔开始收竿，他一边收一边说：“走，我们去研究研究，老夫我一辈子都在钓鱼，钓蛇妖还是第一次。希望能一次成功。”
我说：“不知是有我们，我们只管控制住就好，我们还有专业的捕蛇人，她有一只蛇獴叫大春，抓这条蛇的事情，归大春管。”
“钓到了，我要蛇胆。倒不是别的，我用蛇胆泡酒喝。”
我说：“蛇胆很苦，泡酒，能喝吗？”
“这你就不懂了，总之，我要蛇胆，你同意不同意吧。”
“同意同意，我只要这条蛇死，至于别的，我都不在乎。不过我已经答应捕蛇人了，蛇都归她。”
“那就找她商量一下，走，我跟你去义庄。”他说，“最近有尸体送过去吗？”
“这几天还好，天气暖了，没路倒儿。”
“过些天到了雨季，开始下雨的时候，河水猛涨，到时候这河里面的尸体会多到你忙不过来。你最好多准备几口棺材。”
我说：“每年雨季都这么多尸体吗？”
“这些年还少了呢，解放前更多，全是无主的尸体。知道都埋哪里了吗？”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
“柳树林了，那下面埋了太多的无主尸体，连棺材都没有，随便挖个坑就埋了。”
“这么说，我住的地方，以前是个乱葬岗！”
“解放前就是乱葬岗，解放后清理了一下，然后又开始埋。不过，解放前那地方可不怎么闹鬼，但是解放后，那里频频闹鬼。”
我心说哪里是闹鬼啊，那是鼠神将，是张清明那个邪修搞得鬼啊！不知是占了那老庙，还占了整个的柳树林，养了九只鼠神将，吃人尸，挖老坟，搜集一些银钱给张清明。张清明和鼠神将也算是互助互利的关系，鼠神将算得上是张清明的保家仙，不对，不是保家仙，鼠神将是被张清明趋势的邪祟，他们是主子和随从的关系。
吕大叔的东西都装车斗里了，我骑着摩托车带着吕大叔回了义庄。主要就是谈蛇胆的事情，乔云对蛇胆没啥兴趣，乔云主要就是想要妖丹。蛇胆这东西，据说泡酒喝能明目，也不知道真假。
不过我觉得有点扯。
吕大叔眼睛不好，不仅花了，还有些干瘪。他说：“眼睛要是瞎了，离着死就不远了。我这眼睛要是能好的话，还能多活几年。”
我说：“原来吕大叔是为了眼睛。”
他摘了老花镜让我看，他说：“我这人身体哪里都好，只有眼睛不好。你看看这眼睛，要是再没有好办法，就要瞎了。人要是瞎了，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说：“吕大叔，这蛇胆真的能治好你的眼睛吗？”
“不知道，试试嘛。毕竟这是蛇妖的苦胆。要是真能治好我的眼睛，我就赚大了。就算是治不好，也不会有什么坏处。”吕大叔说，“走，我们去打钩子，一般的钩子，勾不住这么大的蛇。”
我说：“这就去吗？”
“那还等啥，这东西不简单，有些麻烦，图纸已经在老夫脑袋里了，到了还要和铁匠说。”
我说：“画个图纸岂不是更好？”
“眼睛不好，画不出来。”他说，“现在看鱼漂都看不准了，更别说画图纸了。”
我心说人啊，为了活着想尽办法。偏偏还有些人活腻了想死，这些年住在书店里，周围没少死人，大多都是想不开的妇女，有喝农药的，有上吊的，有投井的，还有跳河的，失踪的。
到了铁匠铺，两个人你一言他一语，接着，铁匠就打造了起来，这是个细致活，用小锤子，慢慢敲，用了三个小时，总算是打出来了。这更像是把三个鱼钩绑在一起的样子，一个鱼钩，三面有钩子，都带着倒刺。
我说：“这个好。”
吕大叔说：“怎么挂钩子也有技巧，你要是钩得太深了，这蛇妖就会把钩子和鸡一起吐出来。要是太浅，蛇妖一看有钩子就不吃了。要刚好在合适的位子，蛇吞进去，掉头走的时候，被鱼线一拉，鱼钩从鸡皮里出来，钩住蛇的肚皮。它用力挣脱，这钩子会刺穿它，加上倒刺，根本别想跑。除非它撕裂自己！”
就这样，就在这天晚上，我们迫不及待就把钩子下上了。鱼线是三股编在一起的，钩子是吕大叔精心布置的，只要这蛇妖吞下去，就别想再把钩子吐出来。再出来就是从肚子里钩出来了。
不过第一天，大公鸡死了，蛇没吃。
我们一群人在早上太阳出来之后，在神像下面，供桌前面，盯着那只死了的大公鸡。我说：“是不是被发现了啊！”
楚人美说：“不一定，昨晚上，它没来。昨晚我睡得还算是踏实。”
乔云说：“等了一晚上，铃铛也没响。”
我们把鱼线拴在了大树上，拴了铃铛，只要这蛇上钩了，这铃铛就会响。
张清明说：“会不会因为大公鸡死了，蛇觉得这大公鸡有毒，不敢吃。”
我说：“这是最符合逻辑的解释。这样，大公鸡我们吃。今晚想办法在挂钩子的时候小心点，别弄死大公鸡。”
吕大叔皱着眉琢磨说：“挂哪里好呢？蛇吞鸡，一般是从头开始吞，我们最应该的就是把钩子挂在脖子上，但是鸡脖子这么细，我就挂在鸡胸脯上了。”
我说：“会不会是蛇看到了鱼线？”
乔云说：“蛇的视力并不是很好，不会看到鱼线的。钩子在鸡体内，和鸡的体温是一样的，也不容易被发现。蛇吃东西就是吞，不嚼，所以，连鸡带鱼线一起吞进去，不会有任何问题。”
我说：“那就是因为大公鸡提前死了，看来我们还是要多一些耐心才行。一次失败而已，今晚我们继续。”
吕大叔这时候突然一拍巴掌说：“我知道放哪里了，挂在翅膀下面，吃进去的时候，根本感应不到，只要一用力，这钩子就会拽破鸡皮，挂在它的肚子上。再用力，就会从身体里刺出来。就再也别想跑了。”
看得出来，吕大叔这次很有信心。我对吕大叔其实也是有信心的，我觉得钓鱼和钓蛇，没有本质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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