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屏山之乱(三合一)
第二百一十四章
夜,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只剩一轮残月,孤独的映照整个北屏山。
斑驳月光下,三道身影于山林间疾驰,脸上是难掩的笑意。
寒潭碧莲到手,再加上洞府里的那些,他们这些年,在这北屏山里,可谓是收获满满。
这些山宝与异兽,足以给他们换来实力的提升。
很快,三凶便回到了石沟处,行至背阴坡时,三凶脸上的笑意,瞬间凝滞。
那本应该极其狭窄的洞口,一下被拓宽了许多。
铜凶有些难以置信,甚至不由得四下扫视了一圈,这才有些迟疑的开口道:“咱们没走错地方呀,这,这……”
血凶心头一紧,直接蹿了进去。铜凶与风凶紧随其后。在进入洞府的瞬间,三凶无一例外的脸色难看。
那些耗费几年时间,从屏山猎场中盗取的山宝,异兽,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满地只剩狼藉!
“他姥姥的!哪个蟊贼干的!连老子都干偷!”铜凶破口大骂道。
三凶脸色铁青,从来只有老鼠偷人的份!何曾见过什么时候见过有人连老鼠都偷的!
风凶绿豆大小的眼珠,望向血凶:“老大,咱们是不是被其他妖偷了?”
血凶扫视了一圈这洞府,脸色阴沉的看着那些被刨开的坑洞,一言不发的摇了摇头。
北屏山绵延不断,屏山猎场大大小小数十个,除了他们几个机缘巧合下结识了冯德顺,有其做内应外,鲜少有妖魔敢于藏在这屏山猎场中。
可到底是谁干的?
“老大,会不会是那冯德顺报复咱们?”铜凶随口的猜测,令血凶脑海中闪过一道精光!
是了!必然是这老王八蛋干的好事!
自己几人藏身地,整个屏山猎场里,只有那老王八蛋知道!
今夜!又和他起了冲突!还少给了他五两金瓜子!
那老王八蛋!向来是不肯吃亏的主!必然趁着自己几人去盗取寒潭碧莲的时候,趁机包袱自己!
而且!那老小子赌性本就大!指不定又欠了不少赌账!这才把手伸到洞府中!想拿自己等人的积攒!再去卖给其他人!
他姥姥的!黑吃黑!一货卖二主!这老王八蛋可真该死呀!
念及于此,他转身便往外走。
铜凶下意识的问道:“老大,你干嘛去?”
“今晚!宰了那老王八蛋!”
西部五号猎场,西二哨点。
整个哨点静静悄悄,公房内,一点昏暗烛火映照公房。
冯德顺趴在书案前,一粒一粒的数着金光闪闪的金瓜子,其中,有不少还带着暗红的鲜血。
显然,不是正经来路。
越往下数,冯德顺的嘴角便越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慢悠悠的抿着手里的茶。
浓茶入口,虽苦但有回甘,像极了他与妖魔的接触,原以为,都是些不通人性的畜生,但接触久了,便会发现,他们还是有点用的。
他放下茶水,刚想继续数。
一旁的小床上,昏死过去的周岩,竟闷哼了一声。
吓得他一下将手盖了下来,以袖子遮挡这些明晃晃的金瓜子,随后,才有些迟疑的扭头望去。
只见周岩似乎很痛苦,脸色难看,眉头紧皱,但仍旧属于昏迷状态。
瞬间,悬着的心,一下安定了下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干布,又取出一只瓷瓶。
瓶塞揭开,药水将干布浸透,他又倒了一些茶水将湿布上的药水进行稀释后,这才走到周岩身边,捂在他的口鼻上。
顿时,刚刚还有些难受,仿佛随时准备苏醒的周岩,再度平静了下来,睡得极其安稳。
冯德顺的脸上挂起了满意的笑容。
他看了看月色:“还有两刻钟……”
再过两刻钟,他便会装着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把整个哨点的斩妖力士唤醒,将今晚的事情告知整个众人,届时,整个屏山猎场必然会受到惊动。
尽管丢失山宝会受到一些责罚,但有周岩给他作证,他并没有玩忽职守,而是力不能敌。谁也不能对他多做苛责。
再说了,他还拼死救下了一名同僚,想必责罚还会更轻一些。
而且,今夜还把沈孤鸿那小子解决了,哨点又空出了一个位置,还能再从苏开山的手里弄来一大笔银子,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赚大!
他将书案上的金瓜子全部收了起来,鬼鬼祟祟的又摸回了自己的小木屋。
借着月光,又在房间里重新数起了金瓜子。
“一粒差不多一钱,一共103粒,倒也差不多是10两,这几头大耗子倒也没有刷心眼子。”
他从床底下摸出一只小匣子,将钱袋子塞了进去,里头,还放着两只袋子,又将怀里的那枚黑珠子“玉碎”放了进去。
“加上之前的,老子也算有18两黄金了!等这段时间风头过了,再多弄点银子,一次性凑够30两,老子就不信了,这次还翻不了本。”
两年前,机缘巧合下,让他与绝岭四凶结识,由于生性爱赌,却又赌运不佳,他便打上了屏山猎场的主意。
以他的身份,不可能正儿八经的从猎场里弄出去山宝与异兽,即便弄出去了,只要找地方销赃,只要在这云州府城里,日子久了,也有可能被人注意到。
所幸,有绝岭四凶替他解决。
而他所需要做的,便是将一些不算很重要的山宝,归类到正常损耗中,并借着与其他哨点同僚饮酒的空档,摸清楚他们的巡视路线以及巡视时间,让绝岭四凶有机会动手。
他将匣子缓缓合起,正打算塞回床底时,又忍不住再次打开匣子,又数了两遍。
晚风从窗边吹入,冯德顺的脸上笑意还更胜。
这世界上,若是数钱都没办法让人快乐,那就只有两个原因。
其一,钱不是自己。
其二,赚的钱不够多。
“再没有人比老子更会赚钱……”
昏暗的房间里,一只大手如鬼魅般自后方探出,猛地捂住了冯德顺的嘴巴。
冯德顺心头大惊!正欲反抗,却发现那只大手如同铁钳般,几乎要钻入自己的口腔,无法摆脱!
汹涌的气息!令冯德顺被凶兽锁定的感觉!
只要他敢轻举妄动!定会尸骨无存!
紧接着,咽喉处传来一阵冰冷,令他脊背发凉。
刀!一把极为锐利的刀!
仅仅只是抵在咽喉处,便能感到那股寒意,刺痛皮肤!
“我觉得,我比你会赚。”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冯德顺瞳孔骤缩!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一个百骸境武夫!到底怎么扛得住火凶的一掌!
不对!这气息!他不是百骸!他是正儿八经的烘炉境武夫!而且!还不是初入烘炉那种!
“呜呜呜──”
冯德顺试图说什么,却因为嘴巴被沈孤鸿紧紧捂着,只能不断发出呜咽声!
“别紧张,头晕是正常的。”
一点蓝芒划破咽喉,脖子上的剧痛袭来,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将匣子内的财物彻底染红!整张床上仿佛开满了妖艳的花!
脑袋越来越晕,冯德顺几乎是本能的想要抓起匣子里的那枚黑色珠子,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原本捂着自己嘴巴的手,将匣子从自己手中拿走。
噗通。
冯德顺无力的倒在地上,他瞪大的眼睛,最后看到的,是沈孤鸿将他的金子,全部揣进了怀里,随后,又拿起了那枚黑色珠子,来回把玩。
沈孤鸿又将匣子放回了床底,他并没有将所有的金子全部取走,反而留下了一小笔。
随后又将冯德顺放回床上,摆出一副坐在床边思考的姿态。
随后,又仔仔细细,将屋子里所有关于他的痕迹全部清除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他才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冯德顺的房间,随后又摸向了哨店角落里的一间小木屋。
相较于冯德顺的房间,这间房子要更小一点,而且,其内设施简陋,只有一张床,以及一些基本的生活物品。
角落的木床上,鼾声如雷,徐茂生时不时地还要吧唧一下嘴,仿佛正做梦吃着什么。
沈孤鸿一连唤了好几声,他才揉着眼睛坐了起来,打着哈欠,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咦?沈大哥,你值完夜班了吗?”
“茂生,你想立功吗?”
夜色如墨,西二哨里,静静悄悄。
三道身影鬼鬼祟祟地摸了进来,他们轻车熟路了的来到冯德顺的木屋前。
左右环顾一圈,三凶从半开着的窗前向内望去,便看到冯德顺坐在床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三凶今夜本就与冯德顺有冲突,又丢了山宝,见他如此淡定,此刻心中更是怒火冲天!
几乎是在瞬间!三凶便从窗边一跃而入!
风凶速度最快!那双半透明的利爪悍然汇出!爪尖隐隐有细风在打转!
刺拉!
冯德顺忽遭一击!鲜血自后背喷涌而出,身子不由自主的朝前扑去!
还不等落地!血凶紧随而至!
一股血雾在房间中散开来!血凶隐于其中!一双铁爪神出鬼没!自四面八方袭来!似狂风吹过花海!血肉如花瓣随风飘零!
铜凶最后而至!只见其双手泛起铜光!猛地挥出一拳!
嘭!
冯德顺的脑袋便如同爆竹般炸开!血肉纷飞!脑浆四溅!身子随惯性向前飞去!巨大的劲力!直到撞在的小木屋墙上,这才停下!
风凶与铜凶挂起一抹畅快至极的笑意!然而血凶的眼中却闪过一抹古怪!
怎么回事?即便自己三人是打了一个出其不意,实力又强于冯德顺,也不至于,整个过程中,这冯德顺连一声惊呼都喊不出来!
而且!房间里似乎也没有看到他们丢失的山宝!
然而!还不等他细想!
寂静的深夜里,呼的传来一阵极为细微的声音!
三凶迅速走到窗边抬眼望去!便看到哨点中央的公房前,一道五大三粗的身影,正挽弓搭箭!朝着天空射去!
咻──!!
一声尖锐的哨鸣声响彻天际!
啪!!!
绚烂的烟火在漆黑的夜色中绽放!
三凶神色大变!!
哨箭传讯!
尽管早已做好了惊动哨点的准备,但按照他们之前的预估,从被人发觉到前来查看,再到开始传讯!这中间的时间,足以他们将前来查看的人直接扼杀,遮掩消息,然后迅速离去!
可为何!眼前在家伙,甚至连查看都没做!就直接传讯!
还不等他们细想!就看到那五大三粗的小子!又连天射了两箭!
尖锐的哨箭声,随晚风飘向远!绚烂的烟火在夜色中绽放!
这三箭,一箭比一箭响亮,一箭比一箭炫烂!
尤其是那最后一箭!哨声近乎整座北屏山!
三凶脸色更难看了!
屏山猎场有规定:一响为聚!二响为援!三响为剿!
即哨箭一响,整座哨点必须全员出动!哨箭二响,周围哨点必须和赶来相助!若是三响!整座屏山猎场!所有哨点必须倾巢出动!
三凶确信,在潜入哨点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为何这小子甚至都没查看,便直接传讯!甚至还是最高一级的三响!
但此时已由不得他们多想了,只见间间小木屋里,钻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斩妖力士!甚至有好些衣服都没穿好,光着膀子便提着配刀冲了出来!
“来得好!爷爷杀个痛快!”
最为暴躁的铜凶压根就不将这些斩妖力士放在眼里!正欲冲上前大杀四方!谁曾想却被血凶一把拉住!
“走!”
血凶心里清楚,即便这些斩妖力士大部分都不是他们三兄弟的对手,但,只要拖下去!便会有越来越多的斩妖力士赶来支援!更何况其中还有一些是受罚的斩妖校尉!
嘭!
三兄弟直接撞碎木屋,破墙而逃!
“在那边!”
一众斩妖力士当即提刀追了过去!其中而不乏善弓箭者,不断地朝着三凶开弓射箭!
而三凶唯一能做的,便是在不断袭来的箭矢中狂奔!
然而三凶,不愧是三凶!
对于这些时不时袭来的箭矢,血凶与风凶能够从容应对,而铜凶虽然笨拙一些,但偶尔袭来的几根流箭,却压根无法破开它的身躯。
可三凶心头却是越发紧张!他们已感受到了地面的微颤!
显然!已经有周边哨点支援而来!
在这场围剿中,众人都未曾注意到,就在不远处的树林中,其中一棵高耸大树上,沈孤鸿正站在高处,冷眼看着这一切。
“想不到还真追来了,还真是我的贵人呀。”
在鼠妖洞府内盗取了山宝后,沈孤鸿便有意的留下了前往西二哨的痕迹。
原因无他,不论如何,冯德顺始终是斩妖司的人,他需要有人给他背锅。
他原本只是秉着试试看的想法,倘若这三头鼠妖不来,他便另做打算。
看着三妖与一众斩妖力士慢慢拉开距离,而其他支援而来的斩妖力士与他们还有一段距离,沈孤鸿从身后取下了那张大弓。
他脚尖轻点,身形如同猿猴般在树林中辗转腾挪,快步追了上去。
疾驰中,他挽弓搭箭,弓弦渐渐拉开。
曾经只能拉满五六成的大弓,得益于突破洪炉境,如今已能拉满七成,可沈孤鸿并未松手,反而继续往后拉。
沈孤鸿的脑袋上浮现几根青筋,胳膊上肌肉拉丝,爬满虬龙!一滴滴汗水自额头处流淌而下。
大弓很快便拉满了八成!并向九成而去!
似乎已到了沈孤鸿的极限!
崩——!
弓弦炸裂!
所幸!期间不断有人开弓,并没有人会注意到这突兀的弓弦声!
箭矢如龙!疾驰而去!
三凶速度极快!即便落在最后方的铜凶!也渐渐拉开了大多数斩妖力士!
而且!疾驰中!三凶耳朵微动!不断闪避着袭来的箭矢!
忽然!身后的空气仿佛急速撕裂!
三凶不约而同的扭头望去!便看到在众多从四面八方袭来的箭矢中!夹杂着一根去势如龙的冷箭!
“老三!快闪开!”血凶几乎是本能的提醒道!
但!为时已晚!铜凶已来不及避开!只能微动脚步!避开要害!
同一时间!左胳膊铜光大放!蔓延至肩头!
铛!
金铁交织声回荡在山林中!箭矢所蕴含的劲力!竟让身躯最为坚硬的铜凶,一下失去了平衡!朝前方滚去!
“好箭!哪个射的!继续呀!”有在后方紧追不舍的斩妖力士忍不住惊呼道!
刹那间!一众斩妖力士仿佛打了鸡血般!不断开弓射箭!
眼看无数箭矢朝铜凶袭去!
所幸血凶与风凶!反应及时!两条长尾一钩!竟直接将铜凶勾了起来!
铜凶呲牙咧嘴:“疼!”
血凶与风凶扭头一看!这才发现!箭矢竟刺入了铜凶胳膊肘半寸!顿时!二凶心头一紧!
铜凶是三兄弟中身躯最为坚硬之人!尤其是那双胳膊!更是硬得不行!竟被这箭矢入体半寸!
也因为这一打岔!更多的斩妖力士已然扑来!
三凶已顾不上其他!风凶更是直接扛起铜凶!一咬牙!拼了命的便往前跑!
看着渐渐远去的三凶,以及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一道道身影。
沈孤鸿缓缓放下了弓,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
强行开弓开到近乎九成满,他的胳膊始终有些受不了。
而且,三凶跑得太远了,已超出了他能瞄准的范围。
“得想办法找本炼体的功法,再找本更好些的箭术才行。”
他又回头看了看远处一片死寂的西二哨。
今夜的动静,明日必然会惊动斩妖司。
但愿茂生别说漏嘴。
他从树上跳下,又一次钻入了山林中。
这一夜,屏山猎场里动静不小,近乎整个北屏山中,大半的哨点都支援了过去。
其中传出的动静,甚至惊动了屏安镇里的不少人。
一直到天蒙蒙亮,一众斩妖力士,这才各自回到所属哨点中。
虽劳累的大半宿,但大部分人已没了困意。
北屏山以北二十里,崇山峻岭间,一处名为松涛涧的地方。
溪水边上,有着一棵歪脖子老松。
树下,鼠妖三兄弟正坐于此处,一脸狼狈。
天知道他们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百余名斩妖力士从各个方向围剿而来!
若不是他们为预防意外,早已探好了一条极为隐蔽的山间小道!恐怕此刻就已经魂断北屏山!
饶是如此!此刻的三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个惨字。
风凶与血凶好一些,满身的皮肉伤。
铜凶最惨,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倚靠在树干上,一副极为虚弱的模样。
尤其是整条左胳膊,胳膊肘上插着箭矢,整条胳膊透着一股诡异的蓝青色。
如今,快要蔓延到肩头。
显然,箭矢上,淬有剧毒。
“老大,快,快动手吧,不然,老二这条命就没了……”风凶将手里的一根短棍,送到了铜凶嘴里,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血凶扭头看向铜凶:“老二,忍着点。”
铜凶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咬紧了短棍。
下一瞬!只见血凶周身血气弥漫!那一双铁爪!闪烁着诡异的血色!
噗。
一声惊呼响彻山涧!惊起无数飞鸟!
一条蓝青色胳膊落在一旁,铜凶咬在嘴里的短棍,断裂两截,整个人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血凶在河边洗着满手的蓝青色毒血,风凶则将昨夜弄来的那株寒潭碧莲敷在了铜凶的断肢处,又用自己衣服为其包扎起。
一轮火红旭日自山边升起,照在铜凶脸上。
他渐渐的睁开了眼睛,脸色虽依旧苍白,但比起之前,要好上许多。
他看了看自己的断肢,仅剩的一条胳膊,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四下环顾一圈,只见老大,老三都坐在自己身边休息,却没看到火凶。
“老四呢?”
这个地方,是他们四兄弟早已商议好的地方。
一旦发生意外,四兄弟若是没办法一起撤离,便到此集合。
如今,已经过了许久,却依旧没见到火凶。
血凶与风凶仿佛没听到般,谁也没吭声。
“我问你俩,老四呢?”
血凶依旧一言不发,风凶瞥了一眼铜凶,冷声道:“应该是没了。”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铜凶不由得捏紧了仅剩的右胳膊,利爪嵌入掌心。
恨!滔天的恨意在胸中滋生!
绝岭四凶!血脉相连的骨肉兄弟!如今!自己残了就算了!老四还没了!
他如何不恨!
“不可能!他又没和咱们在一起!一听到动静!他应该才是那个最有可能逃离的!”
话音落下,却依旧没人回他。
“老大!你说句话呀!”
血凶却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蹲在河边,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倒影。
那张毛茸茸的脸上,有着两三道狰狞的伤口,全是昨夜被流矢划伤,被拦路的斩妖司人所砍。
春风吹过,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血凶仿佛有了答案,缓缓起身。
他的眼里,泪水在打转,脸上却带着自嘲的笑意。
“咱们被人当刀使了。”
“谁?”
“昨晚被老四打下悬崖那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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