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金牛来
第680章 金牛来
这个世界没有谁,比白羊更对神和魔感兴趣。
如果真的有神或者魔,抓去神魔养殖场,那也不错。
她的神魔养殖场里,那些诸神,有的倒是战斗力惊人,但大多都有著很明显的缺陷。
而诡塔八十层里的神,想必很有捕获价值。
白羊正式邀请了辛荏加入队伍。
至于老皮,借著白羊方才的余威————他倒是安全的回到了属于他自己的空空街。
白羊现在也清楚一件事,要找到罪恶之王,先得找到偷王,甚至—取代偷王。
如果要打败偷王,那手底下,至少得有一个能偷的人。
辛荏当然是乐意的。
她虽然是一个一流的贼,但也不喜欢一个只能靠偷才能活下去的地方,辛荏还是觉得,和柳剑心一起好玩。
她想回到原本的世界去,柳剑心负责行侠,她负责劫富济贫。
但这些天,她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无法离开。
她得承认,那位偷王,比她更厉害。至于偷王提到的罪恶之王,那就更如同神明一般o
如果得打败他们才能回去————
辛荏完全没有把握,甚至可以说是看不到半点希望。
可偏偏,老天爷没有斩断她与柳剑心的羁绊。在辛荏都觉得绝望的时候,白羊居然出现了。
「太好了,白羊大人,您尽管吩咐我就是,我肯定帮您。」
其实星座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还是太神秘了。而对于星座来说,白羊本身也是神秘的。
作为大姐的白羊,到底有哪些手段,没有人知道。
白羊说道:「任何事情,到了极致便可通神,你有成为偷窃之神的潜力。辛荏,你的能力很强啊。你愿意钻研这一道,与我建立共鸣归属么?」
这算是挖人了。
当初辛荏也被处女座看上。
处女座最终因为辛荏跑去了天平城,于是只得委托闻夕树去救下辛荏。
而这一刻,辛荏又被白羊看上。
闻夕树当初利用处女座的权柄「开发女性潜力」帮助辛荏提升了偷窃技能。
那个时候,辛荏就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小偷,目的是前往天平大厦,偷走钥匙。
但那个时候的辛荏,还不具备「神乎其技」的水准。
还无法偷走一些稀有的,概念性的东西。
可现在,白羊也对辛荏感兴趣。
「我可以帮助你成为偷窃之神,这算是我的权柄,这个权柄被封印了,但只要你与我建立共鸣归属,在你最擅长的事情上,你还是会得到一部分提升。」
「也许,你以后可以偷走很多你目前不敢相信的东西。」
辛荏心跳加速:「比如————一个男人的心?」
白羊说道:「你应该不是恋爱脑,怎么会举这样的例子?不过无所谓,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我能帮你成神,但这需要一定的信仰。」
「需要有很多人相信————你是偷窃一道的神,所以这些天,我们会把偷区最厉害的人,都偷一遍。这个名声给你。」
「你愿意么?」
辛荏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处女的权柄强化过她一次,如果再被白羊的权柄强化一次————她都不敢想像,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自己不能偷的。
柳剑心的心,也不是不能偷。
这么一想,辛荏就选择了与白羊建立共鸣归属。
白羊在完成仪式后,笑道:「也许,你比我在神魔养殖场里的那些神魔,更有趣。接下来,便与我一起,成为偷区的传说。」
白羊已经开始在偷区展开行动。
闻夕树此时,也在骗区调查骗王的下落。
而金牛,也早已抵达了暴区。
暴区,笑脸街。
金牛站在暴区入口,脚底踩到一块碎掉的水泥板,咔嚓一声。
他抬头。
想像中的暴区,应该是火光冲天、刀光剑影、每隔三秒就有人被砍倒在地的地方。
毕竟这里的定义是「纵火犯、杀人犯、强奸犯的聚集地」。
但眼前什么都没有。暴区和金牛想像中————有很大的不同。
骗区的人,没有诚信。
偷区的人,没有衣服。
暴区的人,则也会丢失一种东西。
金牛目之所及,一条街干干净净。两边是低矮的厂房和铁皮棚子,锈迹斑斑,但地面被扫得很整齐。
几个男人坐在厂房门口的台阶上,安安静静地晒太阳。远处有人在修一辆报废的车,敲敲打打,不急不慢。
金牛往前走了几步。
这一走,场景开始有点诡异起来,因为所有人都在笑。
几十张脸齐齐朝他转过来,嘴角上翘,眼角弯著,牙露出来。
那种笑法,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金牛数了一下,街口附近至少有二十几个人,每一个都在笑,笑容的幅度几乎一致。
因为过于一致,以至于金牛觉得有点惊悚。
这里不像是暴区,像是诡异区。
他走了三步。一个坐在路边台阶上的光头男人站了起来,冲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新来的?」
金牛点点头。
光头笑得更灿烂了,像捡到了宝贝:「我叫刘善。善良的善。暴区引路人。你叫什么?」
善良的善————这名字和暴区,还挺反差。
金牛看了一眼他的手。
右手,握得很松,掌心没有老茧,指节粗短,是干粗活的手。
但他左手的拇指,一直压著裤缝,微微弯曲,是随时可以发力扣住什么东西的姿势。
金牛知道,对方面上很随和,甚至给人一种亲切感。
但手上的架势,却像是随时可以进入战斗姿态。
金牛说:「金牛。」
刘善也注意到了金牛在观察自己,而且金牛看似全身都是破绽————但莫名的,刘善不敢动手。
他把手收回去,笑了一声:「好名字。有金有牛,健康和财富都占了。不过,你身上没护具。新来的都不爱穿护具,但三天之后你再看,能活下来的都穿上了。」
金牛问:「护具在哪买?」
刘善拍了拍自己的胳膊:「我卖。一副护腕,五枚。护膝,八枚。护裆,三枚。全套二十枚。你有币吗?」
金牛说:「我虽然名字有个金,但其实我很穷。」
这不算骗人,毕竟,金牛只是说自己穷,但没说自己没有钱。穷是一个很主观的概念。
刘善的笑容没变:「那就先欠著。但欠钱,得有利息。你每天得有理由动手,赚了币,先还我。不然利滚利,三天就能滚到你还不清。还不起,你的理由配额就被我买断了。以后你打的每一场,都抽三成给我。」
金牛盯著他看了一眼:「我不买。」
刘善笑著摆手:「别紧张。这是暴区的行情。你去问别人,我刘善已经算厚道的了。有些人抽五成,还不给护具。」
金牛思考著这些话,暴区————在他看来,过于和善了。
他往街里走。刘善跟了上来,脚步轻快,像一条跟著人的狗。
笑面街不长,但人不少。
路两边有卖饼的、卖水的、卖药的,还有几个蹲在地上摆摊的,摊上放著各种生锈的刀、铁棍、指虎。
摊位上的东西吧,倒是看著很像是暴区的产物。
但所有人脸上的笑容,让金牛著实觉得和暴区很反差。
摆摊的人坐在摊子后面,每个人都在笑。
走过摊位的人也在笑。买东西的人、卖东西的人、站著聊天的人、靠墙打盹的人————
所有人都挂著同样幅度的笑。
他问刘善:「他们为什么都在笑?」
刘善笑著回:「因为不笑的人,会被当成要动手的人。」
金牛不知道该不该先笑:「动手就动手,怕什么?」
刘善的笑容微微收了一点。
他像在打量一个不识货的买家:「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的?」
「暴区的规矩,动手要有理由。你瞪我一眼,我可以动手。」
「你推我一下,我可以动手。但如果你笑著跟我说话,我找不到理由。所以大家都笑。笑是保护色。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就像偷区的人,只要不穿衣服,就不会被偷。骗区的人,只要始终不信,就不会被骗。
而在暴区,只要你所有行为都给人一种无伤害的温和感————
那你就无法给对方对你施暴的理由。
反倒是对手很可能因为你的过于完美,而感到崩溃,露出能被你反向施暴的理由。
金牛也听出来了。
暴区施暴——居然要讲道理。
道理,打人的理由,才是暴区所有人如此和善,笑容如此统一的原因。
骗区的弱者,没有相信他人的勇气。
偷区的弱者,没有穿衣服的尊严。
而暴区的弱者,没有表达愤怒的脾气。在暴区,不想被人施暴,就得堆笑。
笑到麻木,笑到笑容变成面具。
金牛说:「那如果有人就是不想笑呢?」
刘善的笑容回来了:「那他要么特别能打,要么很快就会去安理堂。」
金牛没问安理堂是什么。他继续走。
笑面街的中段有一个十字路口。路口中间立著一块石碑,大概一人高,碑面上刻著几行字,这是暴区的规则,就像骗区和偷区一样,这里有各种任务和告示。
金牛凑过去看的并非任务,而是关于暴区的规矩,刘善在旁边笑呵呵地站著。
碑上写著:「暴区律一:动手须有理。否则被判定为无理者。
毫无疑问,这个无理者,和盲信者一样,有巨大的缺陷,最好不要让自己变成无理者o
毕竟,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金牛可不想再成为一个人尽可欺的蠢牛。
律二:无理者入安理堂。
律三:无由巷内,不受此律。
金牛看完,大概懂了暴区的规矩。
在这里每个人都得施暴,被人施暴扣一枚罪恶币,施暴他人得一枚罪恶币。
就像偷区,被偷扣钱,偷他人加钱。
暴区也是这样的。
对暴力不擅长的人,就得想办法和善,不让人找到对他施暴的理由。
伸手不打笑脸人,你不能犯任何错误,你的表情在他人的挑衅下,必须始终给人一种没有锋芒的和气。
简单来说,你得下贱。
否则,你就得挨打。
笑容的幅度,不能是嘲笑,不能是讥笑,不能是给人阴阳怪气的感觉。得是纯粹的讨好。
长此以往,笑容这玩意儿,都开始统一起来。
金牛是新人,但却散发著强大的气场,所以他眼里看到的,是所有人都像刘善一样,对他笑。
金牛忽然来了一句:「刘善对吧,我上早八。」
刘善的脸,没有任何变化,笑容连半点僵化都没有:「上得好!上得妙!您再骂我几句?我受著。」
金牛愣住。
其实这个时候,刘善是可以殴打金牛的,但刘善————不敢。
金牛的气势摆在那里。
接下来,金牛又骂了几句。
「你个龟孙,软蛋。」
「您说的对啊!妙啊!我就是个龟孙!嘿嘿!」刘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
金牛有点无语。他其实————不太会骂人。
这时候,刘善甚至贴心地说道:「您真心善,骂人都如此温和,要不这样,我教您,其实骂人啊,要骂全家才过瘾,来,您试试,我刘善死全家?您开心就好。」
「对了我这还有一本小册子,都是我精心搜集的骂人语句。」
刘善甚至把小册子双手递来。
金牛看了一眼,服气了,里头的句子,全部涉及了被骂者的家人,以及各种性器————
粗鄙污秽程度,远超金牛的想像力。
金牛确实没脾气了。
刘善,或者说笑脸街的人,想来都非常善于忍耐。
同时,金牛意识到一件事————骂人有额度限制。每骂一次刘善,脑海里就有一个数字减去一。
这个数字,从一开始的30,变成了现在的28。金牛不笨,立刻猜到了这代表什么。
额度一旦用完————就不能骂人了。
那么他就失去了言语挑衅的能力。伸手不打笑脸人,那首先得把笑脸消除。
而骂人,挑衅,侮辱他人,是最好的勾起对方情绪的办法。
但弱者们,为了不挨打,早就没有了脾气。
金牛也不是真要欺负刘善,只是测试了一下规则。
金牛问刘善:「无由巷在哪?」
刘善的笑容这次反倒收了一点:「你问这个干嘛?」
金牛说:「先问问。」
无由巷内,不受此律,金牛大概也琢磨出来了,在这个地方,打架不需要理由。
这是强者才去的地方。
刘善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回来:「无由巷在讲理路后面。但那地方,新人最好别去。进去的人,十个人里九个是横著出来的。还有一个是被人抬出来的。」
金牛说:「你进去过吗?」
「我去过。」刘善说。
「出来的时候,左胳膊断了,右眼差点没了。躺了半个月。那半个月里,我什么都没赚到,差点变成无理者。一个老家伙借给我币,我才缓过来。后来我就再也没去过。」
金牛说:「那你现在靠什么赚币?」
刘善指了指整条笑面街:「引路。带新人卖护具,或者抽成。不冒险不打架,反正稳赚。」
「金牛老弟,你虽然很强,看著块头很大,但这暴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暴区的战斗,赢了可以获得罪恶币,罪恶币在暴区,是可以兑换很多东西的。和那些有钱人比,你那身蛮力,未必有用。」
「想要少挨打,我门儿清。看你是新人,你可以多问问我,我给你一个新人价。」
金牛说道:「不用了,你带我去无由巷即可。」
现在的情况,属实让金牛感到意外。暴区的文明程度,可以说是各区之最。
没有看到所谓的强,所谓的杀人放火————
但确实,看到了不少没有脾气的人。
隐约间,金牛觉得,这好像是一个局,一个阵————
「有意思,骗区的人,失去信任能力,暴区的人,失去了发怒的能力————」
「那么大姐所在的偷区呢?」
「赌区呢,是不是失去运气?」
金牛虽然比不得闻夕树,但脑子其实不差。
他思来想去,越发觉得,恶城仿佛是一个大阵,这里的恶人,在被阵法,或者说规则,夺走某种东西。
这些东西,必然会成为某个人变强的食粮。
他也只是猜测,但这种猜测,让他收起了对暴区的轻慢。
「也对,毕竟是诡塔八十层,保不齐,那罪恶之王,是个了不得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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