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三章：凶多吉少
那股劲太大了，整个浮桥狠狠晃了一下。桥上官兵都穿着重甲，又大多是北方人，站不稳，一下子全被晃倒，扑通扑通掉进滚滚黄河里。
曹文召更倒霉，刚躲开炮，脚下一滑，一头栽进水里，官兵顿时乱了套。
原来那炮手把炮拉过来后一直不敢点，就怕震动太大把桥震塌或者炮掉水里，结果曹文召这一炮倒帮了义军大忙。
赵钱的船被曹文召一炮打坏，没一会儿就沉了。
黄锦业那边正乱着，也没细看，只瞧见官兵乱成一团，心里乐开了花。他赶紧让手下拼命射击，搅和官兵，同时叫火船靠上铁链，点着了火。
官兵没了主心骨，士气全垮了，哪还有心思打？不少人本来就怕这浮桥，干脆抱着脑袋就跑，再也不肯顶。
义军轻轻松松靠过去，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总算把铁链全烧断。
黄锦业这才满意地带着水师调头，往回营地去。
义军回到营地的时候，天都蒙蒙亮了。赵言早就候在岸边，一看船靠岸就迎上去，拉着黄锦业他们一个劲儿道辛苦，连说带笑地给大伙儿庆功。
可等人都下了船，赵言挨个扫了一遍，脸色一下子就沉了：“赵钱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赵钱是赵滨家独苗，又是黄锦业的救命恩人。赵言和黄锦业一对眼，两人都慌了神，赶紧派人沿河边去找。可这大河水茫茫的，能上哪儿找去？
赵滨年纪大了，昨晚营里闹腾得厉害，他一宿没睡踏实，今早倒是多睡了一会儿。赵言心里有数，按老爷子的习惯，太阳一出来准得醒。
到时候老爷子一张嘴就是“我孙子呢”，这话可怎么接？
黄锦业懊恼得直拍大腿：“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我领着船去烧那铁链子，也轮不着赵老弟出事。要是实在找不回来人，我就去给赵老爷子当孙子，给他养老送终！”
赵言苦笑了一声：“这么大岁数的孙子，听着都新鲜。算了吧，反正我都认过一个爹了，再多认个爷也不差啥。要养，我来养。”
俩人心里都明白，赵钱水性好得跟鱼似的，就算船翻了也该游回来了。这会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十有八九是凶多吉少了。
正说着话呢，赵滨打着哈欠从帐篷里钻出来。看见外头人都杵在那儿大眼瞪小眼，老爷子纳闷了：“咋了这是？昨晚上烧桥没成？”
黄锦业赶紧接过话：“成了成了，烧了个干干净净，大胜！”
“那是咱折了不少人？”赵滨更糊涂了。
“也还好，损失不算太大。”
“那你们一个个哭丧着脸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打了败仗呢！”
赵言看出黄锦业张不开嘴，一咬牙走上前：“赵老爷子，有句话我得跟你说……”
话还没说完，就听有人脆生生喊了声“爷爷”。
赵滨一扭头，正好看见自家孙子从河边走过来。这小子浑身湿透，衣服全贴在身上，脸上糊着几道泥，头发乱糟糟地塌在脑袋上。
赵滨笑骂了一句：“你这兔崽子，造得跟泥猴似的！你爹妈要是在这儿，看不扒了你的皮！”
赵钱挠挠头，笑嘻嘻地凑上来献宝：“爷爷你看，你孙子逮了条大的！”
大伙儿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还拖着一大坨东西。走近一瞧，哪是什么大鱼，分明是个人。赵言看见赵钱活蹦乱跳的，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凑过去细看，这人虽然满身污泥，但依稀能瞧见身上穿着银亮的鱼鳞甲——那甲片子比寻常扎甲细密得多。
再说了，这人身上那鱼鳞甲片片磨得锃亮，跟擦过似的，一看就不是普通小兵。
赵言赶紧问：“这人谁啊？你怎么逮着他的？”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晚上曹文召一炮打穿了赵钱的船。赵钱命大，炮弹没蹭着他。
可他身边一个半大小子，直接被轰成两截，血糊了他一身，黏得不行。
赵钱赶紧跳船跑路，正瞧见曹文召也掉水里了，火气上来，就游过去抓他。
曹文召算条汉子，可那是马上的本事、陆上的本事。他老家煤城大同，旱得很，水里的活儿真不咋地。
再说他还穿着四五十斤的铁甲，掉水里跟扔块石头似的，扑通一下就沉底了。
赵钱费老劲在河底烂泥里摸到他，人已经快没气了，赶紧拽出水。
浮上来一看，离两边交战的地方老远了。赵钱水性再好，拖着个穿重甲的将官，体力也顶不住。
只好就近把他拖上岸。谁成想曹文召性子烈，一上岸缓过气，知道被贼人拿了，赤手空拳就跟赵钱干。
赵钱水里武器也丢了，哪打得过他？干脆又把他摁回水里，灌了个饱，这才消停。
就这么着，赵钱拖着曹文召，走一段灌一段，好不容易靠两条腿走回大营。
等赵钱收拾利索，曹文召也醒了，赵言就带着众人审他：“你什么人？”
曹文召被赵钱一路折腾，以为对方故意耍他，气得吼：“士可杀不可辱，你们这帮贼子敢！”
赵言一脸懵，反问：“你谁啊？这么横？”
曹文召扭头不理。赵钱一看火了：“主公，这货用炮轰死我兄弟，干脆上大刑，给弟兄们出口恶气！”
其实赵钱要真为私仇，路上早把他弄死了。
赵言满意地瞅了赵钱一眼，笑道：“别冲动。既然他不开口，咱找个能开口的来认认。来人，把曹变蛟带上来！”
曹文召一听，瞪大眼盯着。没一会儿，一个少年英豪被绑得结结实实，让士卒押上来。
不是曹变蛟还能是谁？
曹文召脱口喊：“变蛟？你没死？”
“叔叔？”曹变蛟抬头一看，也吓一跳，“叔叔你怎么在这儿？”
赵言这下全明白了，大笑道：“好！好！好！大小曹碰一块儿，好事儿啊！”
“我也不瞒你，我就是舜王赵言。”
如今我扶了福王当正统，得把京师龙椅上那个庶子拽下来，让福王坐上去。
二位都是忠臣名将，不如投我这边，一块儿去收拾那个假皇帝。往后封侯拜将，光宗耀祖，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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