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返程
真魔之剑没有因为主人死去而老实下来，方羽刚走近，剑身就腾起浓黑剑气。
那些剑气没有直取要害，反倒绕过他，奔着老罗去了。
老罗赶紧往后退，结果退到哪儿，剑气就跟到哪儿。
“主人，这剑挑软的欺负，器灵大概也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方羽屈指敲在剑脊上，将那团剑气压回去，黑剑顿时发出刺耳震鸣。
“再闹，先把你扔去给天华城切菜。”
剑鸣停了半拍，随后变得更响。
鬼谷帝君在识海中笑出了声，笑完才提醒方羽别直接用魂力硬压。
“它认的是魔主留下的本源，杀了持剑者，不等于解掉剑上的契印。”
方羽把黑剑悬在身前，用神念逐寸检查，发现剑柄里藏着九重相互交错的魂契。
最外面的一重属于真魔之主，更深的八重却来自这柄剑历代的持有者。
那些魂契早已没有完整意识，却仍残留着护主、噬血与反抗炼化的本能。
强行吞掉它们，的确能制服黑剑，可这柄秘宝的根基也会跟着损伤。
方羽拿出钧天宝剑，两柄剑一见面，石殿中的碎石便齐齐浮了起来。
钧天剑上的清光压向黑剑，黑剑中的魔气也不肯退让，双方在空中撞得火星四溅。
老罗站得更远，顺手把后殿的石门也拆了，免得等会儿撤退还得绕路。
“主人，您准备留哪一柄？”
“自然是两柄都留着。”
“可它们看着合不到一块，如此灵器，器灵都是十分孤傲的。”
“呵呵，只是需要一些特别的手段罢了。”
方羽收住两柄剑的锋芒，没有立刻动手融合，而是让老罗先清点魔渊里的库藏。
真魔族准备复活之事已有数百年，各地搜刮来的资源大半都堆在后殿。
灵石装满七座石仓，药材却少得可怜，更多的东西是炼血用的骨器与魂幡。
这些邪物对方羽没有价值，里面禁锢的魂魄倒还没有彻底消散。
他打开第一面魂幡，数百团模糊魂影挤在幡内，被阵纹反复撕扯。
鬼谷帝君检查之后，告诉他大多数魂魄已经破碎，无法重新凝聚神智。
方羽没有用它们修炼噬魂诀，而是把魂幡里的禁制一点点剥开。
那些魂影挣脱束缚，围着他停了片刻，随后散入天地。
老罗看着主人拆掉一件件价值不菲的邪器，心里疼归疼，手上却不敢慢半点。
过去的他见到这些东西，第一反应必然是计算能给天罗殿增加多少战力。
如今再去计算，主人多半会连他也放进幡里，让他亲自试试住着舒不舒服。
清到第三座仓库时，老罗终于找到了几块值得留下的材料。
一块拳头大的太玄庚金，两截空心的地火晶髓，以及被封在石匣里的九枚魔源晶。
方羽把太玄庚金放在掌中，钧天宝剑立即轻轻震动，显然对这块材料很有胃口。
真魔之剑则朝着魔源晶偏转剑尖。
“既然有想吃的，那就好办了。”
他又从石殿残破的地基里找到一座古炉，炉身布满裂纹，炉底却仍留着完整火阵。
这座炉曾经用来修补真魔之剑，材料配比与剑器的承受极限都有旧记录可查。
方羽翻看炉旁的玉简，越看越觉得真魔之主临死前应当再多留两句话。
那么大一片血祭，把好端端的炼器炉弄成了煮血的大锅，实在败家。
他先把炉内血垢清理干净，再让老罗守住入口，自己坐到古炉前。
两柄宝剑的融合不能急，尤其这回要炼成能够长期陪伴自己的本命武器。
钧天宝剑擅长承载纯正法力，真魔之剑则能吞炼异种力量，双方的长处正好互补。
可互补归互补，真正熔在一起，里面的清灵剑性与噬血魔性却会互相撕扯。
稍有偏差，炼出来的东西就会先对主人动手，比敌人还积极。
鬼谷帝君给出一份旧器谱，指着其中的归源炼剑法，让方羽先看清最后三行。
上面写着，双器归源，须有能够同时驾驭两种剑性的本源作引。
“你有血月与雷霆，又有噬魂归元，这个条件倒不用另外求人了。”
方羽看完器谱，抬手把两柄剑分别送进炉中，先炼掉原有契印。
钧天剑已有他的法力滋养，处理起来还算顺利，真魔之剑却很快闹出了动静。
九重魂契先后苏醒，古炉上空接连浮出模糊人影，每个都在抢夺黑剑的控制权。
其中一道残念甚至冲着方羽发号施令，命他献出精血，跪下受剑。
方羽听完，认真地多加了一把火。
“我花材料给你换身体，你还想让我臣服，有点意思。”
幽火进入魂契之间，把那些持剑者的残念逐个剥离，却保留下剑器本身的记忆。
这一步整整用了六个时辰，老罗在外面又抓了三批逃回魔渊的真魔族修士。
那些人原本想躲进老巢等主人复生，结果刚到门口，就被守株待兔的老罗擒住。
第二日清晨，古炉里终于只剩下两团纯粹的剑源。
一团清白，一团玄黑，彼此碰触之后，炉身上的裂纹立刻扩大。
方羽抬手锁住古炉四周的空间，用血月之力托住剑源，紫雷则负责打散原本烙印的痕迹。
两团剑源失去火力牵引，猛地向外分开。
方羽抬手把古炉整个拆掉，以空间为炉，以地火晶髓续火，重新接住两团剑源。
方羽看了眼已经熔化的太玄庚金，摇头继续结印。
太玄庚金成为两团剑源之间的骨架，九枚魔源晶则被炼成维持剑性的玄纹。
方羽最后逼出三滴精血，将自己的魂印烙入尚未成形的剑胎。
清白与玄黑终于不再相撞，沿着同一条剑脊缓缓延展，形成完整剑身。
剑长三尺七寸，刃口清亮，剑脊内却藏着细密玄纹，转动时可见紫雷从纹路间滑过。
老罗刚探头看了一眼，识海就传来针刺般的疼，赶紧把脑袋缩回门后。
方羽伸手握住剑柄，剑胎第一次安静下来，顺着魂印回应他的法力。
极品天灵器的根基已经成形，但真正的器劫尚未降下，天荒域也承受不住那场动静。
他把剑胎收入丹田，以本命法力慢慢温养，准备回到玄霄界后补足最后一道器劫。
“名字呢，你这回总不能还叫钧天真魔剑。”
鬼谷帝君随口问完，方羽想了想，给出两个字。
“归玄，清浊归于一剑。”
剑胎在丹田中轻震，算是接受了这个名字。
老罗走进来，把清点完的储物戒指双手奉上，另外还递来一枚断裂的玉牌。
玉牌来自真魔之主的私库，正面刻着古老宫门，背面只留下一个清字。
方羽接过玉牌，想起搜魂时被烧掉的那段画面，目光停了许久。
“你见过这东西？”
老罗的手指忽然僵住，随后低下头，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
“见过相近的纹样，天罗殿有几份旧令，也盖着这种宫门印。”
“什么地方的印？”
“太清神宫，不过属下从未去过，也没见过他们真正主持事务的人。”
方羽把玉牌收起，没有立刻追问，先走到后殿的血渠旁。
他一剑划开封闭的地脉，归玄剑胎虽未出鞘，剑意已经把数百条血渠斩得干干净净。
各地残存的血祭力量失去归处，魔渊里那股持续数百年的血腥气终于开始散去。
临走前，方羽把所有记录血祭的账册封在玉匣中，交给老罗带回天华城。
死了多少人，在哪些地方遇害，总得让还活着的人有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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