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借程序整人
平山县政府，县政府办主任郎祺拿着手机，眉头微皱，打给李默的电话第二次拨过去，还是没人接，她只能放下，然后看向县长常会来。
“没人接，应该是没听到。”
“那是他不想听到。”
常会来冷哼一声，看了一眼郎祺，“我们的李县长现在可不一般，不是谁的电话都愿意接。”
郎祺听出常县长对这件事的不满，笑了一下，“领导，我觉得不会，李县长平时看着不像是那种人，可能是有事没听到，我再多打几次。”
“知人知面不知心。”
常会来的目光落在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办公室主任脸上，当初提拔她也是有原因的，除了长得好看之外，关键是听话，他需要这样的人留在自己身边。
“扣子。”
常会来清了清嗓子，郎祺低头，这才注意到衬衫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看我这糊涂劲。”
郎祺连忙弄好，并没有背着常会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不清不白，当然她有丈夫有孩子，丈夫对她也非常好，但她需要常会来的支持，让她可以在仕途上再进一步。
“以后注意点，毕竟是有身份的人，也是为了避免闲言闲语。”
“一定，领导放心，都知道领导您顾家，不可能有人说闲话，电话还打吗？”
郎祺面带笑意，脸颊带着一点红润，轻轻弄了鬓角的头发，所有这一切都被常会来看在眼里。
“打，用我的手机打。”
“好吧。”
李默在开车，他已经不记得电话是第一次响了，这个时候距离南山矿区已经非常近，从他下定决心不接第一个电话开始，后面的电话就没有必要再接。
勇气，每一个人都有，只是容易受到其他因素影响，最终就怂了。
他不想那样。
一辆大型运输货车停在边上，上面已经装满矿石，一块巨大的灰布蒙在上面，几根绳子缠好，货车的前面停着一辆公务执法车。
李默的车子缓缓停下，落下车窗，隐约听到执法人员的声音，“不符合规定，立刻停工整改，这是规定程序，跟我说没用，等什么时候达到安全标准才能开工。”
“车都装完了，矿区停工，你总得让我把这车送走吧，我就靠着拉货吃饭，和你们吃公粮的不一样，不让我们干活，一家老小，你给我养活啊？”
“那跟我没关系，我们就是按程序办事。”
“太没人性了。”
“注意你的语言，安全无小事，这是上面的要求，我们不管得严点，出了问题就是我们的责任，谁能替我们扛着？没办法。”
李默都听到了，他快速从车上下来，随着靠近用力清了清嗓子，这时货车前面的几个人注意到有人过来了。
“李县长。”
这一次李默被直接认出来了，带头的是安全管理局下面安全科的副科长，安全科属于股级，副科长最多能挂个副股级，但不要小看这个位置，尤其是安全生产企业，如果这些人不点头，就是这样的结果，手里的权力大，自然就有好处，只要好处到位，安全检查也就流于形式。
“按程序办是对的，也要讲究一些变通，货都装好了，总不能再卸了，更加不能把车也扣在这不让人营生，我记得万书记不止一次提过执法要有温度。”
“对，对。”
副科长在李默面前连连点头，满脸带笑，“可以走了，这都是为了你们好，万一出现安全事故，那是要命的。”
“谢了。”
货车司机有意加重语气，这些人都是势利眼，刚刚自己怎么求都没有，现在来了个大领导，一句话就让自己走了，一个个什么东西，草。
前面的车子和人让开，两辆货车开走，空间顿时大出不少。
李默的目光朝着南山矿区里面看去，墙上有各种安全生产标语，非常醒目，周国庆亲口说的，他一直非常重视矿区安全，十年来，一直没出过事，矿坑内部的安全标准绝对合格，他自己也经常下矿坑。
“我想问一下，南山矿区具体哪方面不合格？需要停工整改？具体整改的内容又是什么？”
“这.......”
副科长面露难色，看了一眼李默，这才从包里拿出安全检查报告单，上面写着工人头盔质量不达标，有多名工人未佩戴呼吸防护面具，矿区负责人配合度不高。
前面两项确实没问题，就是第三项看着让人觉得荒谬，配合度不高，到底指的是什么，很难说清楚。
“确实有问题。”
李默点头，“这些都是可以立即完成整改的内容，停工整顿，不觉得惩罚的尺度过大吗？先不说经济影响，一旦停工，所有矿工就没活干，自然就拿不到工资。”
“李县长，您是不了解这些人，不来点狠的，根本就不会重视，矿区的硬性指标，必须佩戴有安全认证的头盔，还要佩戴呼吸防护面具，这都是为了他们好，时间长了，肺子受不了。”
“也有道理，其他矿区呢？这方面都合格吗？”
副科长眉头一皱，只能硬着头皮回应，“合格，都合格。”
“说明你们工作确实做得不错，上车吧，去附近的矿区看看，应该不远，我想看看合格到底是什么标准。”
“这.....”
副科长有点懵，确实没想到李县长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刚刚是随便应付的，其他矿区问题更多。
他带着人过来查矿区安全指标，其实是带着目的来的，就是要找南山矿区周国庆的毛病。
“是不能看？还是你不敢？”
李默脸色一沉，刚刚还比较客气，“如果是统一标准，我相信任何人都不会说什么，矿区安全确实不容忽视，如果不是，那就是有问题。”
“李县长，您，您别难为我，我就是下面干事的，查哪个不是我说了算。”
“那就找个能说了算的出来，上车，我今天就较个真，看看合格的矿区是什么样，你们也跟着。”
“好的，李县长。”
南山矿区的几个人答应一声，看到有李县长撑腰，这个时候也都心里有了底，矿区停工损失还是太大。
副科长一脸无奈，只能自认倒霉，他也想不通，一个副县长怎么一个人跑到南山矿区来了。
“上车。”
副科长只能乖乖跟着李默上了车，沿着矿区的沙土路往里走，十几分钟后到了另外一个矿区，也属于南山范围，只是承包方不同，大门口附近石块和木头随意堆在那，标语已经模糊不清，只是看第一眼，这里的安全工作就不合格。
几辆车子开进去，矿区这边快速联系老板，很快人从里面出来，满脸带笑。
“许科，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我这有好茶，走的时候带两盒。”
副科长不停朝着对方使眼色，清了清嗓子，“这位是县里的李县长。”
“哎呀，大领导。”
矿区负责人马上转向李默，“有眼不识泰山，领导千万别怪我，这会认识了。”
李默其实来过这，只是当时对方不在，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当场发现五个问题，要求立刻整改，第一项就是矿区的安全标语，那不是一句简单的口号，也不是形式主义，写在墙上，贴在关键位置，就是在随时提醒这里的人，安全无小事，生命大于天，很明显根本没有整改，但这里的矿区没有被查。
两个矿区距离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但待遇完全不一样。
“许科长，按你的程序和标准检查，我陪着你一起，其他人也跟着，看看合格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副科长咬紧牙，这件事真的没法交代了，又不能出卖领导，只能是自己扛下来。
“李县长，合格是以前检查的，不代表现在。”
“以前是什么时候？检查记录，拿过来。”
很快检查登记记录送过来，李默快速翻看，检查登记记录上有日期，后面还有签名，许广坤，应该就是这位不可一世的许副科长。
“五天前。”
李默点头，“五天前的安检记录，有你的签名，总不能过了五天就全变了。”
“领导，领导。”
许广坤拉了一下李默的胳膊，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实话，名确实是我签的，不是上个星期，最近工作忙，根本顾不过来，我就提前多签了几个，这事怪我，以后绝对不再这么干。”
李默猜到了，就是等着他自己说出来，“把安全当儿戏，可以啊，许广坤同志，我算是见识到了，这里可以放心不查，周国庆的矿区就被盯死，这规矩到底是谁定的？”
“我.......”
许广坤哑口无言，想说，还是忍住了，不说最多是失职，给个处分，说了就是把领导给卖了，以后自己在局里肯定是没法混了。
“都是我一个干的。”
许广坤脑袋往上一扬，“李县长，我承认工作上有问题，但按程序严格检查，不合格的矿区停工检查，这一点总没错吧！”
“程序！”
李默原本不想提这两个字，毕竟自己是副县长，许广坤打着程序的旗号变向整人。
“行，就按你说的程序，我会把这件事彻底查清楚，至于你，是给处分还是有其他问题，自己在心里先掂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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