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流血不流泪
李默咬紧牙，刚刚在楼梯处的一幕，让他真正见识到了，如果自己不是副县长的身份，在那种强压下只能低头。
这是自己亲身经历的，在那些不被人知的角落里，这样肮脏的事情还会少吗？
他朝着病房走去，原本他可以不管这件事，但现在必须得管，还要一管到底。
林大东这些人明显和万书记提到的恶势力有关联。
一场明显有问题的交通事故，结果被定性为各占五成责任的普通事故。
平山县的问题有多严重，根本不是普通人能看到的，那一刻，李默想到了躺在县医院里昏迷不醒的郝斌，他被撞的，真的是一场意外吗？
“李县长，刚打过电话了，领导说要对事故现场进行二次痕迹检验，如果有视频证据就最好，初步检验可能存在一些误差。”
刚刚还一脸不耐烦的两个警员，这个时候低着头，冷汗直流，完全没想到救人的是副县长李默，穿得太普通了，随行也没有联络员跟着，完全不像是县里的领导。
“最终以痕迹检验结果为准，还有一件事，两辆车的行车记录仪，确定都同时出问题？”
“对，一个坏了一直没修，另外一个撞开了，内存卡可能掉到水里了。”
李默点头，这个解释还算合理，既然没了，肯定就找不回来了，这个时候发火也没用。
他推开病房的门，周国庆看到李默回来，松了一口气。
“小伙子，我的事，你不用管，我自己能解决，大不了拼了这把老骨头，我就不信了，当年在战场上能活着回来，现在能让我活不下去。”
“对不起，老班长。”
李默紧紧握住周国庆的手，“我也是军人，这辈子最崇拜的就是能为国家战斗的前辈，你们已经为国家流过血，不能再让你们流泪，这件事我会一管到底，还您一个公道。”
“不行，那些人你惹不起，他们有后台。”
“您都不怕，我就更不能怕了，我叫李默，主管平山县矿区的副县长，是我工作没有做好才让矿区出现这么多问题，我向你保证，一定把事情查清楚，还一个公道，让平山县矿区的企业可以安心做生意。”
周国庆的眼眶一下子湿了，心里有太多委屈，就因为他不肯低头妥协，结果自己承包的矿区三天两头就被查。
他知道是林大东在背后搞鬼，他也知道林大东有后台，所以只能忍，但他从来没哭过，军人流血不流泪，但在这一刻，真的忍不住了。
“谢谢，谢谢李县长，我就是想要一个公道，一个应该属于我的公道。”
“会有的，您好好养伤。”
李默从病房走出，想到肖永恰好也在住院，快速上楼，走到肖永住的单间门口，隐约听到里面传出肖永的声音，像是在和人通电话，语气非常不好。
“河里冒泡，多余，那是他该管的事吗？一天正事不干，妈的，这种小人。”
李默停下，肖永明显是在骂人，他直接推门进去了。
肖永吓了一跳，自从视频的事之后，他做事就非常小心，真的是怕出事，看到是李默进来，“我知道了，按你说的办，就这样。”
“老肖，什么事，发这么大的火。”
肖永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现在基层做事越来越应付，除了应付上面交代的任务之外，其他的事根本不知道自己去干，有时候不骂两句是真不行。”
肖永找了个借口，刚刚骂的人就是李默，具体情况林大东都和他说了，怎么都没想到会被他给恰好遇上。
那不是巧合。
南山桥通往南山矿区，位置偏，李默为什么会开车出现在那个地方，这里面就有猫腻，在他被抽到调查组帮忙之后，常县长召开县政府党组会研究决定，矿区工作交给自己负责，会上已经通过，李默是知道的，他现在已经不再主管矿区，说白了，矿区的事已经和他没关系。
“是啊。”
李默点头回应，“今天发生一件事，我不是来找你告状的，是我亲眼看到的，货车占道在南山桥上撞到另外一辆车，导致车祸发生，交警大队初步认定的责任是各占五成，说不负责任是轻的，就是担心这里面有其他不为人知的事。”
“有这种事吗？”
肖永在李默面前故意装糊涂，为了让李默相信他确实不知情，拿起手机当着李默的面打给交警大队队长段庆明。
“是我，问你件事，我要听实情，南山桥发生车祸，怎么回事？你跟我说实话。”
肖永冷哼一声，作为一把手，该有的权威必须有，尤其是在这些下属面前。
“肖局，我不知情啊，应该是下面的交警中队负责的，我问一下具体情况，如果有人敢灯下黑，我肯定收拾他们，绝对不会护短。”
“你少跟我打哈哈，你是大队长，会不知情吗？说实话。”肖永提高嗓门，这些都是给李默听的，段庆明肯定知情，但他不会承认，责任往下推肯定是没错。
“领导，我真没有，我确实不知情，马上核实，这群兔崽子，确实该收拾了，我听说有人拿钱帮人私了的，就是没让我抓住，抓住肯定把他们的皮直接扒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敢这么干，胆子太大了。”
“信你一次，必须弄清楚，这件事是李县长亲自过问的，当然我也会盯着。”
“好，好，好的，领导。”
肖永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躺在病床上看向李默，“老段不知情，不像是装的，交警大队那边人多，人员也复杂，不是所有事都能及时上报，可以理解，老李，你刚才说你去了南山桥？去哪干什么去了？”
“想去矿区看看。”
李默没有隐瞒，这种事也瞒不住，因为接下来，他肯定是要进入矿区调查。
“矿区。”
肖永的眼珠来回转了几下，“常县长安排的？上一次开会把矿区交给我来负责，我压根就不想，但没办法，领导安排的，如果不是这次意外受伤，我也应该多去矿区走走，了解实际情况，这一点，应该多向你学习。”
肖永说完笑了几声，刚刚是在提醒，作为副县长，他分管的工作已经不包括矿区，按程序，如果他要去矿区做什么，第一步就应该向自己打申请，只有自己同意了才行。
“是万书记。”
“万书记？”
肖永听完眉头一皱，他知道万书记私自找李默谈话的事，谈完话，他就要去矿区，这已经很明显了，万书记是要动矿区，真正要动的是常县长，李默不过是万书记手里的一把刀而已。
平山县的这步棋，执子的人一面是县委书记万重山，另外一面是常会来，剩下的所有人都是棋子，包括自己在内。
肖永笑了一声，“老李啊，万书记让你去矿区，有什么具体的指示吗？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是把你当兄弟，矿区的问题，调查组刚刚完成调查，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你懂我的意思吗？如果你查到了问题，打的是谁的脸？那可是市委调查组。”
肖永故意在市委调查组这五个字上加重语气，提醒李默，上面是市委领导，他如果真的要去查，问题会非常严重。
“我没想过要打谁的脸，就是去看看，也没想到途中会遇到那场车祸，真的是巧了，肖局，你听说过林大东这个人吗？”
“林大东！”
肖永微微摇头，“他和这起车祸有关联？”
“应该有，我在医院的时候，病房里来了三个人，很嚣张，我骗他们说当时行车记录仪拍了下来，你肯定想不到，那三个人跟了上来，在楼梯间里威胁我，让我不要多管闲事。”
“活腻味了，敢公然威胁一个副县长级领导，老李啊，你放心，我马上安排县公安局抓人，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至于那个林大东，我让人查查，如果有问题，直接抓。”
肖永深吸一口气，他注意到李默盯着自己，只能拿起手机，“是我，安排人到县医院查一下，有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居然跑到医院威胁李县长，把人抓到，直接抓了，还有林大东，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电话那头的人懵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林大东几次犯事都是肖局保出来的，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现场有人。
“不认识，肖局，这个人干了违法的事？”
“我也不清楚，总之你查一下，尽快给我结果。”
“明白。”
肖永挂了电话，刚刚他有意打开了免提，所以当对方犹豫的那一瞬间，他心里却是没底，还好够机灵。
“老李啊，你年轻有为，矿区那边我确实难以分身，何况现在还要住院，给你机会，我向常县长申请，矿区分管工作还是你来负责，这样更方便。”
肖永说完笑着看向李默，他知道县长常会来不可能同意，更加不可能允许李默插手矿区的事。
平山县的导火索已经点着了，最终的结局不会有太大变化，但作为炮灰的李默，会成为牺牲品。
他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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