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6 人人都爱八卦
小羊羔十分神秘，行踪不定，就算是陈安也难以寻觅它的行迹，突然消失在眼前也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过王鸯姳和王瀌瀌还是吵了一架，王瀌瀌认为早就应该开始夹了，王鸯姳则觉得，反正是试图捕捉，刚才完全可以锤开娃娃机去抓住小羊羔——反正生命只有一次，多作死才显得人生璀璨生辉。
陈安没有管她们吵架，只是往电玩店里面走了走，从一扇打开的门可以看到几个换班休息的员工，正聚在一起吃米粉。
一阵熟悉的香味传来，让人不禁垂涎欲滴，果然是蔺江仙早餐店的牛骨汤底散发的味道，今天中午还打发了常曦月去讨要了一些汤底做菜来着。
“喂，你们几个，还在这里干什么！”
这时候黄善赶来了，他原本只是站在校门口观望，远远地看到陈安、王瀌瀌和王鸯姳三人站在梧桐树下说话。
他也沉得住气，并没有急冲冲地去把他们抓到学校里来，但是没有想到这三个人也不赶紧回学校，反而跑到电玩店里。
电玩店、台球厅、网吧，这些地方是老师看到学生往里钻，绝对无法容忍的。
于是黄善就来抓人了，同时忍不住想，这三个问题学生真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当着老师的面就往电玩店里钻，还有没有道德，有没有人性了！
咦？
自己怎么把优秀学生干部，优秀三好学生，关键身份是王书记宝贝女儿的王鸯姳也划到问题学生的范畴里去了？
哦，是因为陈安，最近王鸯姳总是和陈安混在一起，甚至混到了凶杀案现场去了，能不成问题学生吗？
这么想着，黄善感觉自己责任重大，威严地环视眼前三人，并且站在了王鸯姳和陈安之间，“你们已经耽误了一上午！快点给我回教室，马老师都比你们先回学校，你们呢!”
陈安三人震惊不已，马小青居然下午就销假了，她犯的着吗？就算再怎么尽职尽责的老师，也不会在发生这种事情后，还一心牵挂着工作吧？
难道是想评感动中国十大人物？王鸯姳捏着下巴严肃地想了想，这种级别的评选，倒是值得家里推一把，王书记治下出现了感动中国十大人物，那也是一笔政绩吧！
回教室的路上，黄善依旧叮嘱三个人之间保持物理距离，不要过于亲密，不要聚在一起聊天，别把校规当空气！
他让两姐妹先回教室，王鸯姳拿着装了鸡腿的饭盒就去投喂白蕊了。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黄善看着王瀌瀌。
王瀌瀌一点一点往陈安身后移，黄善发现她似乎准备躲在陈安身后，然后黄善就不会管她似的，心里这个气啊，挥了挥手变成了扯住王瀌瀌的校服外套，把她送进了教室。
他又看了看陈安，伸手指了指王瀌瀌，算了，不管她了——黄善总是不得不提醒自己，王瀌瀌就跟洗澡蟹似的，就是来湘大附中混个学籍，不用操心她，但终究是自己班的学生，看到她浑浑噩噩不似正常人类，总是忍不住想要说两句才好，不然嗓子痒，浑身不得劲。
“你跟我过来。”嗓子痒，浑身不得劲的黄善，带着陈安来到一旁说话。
“老师，你是不是想听马老师家里那事的八卦？”陈安善解人意地问道。
黄善一板脸，“谁想听八卦了？我是关心同事，马老师其实已经跟我说过大概情况了，你还有没有什么细节要补充的？”
“没有。”
黄善眼皮子直跳，其实主要是他老婆，以前和柳辉一个单位，现在柳辉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黄善近水楼台先得月，不能打听点八卦回去满足老婆，那他晚上能睡个好觉？
中年夫妻的夫妻生活未必热火朝天，但是如果有这样的八卦聊，那必然激情四射啊，黄善趁机想干点啥别样情趣的活动，也比较容易得到同意。
陈安嘿嘿笑了两声，“那我也不知道马老师和你说了什么大概情况，怎么补充？”
黄善只好耐着性子讲了讲，原来马小青知道这事儿肯定瞒不住的，迟早人尽皆知，所以只要有同事过来表示关心，她便都如实说了，收获了一大波没有什么卵用的安慰还有少数夹枪带棍的言语，别人打着安慰或者和她一起唾弃渣男老公和恶婆婆的旗号，马小青也不好说什么。
反正就是，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倒是有人看到柳辉和朱清春东窗事发，把以前知道但是没有和马小青说的一些秘闻也说了。
例如柳辉其实是个双向插头。
朱清春年轻的时候被判过流氓罪，聚众跳舞什么的。
还有人建议马小青去做个体检。
有人关心马小青有没有怀孕，说很多家庭都是这样，老公出事了，老婆就好巧不巧怀孕了，简直是人生悲苦，麻绳专挑细处断。
陈安听着听着都有些感慨了，马老师多好的一个人啊，咋遇到这样的事情呢？
既然马小青自己都说开了，陈安也不是想和黄善八卦，只是从他的视角出发，明确这件事情里马小青完全是无辜的受害者，还是那种完美受害者，不存在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说法。
“老班，我把这些细节和真相告诉你，是因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学校的老师领导朋友圈里，肯定会流传马老师的八卦，这些东西会越传越离谱，最后可能变成截然相反，甚至是脏水泼到马老师身上的情况。”
陈安也不是闲的会和班主任一起八卦其他老师，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我是知道真相的，可是呢，老师和领导们的朋友圈我是没有机会掺合进去的，也没有办法帮马老师说话。
你就不一样了，你和马老师关系不错，也知道事实是怎么回事，你看到有人传播污蔑毁谤马老师的谣言，一定要帮她澄清一下，这种时候我作为她的学生，你作为同事肩朋友，我们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黄善听完，点了点头。
他有些脸热，自己竟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几十岁的人了，人情练达还不如自己的学生。
同时对陈安也有一些刮目相看的感觉，这个学生的可取之处并不只是成绩不错，还会道术啊——要是他不把王鸯姳带偏，那就更好了。
“我知道怎么做，还用你教？”黄善拍了拍陈安的肩膀，示意他快回教室去。
黄善自己也回办公室了。
靠在拐角处墙壁后的马小青，这才走了出来，她擦了擦眼睛，早就红彤彤的眼眶重新被温热的眼泪打湿。
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候，还有人能温暖自己的内心。
……
……
陈安走进教室，王鸯姳正在拿着那只鸡腿喂白蕊，看上去像是主人在逗自己的狗，可这两个人玩的不亦乐乎，尤其是白蕊丝毫没有觉得有问题。
属于一个要逗，一个愿意被逗，别人也不好说啥。
王瀌瀌不知道从谁那里借了一本《西游记》在聚精会神地翻，陈安相信她不是对古典文学感兴趣，而是被王鸯姳关于小羊羔和《西游记》里的坐骑出身一样的说法打动了，大概也想发明点什么惊世骇俗的观点。
其实王鸯姳的说法，也给了陈安相当深刻的印象，不愧是姜蕴道的血脉，确实很有灵气，不是那些思维僵化和平庸的普通人能够比拟的。
循规蹈矩，呆板木讷的人，一辈子都想不出王鸯姳的那些奇思妙想，在这一点上她和王瀌瀌可以说并驾齐驱。
回到座位上，他的后排赵大秦和赵大汉兄弟正在猛攻数学。
两兄弟数学成绩其实极好，基本稳定在一百四十五分以上，陈安感觉他们再在数学上花时间，可以说投入产出比极低，而他们的语文成绩要差一些，陈安建议他们多花时间补习语文，他们却依然如故。
因为兴趣才是学习的第一动力，陈安觉得他们猛攻数学根本就不是因为要提高数学成绩，只是觉得数学更有趣罢了。
相比较赵大秦和赵大汉，沈泽平就有些无所事事了，他正趁着午休时间在画画。
画的是他上次梦见的手办变成的梦中美人，那媚宅身材在变成真人后更加夸张了，沈泽平准备画出来以后，再导入CODEX软件中建模用3D打印机做出来，然后交给网上的手工上色达人上色。
上色慢工出细活的事情，他毕竟要高考了，没那么多时间搞。
沈泽平在画画方面很有天赋，但是他认为无论在哪个时代，画画啊、音乐啊什么，这些东西都属于闲暇时随便玩玩陶冶情操就行，专门去搞这些就不值得了。
就像在古代很多大诗人大才子，他们的本职工作根本就不是吟诗作对，只是把自己天赋中偶尔的闪光投掷到历史的长河中，就耀眼了无数年。
沈泽平也要这样——暂且这么想着吧。
“沈泽平，你说吴承恩为什么叫吴承恩？”沈泽平也是个思维活跃的人，陈安便找他问问。
沈泽平头也不抬地解释：“吴承恩不是笔名，是真名。他出生大约在明朝正德年间，他父亲希望他能承受皇恩取了这个名，也就是希望儿子当官，取得字是‘汝忠’，让儿子当忠臣，不过吴承恩写的《西游记》就是在映射朝廷黑暗腐朽吧。”
陈安看着前面的王鸯姳，在心里把她骂了一顿。
他明明记得语文课上介绍的吴承恩相关信息，却还是被王鸯姳带偏了——再说了，王鸯姳的语文成绩比沈泽平还好，她能不知道吴承恩的名字其实和孙悟空没有半毛钱关系吗？
沈泽平又问道，“嗯？你问这个干嘛？人家吴承恩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为什么叫陈安？”
陈安笑着说道，“因为我在给自己想名字时候，脑海里忽然就浮现了这个名字，好像我就应该叫这个名字。”
沈泽平刚想说你还能给自己取名字？然后就想到陈安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他师父带大的，预算硬生生地把话憋回去，免得说到父母取名之类的让陈安伤怀。
他便转移话题，压低声音露出些打听八卦时兴奋，“现在学校里都在传，马老师派你和王鸯姳、王瀌瀌去抓奸，结果抓到了那个老头母子通吃，他和马老师老公、还有马老师婆婆都有一腿！结果马老师老公和她婆婆因为那个老头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一不小心反而把老头打死了！”
陈安目瞪口呆，这就是八卦谣言的传播效果吗？这……这也太荒诞了，传播的时候，到底什么样神人，才会添油加醋如此雷霆剧情啊！
刚刚才和黄善说了要帮马小琴正本清源，所以陈安不得不又和沈泽平说清楚了到底怎么一回事。
说完，陈安感觉到后脑勺有呼吸声，回过头一看，原来赵大秦和赵大汉连最爱的数学都放弃了，正露若有所思的表情，聚精会神地听八卦呢！
陈安不由得摇了摇头，人类真是没救。
“今天放学，我去你家里玩吧。你妈不是说要炖鸡给我吃吗？”陈安想了想，还是要去一趟沈泽平家里。
目的当然是和沈泽平妈妈聊聊天，看她还知不知道一些姜家、以及姜家和苗疆那边辛秘。
沈泽平没有意见，接受传统教育，三观正常的男孩子多多少少有点妈宝男的感觉，但是也不会因为妈妈喜欢自己的朋友而吃醋，沈泽平妈妈没事就叮嘱沈泽平，让陈安有空就过来吃鸡。
尽管沈泽平家里紧挨着王鸯姳家的知行院，属于郡沙最顶级那一批大宅院，但是沈泽平妈妈确确实实在家里划了一块地用来养鸡。
这在整个郡沙，尤其是身家过亿富人圈子里，那也是独一份，尤其是沈泽平妈妈年龄还不大，并不是那种七老八十从农村里苦出身进城老头老太太。
下午放学后，陈安让王瀌瀌和王鸯姳先走，王瀌瀌早已经接到了曹英爱的命令，必须迅速上号，王鸯姳有点怀疑陈安和沈泽平一起必然会干些什么蠢事出来，心中很感兴趣，便不动声色地先离开了。
陈安和沈泽平闲聊着，刚刚走出校门，停在街边的一辆车子车窗放下来，露出柳辉姘头景悦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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