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 本源
这是一片混沌之地，上下四方空空荡荡，无边无际，弥漫着淡金色的气流，缓缓涌动。
忽然，淡金色气流沸腾起来，汇聚一处，化作一道金色旋涡，缓缓旋转。
旋涡深处，一道门户缓缓浮现。
淡金色气流争先恐后地往门户中钻去，却被一道无形屏障挡住，溃散开来，化作一片淡金色的光雾，星星点点，仿佛千万只金色的萤火虫，煞是好看。
一道人影从门户外走入，白衣如雪，剑眉星目，出尘脱俗。
他看着四周弥漫的淡金色气流，微微一笑，抬袖一拂，身后门户缓缓合拢。
旋涡消散，散落开来的光雾重新弥合起来，化作一道道淡金色气流。
仿佛有灵性一般，在消失的门户四周徘徊不定，不肯散去。
“那薛希夷过去两万多年销声匿迹，一直隐居在甘吾山上，果然是在寻找进入秘境之法……”
陈渊微微一笑，身形一晃，往前飞去。
当初玄离大圣晋阶大乘之后，在秘境中设下禁制，开辟了一道门户，但也因此留下了一处破绽。
薛希夷不知何故，发现了这处秘境所在，感受到了秘境中蕴含的浓郁金行本源。
但他却破不开玄离大圣所留的禁制，无法进入秘境之中。
才隐居在甘吾山上，寻找开辟门户之法。
但玄离大圣彼时可没有想过将来自己会夺舍赤霄真龙，还想用金行本源继续蕴养出一颗本源珠，提升修为，岂能让外人轻易入内。
薛希夷虽然将剑道修炼到了大乘之下的极致，但终究不是大乘修士，面对这严密的禁制，只能望而却步。
而他又非大乘宗门出身，背后没有大乘修士庇护。
即便结识了大乘修士，他也不敢请其出手相助，以免将秘境拱手相让，到头来才落得一场空。
陈渊抬手一抓，从虚空中抽出逆鳞枪。
长枪轻颤，仿佛一块磁石，四周的淡金色气流齐齐涌来。
枪身上的金色鳞片舒展开来，敖逆从逆鳞枪中飞出。
它原本凝实的身躯变得虚幻了许多，后半截身躯和两只后爪甚至涣散开来，化作一团迷蒙的流光。
敖逆被照虚剑斩中了上万次，虽然自身灵性深厚，后来又融入了白虎法相之力，但损伤还是极为严重，龙睛暗淡，满是疲惫。
它看着四周充盈的淡金色气流，龙睛终于亮了起来，兴奋之中夹杂着一丝回忆。
“这是……老主人发现的那处秘境……”
陈渊道：“此战你损伤颇重，这处秘境已经百万年没有开启，金行本源精纯充裕，足够你恢复伤势。”
“多谢主人。”
敖逆向陈渊伏了伏蛟首，便迫不及待地回到逆鳞枪旁，盘踞在枪身之上，闭上双眼，吸纳金行本源。
淡金色气流汹涌而至，层层裹住逆鳞枪，结成一个金色巨茧。
陈渊微微一笑，继续往前飞去。
吸纳金源殿中的金行本源之后，他对金行法则的感悟已经来到了大乘之下的极致，堪比薛希夷的剑道修为。
否则仅凭逆鳞枪这件通天灵宝，陈渊也无法牢牢挡住薛希夷的追命一剑。
这些金行本源看似精纯，但对他已经无用。
秘境内看似无边无际，实则空间不大。
陈渊飞出上千丈后，便停了下来。
此处的淡金色雾气越发浓郁，围绕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缓缓转动。
陈渊目中闪过一丝喜色，飞上前去，伸出右手。
金色珠子轻轻一颤，自行飞了过来，落入陈渊掌中。
感受着金色珠子中雄浑的本源之力，陈渊不由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便是过去百万年中，金行本源凝聚而成的本源珠，对大乘修士来说也堪称至宝。
对于莽荒界修炼金行法则的大乘修士来说，炼化这颗本源珠，可以大幅提升修为。
落在其他界面的大乘修士手中，这颗本源珠可以用来提升修为，也能将之供奉给本界天道，减轻天道束缚。
而对尚未晋阶大乘的陈渊来说，将来冲击大乘时再炼化这颗本源珠，便能减少从灵界本源之海中汲取的金行本源。
既能提升修为，也能减轻灵界天道的束缚，一举两得。
陈渊取出一个用仙灵材制成的金盒，将金行本源珠小心放好。
再一口气贴上好几张繁复的封灵符，方才郑重地收入体内空间。
这是玄离大圣留给他的最后一件宝物，这位传奇的大乘修士走过无数险地秘境，遗留下来的宝物大多都落在了陈渊手中。
无论是飞星界的金源殿，还是庚辰秘境中的逆鳞枪和漫山遍野的灵草，亦或是这处秘境中的本源珠，无一不是诸天万界都罕见的至宝。
甚至连玄离大圣留下的星图，也是一件珍贵的宝物。
有了这些助力，陈渊再凭借法体双修的特性，可以将原本几万年的修炼时间，缩短至几千年甚至几百年。
陈渊收好本源珠，继续往前飞去，来到秘境尽头。
一个不规则的七彩孔洞静静悬浮，淡金色的雾气从中涌出，散入这处秘境。
陈渊尝试进入其中，但有一层无形屏障阻挡，难以逾越。
此处便是莽荒界本源之海与这处秘境的通道，金行本源从中流泻而出，造就了这处宝地。
莽荒界在大千世界中都堪称强盛，与灵界不相上下，这还是在莽荒界修士极少向外征伐的情况下。
莽荒界的本源之海格外广阔，就是大乘修士出手，也不可能开辟出这样一条通道。
玄离大圣曾经有过猜测，这处秘境的形成很可能与那位异族大乘的自爆大有关联。
异族大乘自爆之后，破坏了断脊半岛的天地法则，掀起了一场恐怖的灵气风暴。
恰在此时，一块先天庚金石从仙界坠落，来到莽荒界附近。
它被断脊半岛上暴烈的金行法则之力所吸引，落到莽荒界中，灵气风暴中心的薄弱之处。
撞破本源之海的壁障，意外开辟出这条通道，形成了这处秘境。
此后一万年间，先天庚金石中蕴含的先天庚金之气不断外泄，甘吾山上才会莫名出现金行宝物。
但这处秘境与莽荒界的本源之海相连，几乎与莽荒界融为一体，各宗大乘修士亲自探查，也是一无所获。
几百万年过去，先天庚金石残缺不堪，力量大减，但甘吾山早已无人问津。
恰好玄离大圣来到甘吾山搜集瘴雾，意外受伤，精血洒落。
其中蕴含的金行法则之力被先天庚金石吸引，他才能进入这处秘境。
当然，也有可能是先有了先天庚金石和这处秘境，再有那位异族大乘的自爆，才导致先天庚金之气外泄。
无论如何，两者缺一不可，才造就了这片奇特的宝地。
陈渊无心探究秘境的由来，到手的宝物才是实打实的。
眼看还是无法进入本源之海，陈渊也不强求。
他回到逆鳞枪之旁，盘膝而坐，拿出一个玉瓶，抬手掐诀，吸纳淡金色气流。
本源珠是诸天万界都罕有的至宝，秘境中游离的金色本源也非同一般，对合体期的金行修士来说，也堪称至宝。
收集金行本源的同时，陈渊从怀中取出薛希夷的芥子环。
掌心升腾起朱厌真火，抹去芥子环上的神识禁制。
陈渊神识探入其内，不愧是合体圆满修士之物，芥子环内部空间极大，虽然远不及玄离大圣所留，但也有一里大小。
其内宝物不少，或许是身为广辰派掌门的缘故，薛希夷随身携带了上千枚玉简。
其中包括广辰派剑道传承中的精要，以及炼丹、炼器、阵法、制符、寻灵等修真百艺的传承。
陈渊不是剑修，但凌云峰日后除了体修之外，还能再招收剑修弟子。
这些剑道传承交给韩玄，对他应该大有助益。
上交给宗门，也能换取不少宗门贡献。
此外便是两瓶合体后期丹药，薛希夷已将真元打磨到了极致，合体期丹药对他已经无用。
还有合体中期丹药三瓶、合体初期丹药两瓶，炼虚、化神、元婴品阶的修炼丹药，加起来共有上百瓶。
冲击大乘的灵物也有两件，但都远不及五芝玄霜丹。
中品仙灵石仅有三十七块，反倒是更为珍贵的上品仙灵石，薛希夷手中竟有三块。
全都妥善放在玉盒之中，贴上封灵符，以防灵气逸散。
上品仙灵石中蕴含的灵气堪比一条中型灵脉，且能在一瞬间爆发出来，用来修炼就是暴殄天物。
只有在炼制通天灵宝、炼制大乘期丹药或是布下绝世大阵时，才会用到此物，提供精纯灵气。
对于合体修士来说，上品仙灵石还有另一个用途，那就是回复真元。
一名合体圆满修士，真元枯竭之后，只要手握上品仙灵石打坐一刻钟，便能真元尽复。
而对于陈渊这般肉身强横的体修来说，可以在斗法之中直接捏碎上品仙灵石，吸纳其中灵气，回复大半真元。
虽然这会让上品仙灵石中的灵气损失小半，但在生死关头，也顾不得许多了。
不过这需要修士的肉身极为强横，经脉坚韧，能够承受庞大灵气的冲击。
法修若用此法，不仅无法回复真元，还会撕裂经脉，身受重伤。
芥子环中还存放着十二种仙灵材，五行俱全，此外另有极品灵材、上品灵材等上百件。
薛希夷将广辰派中的小半宝物都带在了身上，如此若宗门出事，立刻便能重建广辰派。
这也是绝大多数宗门的做法，广辰派重重守卫的宗门禁地，都不及薛希夷的芥子环安全。
但薛希夷也不会想到，他苦修至合体圆满，纵横莽荒界，号称天荒洲第一剑修，大乘之下所向无敌，却死在了另一个合体中期修士手中。
广辰派数十万载珍藏的小半宝物，也落入了他人之手。
一年之后，陈渊睁开双眼，秘境中的淡金色气流已经变得极为稀薄，显得更加空旷。
盘旋在逆鳞枪上的敖逆也睁开了龙睛，他的身躯重新凝实起来，眼神比之前更加灵动，后半截身躯和两只后爪恢复如初。
敖逆从逆鳞枪上飞起，夭矫飞腾，仰天长啸，回荡在秘境之中。
半晌之后，敖逆终于落了下来，伏下头颅，恭声道：“主人，我损失的灵性已经全部弥补回来，甚至比之前更进一步，逆鳞枪的威能也增加了不少。”
陈渊心中一动，说道：“你距离玄天灵宝还有多少距离？”
敖逆的龙睛中露出一丝颓然：“遥遥无期。”
陈渊眉头一皱：“你如何才能晋阶为玄天灵宝？”
敖逆沮丧道：“玄天灵宝乃天地气运所钟，蕴含一丝仙界法则，乃是先天之物。”
“我是后天炼成的法宝，能成为通天灵宝，还要多亏先主人在这处秘境中得到的那块先天庚金石。”
“想要晋阶为玄天灵宝，却是难如登天，除非再炼化一块完好无损的先天庚金石。”
陈渊一愣：“完好无损的先天庚金石？”
玄离大圣得到一块拇指大小的先天庚金石，以此重炼逆鳞枪，便可晋阶为通天灵宝。
而完好的先天庚金石足有丈许大小，蕴含的先天庚金之气足以让不止一名大乘修士完全摆脱天道枷锁，怎么可能以此炼制法宝？
敖逆苦笑道：“能晋阶通天灵宝，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不敢奢求晋阶为玄天灵宝，只求主人飞升时不要把我撇下。”
“若能进入仙界之中，或许还有一线机会。”
陈渊摇了摇头：“飞升何其艰难，我也是如履薄冰。”
“不过我已经答应了你，绝不会将你抛下。”
“只要你不惧仙劫，将来我必携你同渡劫难。”
敖逆龙睛中闪过一丝喜色：“主人手段通天，炼化了不止一种真灵之血，区区仙劫，何足道哉？”
陈渊无奈一笑，若真能修炼到渡劫期，仙劫对他来说或许真的不算什么。
但加在他身上的天道枷锁，却是一道难以跨越的灾劫。
秘境中的金行本源所剩无几，陈渊收起逆鳞枪，抬手掐诀，施展秘法，开启门户，回到了甘吾山上。
一年过去，甘吾山还是那么安静，山上山下的建筑还是那么残破。
寂元果如其言，没有踏上甘吾山一步。
他盘膝坐于虚空，为陈渊护法，以示不敢窥视秘境之意。
陈渊腾空而起，飞向寂元，没有遮掩气机。
寂元睁开双眼，站起身来，双掌合十，躬身一礼：“阿弥陀佛，恭喜施主满载而归。”
陈渊微微一笑，抱拳还礼：“有劳方丈为陈某护法，此间事了，无需久留。”
寂元微微颔首，两人毫不拖泥带水，驾起遁光，飞入瘴雾之中。
一个月后，两人离开千锋山脉，回到湄湖坊市中，行走在木制廊道之上，向湖心岛的传送阵而去。
两人混在人群之中，寂元直接开口问道：“不知施主接下来有何打算？”
周围修士恍若未觉，似乎没有听到寂元之言。
陈渊道：“陈某另有要事，还要再往妖荒洲走一趟。”
“方丈佛法精深，不宜同往，可往天荒洲走一遭，将薛希夷已死之事，告知广辰派的仇家。”
“有薛希夷尸体为证，这个消息应该能换来不少宝物。”
“这是广辰派的掌门令，以及宗门禁地和空间秘境的开启之法，方丈一并收好，也可换些宝物。”
陈渊翻手取出一枚玉简和一柄小巧精致的玉剑，和照虚剑一模一样，交给寂元。
寂元收起玉简、玉剑，说道：“我等在何处汇合？老衲换回宝物之后，再尽数交给施主。”
陈渊沉吟片刻，说道：“陈某此去时间不会太长，迟则三十年，快则十年，便会回转。”
“方丈做完此事后，便可去惊穹城等候。”
“至于换得宝物，方丈自行收下即可。”
寂元眼神一亮，双掌合十：“阿弥陀佛，多谢施主。”
周围修士看到此幕，依旧视而不见。
两人来到湖心岛上，略微变幻面容，显露合体修为。
值守修士毕恭毕敬，请两人稍候，引来一名化神修士。
陈渊取出两块中品仙灵石，化神修士双手奉上挪移符。
两人踏入传送阵中，白光一闪，身影消失不见。
……
陈渊和寂元分开之后，没有立刻前往妖荒洲，而是回到了扬业城。
此城乃是一家大乘宗门御极宗所建，比惊穹城要繁华数倍，往来修士无数。
城中坊市店铺多如繁星，地荒洲其他大乘宗门也在此处设立分阁，合体修士都时常光顾。
从惊穹城前往湄湖坊市，需要经过扬业城的巨型传送阵周转，陈渊来过此处不止一次。
他走出传送阵后，没有理会那些围上来的向导，遁光一卷，飞上天空，混杂在周围修士之中，向城中飞去。
扬业城没有高大的琼楼，但宏伟的殿宇遍地皆是，分散在群山之间。
天空中遁光如雨，飞舟如星，往来不绝，甚至需要御极宗修士进行疏导。
陈渊并未显露修为，缓缓在人群中飞遁，来到扬业城中央，方才落下遁光。
此处寸土寸金，虽不禁修士往来，但结丹以下修士几乎绝迹。
周围十几座千丈高峰上，所开设的店铺无一不是背景深厚、财雄势大。
店中出售的宝物至少也在结丹品阶之上，非低阶修士所能染指。
陈渊来到一座高山之前，悬崖之畔，落下遁光。
此处矗立着一座巍峨大殿，高约十丈，匾额上刻着“乾坤殿”三字。
这座大殿掏空了半座山，乃是御极宗亲自开设的店铺，内藏珍宝无数。
乾坤殿之前有一片开阔的广场，殿门极为宽大，但往来修士太多，还是略显拥挤。
陈渊迈步而入，只觉一道无形波动扫过己身。
这是阵法在检测入殿之人的修为，结丹以下修士不得擅入。
陈渊显露出化神气机，自然无碍，混在人群中走入大殿。
半个时辰后，陈渊在美貌侍女引导之下，来到一间静室之中。
半刻钟后，一名中年美妇走入静室，气机外显，乃是一名炼虚后期修士。
中年美妇的目光落在陈渊身上，眼底隐含探询之意，神情却是毕恭毕敬。
她盈盈一拜，柔声开口：“妾身巧云，忝为乾坤殿执事，敢问前辈有何吩咐？”
陈渊此时面容已经有所改变，气质也不再那么出众，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人。
但他身上缓缓散发出合体初期的威压，让眼前这名出身于御极宗的乾坤殿执事，也不敢有丝毫小觑。
陈渊淡淡道：“本座想要几件灵材，方寸珀、千沙晶、裂空石、穿影贝……不知作价几何？”
他一口气说出几十种灵材的名字，中年美妇面露难色：“前辈所言皆是空间灵材，种类繁杂，本殿实难凑齐。”
陈渊道：“无妨，你手中有多少，本座要多少，开价罢。”
中年美妇目中闪过一丝喜色：“前辈稍待，妾身这就去取来灵材名录，请前辈过目。”
说着，她站起身来，盈盈一拜，快步走出静室。
一年之后，陈渊辗转几个大型坊市，终于收集到了足够的空间灵材。
为此他付出了手中几乎所有的中品仙灵石，还拿出了两种仙灵材，才换来一种空间仙灵材。
陈渊用所剩无多的中品仙灵石，辗转传送数次，来到距离乱荒洲最近的海边，祭出漱月舟，远遁而去。
妖荒洲和地荒洲当然不会有传送阵相连，想要回到妖荒洲，除了跨越两座洲陆之间的古煞海，就是经乱荒洲中转。
古煞海乃是莽荒界第一大海，无边无际。
陈渊炼化鲲鹏真血，遁速还要胜过许多合体圆满修士，再御使漱月舟，几乎堪比大乘修士。
但即便如此，他也要花上百年时间，才能跨越这一片汪洋。
相比之下，先去乱荒洲，再经传送阵周转，最后跨越血渊海前往妖荒洲，能够大大缩短时间。
三年之后，陈渊再次踏足妖荒洲，收起漱月舟，周身灵气慢慢转变为妖气，面容也有所改变。
这一次他没有再化作青蛟，而是激发夔牛真血，伪装成一名雷行妖王，驾起遁光，向妖荒洲深处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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