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恶化,叶倾城想领遗产
孟挽听到叶兰青倒下的消息,和秦湛霆立即坐飞机去京市看望。
孟挽因为害怕都几乎不记得电话里怎么说的。
她只记得自己把手机塞给秦湛霆,手指冰凉。
秦湛霆接过电话说了几句,转头就叫人订机票。
她连行李箱都没收拾完,只胡乱抓了件外套,两个孩子还在睡,保姆抱着他们跟在后面,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
直到现在,坐在几万英尺的高空,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
“秦湛霆,”她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木板,“爷爷没事吧?”
秦湛霆侧过脸看她。
机舱里光线晦暗,他的五官轮廓被勾勒得格外深邃,眼睛里有种让人安心的沉静。
他反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动作轻而稳。
“老爷子这些年什么风浪都过来了,不会这么容易倒下的。”
他低声说,“叶钧褚已经把人送到医院了,医生会尽全力。”
孟挽没有接话,只是把脸别向窗外。
飞机正在穿过一片稀薄的云层,月光从云缝里漏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白得几乎透明。
她忽然想起上次去M国探望叶兰青时的场景——老爷子坐在病床上,瘦得颧骨支棱出来,却还是笑着拍她的手背说:“等湛霆给你办婚礼的时候,爷爷一定到场。”
那是她失忆以来,关于“家人”最清晰的一个承诺。
“我本来都计划好了。”孟挽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引擎的轰鸣吞没,“等他这次复查结果出来,如果指标稳定了,就把婚礼的日期定下来。
国内的办中式的,他说要给我出嫁妆,还要送我出门。
我连他那天穿什么都想过了,中山装,深红色的,跟我的秀禾服配。”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湛霆侧过身,用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他肯定能穿上那身中山装。”他说,“到时候让他坐在主位上,看我们行礼。他要是高兴,还能喝我们俩敬的酒。”
孟挽靠在他肩头,没有说话。
她心里清楚,秦湛霆说这些话不过是在安慰她。
叶兰青的病情她不是没有数,CAR-T的缓解效果并不理想,每月的药物维持治疗也只能延缓进展。
老人家今年快八十了,身体底子早就被几十年的操劳掏空了。
她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叶兰青上次视频时的样子。
老爷子笑起来满脸褶子,眼睛眯成一条缝,说话的时候中气却明显不足了。
他对着手机镜头逗两个孩子,嘴里“咿咿呀呀”地学着婴儿的发音,逗得她直笑。
可挂断电话之后,秦湛霆从身后抱住她,说了一句:“爷爷瘦了很多。”
她当时没有接话,只是把那句“我知道”咽了回去。
“秦湛霆,”她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闷在他肩头的衣料里,“你说我是不是太乐观了?我总觉得他还能活很久。他那么要强的一个人,怎么会说倒就倒?”
秦湛霆沉默了两秒,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展开,又扣紧。
“人都有生老病死。”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叶家的老爷子,不会就这么走的。他放不下你。”
孟挽抬起头来,眼眶红了一圈,却没有掉眼泪。
她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别开了视线。
飞机继续飞行。
她想起叶钧褚在电话里说的那些细节——老爷子是清晨五点多昏倒的,护工发现的时候,他整个人歪在床沿,脸色青灰,嘴唇发紫。
叶钧褚赶到老宅时,急救车已经到了,宅内的随身医生说应该是急性心衰,老爷子本来就来心脏问题,结果肿瘤占位引发了循环障碍。
导致了心衰。
心衰。
孟挽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像在反复咀嚼一块吞不下去的石头。
她记得叶兰青之前的心脏功能就不太好,CAR-T治疗之前做过全套评估,心内科的医生说左室射血分数偏低,但还不到危险值。
当时医疗团队权衡之下,认为肿瘤进展的风险大于心脏的负担,所以还是做了回输。
现在想想,也许那个决定本身就是一场赌博。
“当初去M国,是不是我们做错了?”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滴在秦湛霆的手背上,烫得像烧开的水。
秦湛霆抚摸她一边说:“当时国内也会诊了,决定做CAR-T,所以选择了M国,。”
“爷爷会不会……因为这次再也不在了?”孟挽没太听他的解释,只觉得害怕。
秦湛霆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在。”他说,“爷爷在。我们都在。你别怕。”
孟挽把脸埋进他胸膛,无声地哭了起来。
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秦湛霆没有说什么“别哭”之类的话,只是抱着她,掌心贴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地拍。
良久,孟挽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她抬起头来,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核桃,鼻尖也泛着红。
秦湛霆抽了张纸巾,替她擦了擦眼角,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她。
秦湛霆知道她会无助。
孟挽写在纸上问过他一次江颜兰的事情。
秦湛霆如实的告诉了她。
江颜兰是她爸的亲弟弟,从小就被老道士带走,后来一直在外修行。
云游四海,居无定所,也不再跟他们联系。
对孟挽来说,叶兰青就是她仅存于世可以联络的亲人。
“爷爷是我唯一的……”
她说不下去了,咬着嘴唇,把后面的字一个个咽了回去。
秦湛霆握住她的手,忽然觉得什么东西在心脏的位置重重地撞了一下。
她知道叶家大哥二哥和伯伯从不把她当自己人——她明明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可这种被排斥的感觉仍旧根深蒂固地留在她的潜意识里。
“你还有我。”他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笃定,像是把这句话刻在了空气中,“还有孩子。我们才是你的家人。”
孟挽看着他,点了点头,目光渐渐安定下来。
飞机落地,秦湛霆和孟挽甚至没休息,直接就赶往肿瘤医院。
保姆和两个孩子被司机先送去了医院附近的一家七星级酒店。
秦湛霆提前打过电话,包下了顶层的总统套房,一个月。
“如果是长久战,这里比较方便。”
他跟孟挽解释,“如果老爷子不幸走了……后面的事情还很多,至少需要一个月处理。”
孟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她心里清楚,秦湛霆是在做最坏的打算。
她自己也明白,叶兰青这次的情况不同以往。
心衰合并肿瘤进展,任何一种单拎出来都够凶险,两个加在一起,几乎是雪上加霜。
所以把两个孩子一并带来,做好准备,后续可能要处理后事。
车子停在肿瘤医院急诊楼门口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
孟挽推开车门,冷风迎面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快步往急救室的方向走。
秦湛霆紧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接电话,是叶钧褚打来的,说老爷子的情况很危险,急的医生还没出来,病危通知书下了两次,一次比一次严重。
孟挽听见“病危通知书”四个字,脚步猛地一顿,差点崴了脚。
秦湛霆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对着电话说了句“我们到了”便挂断。
急救室在二楼。
孟挽几乎是小跑着上了楼梯,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她的头发散下来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嘴唇干得发白,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又焦急。
走廊里站满了人。
叶家的人几乎都到齐了。
叶修晟坐在轮椅上,他眼睛虽然睁着,目光却是无神的,自从他中风导致视神经萎缩后,他不是完全不能看到东西,只是根本没法看清楚。
他看不了手机上的字,很难与人正常交流,一直都是楚人美在护理他,楚人美以前是护士,照顾他比别的人更能照顾好。
楚人美此时站在他身后,一手扶着轮椅靠背,一手拿着一张面纸擦眼泪。
叶钧临靠在墙边,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臂弯里,领带松了一圈,脸上的表情又冷又烦躁。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这段时间正值他有望晋升的关键时期,本来只需要老爷子找关系给他推荐一下,老爷子虽然在道德上出了格,但是这并不会影响到他的那些门生对他的尊重。
但是现在,要是老爷子真的去了,他爸这种情况也不会再复职,他自己的前途,就一片黯淡了。
叶钧褚站在急救室门口,背对着众人,目光直直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的眼睛红得厉害,像是一夜没睡,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叶倾城坐得最远,在走廊尽头的塑料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杯咖啡,表情寡淡得像是来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她本来是不愿意过来的,但陆运海非要她来。
说老头子不一定能过这关,她如果不去,见不到最后一面不说,到时候遗产要是有什么变化她也不能第一时间察觉。
叶倾城这才过来。
但她一过来,对自己爸妈哥哥态度平淡,却对也赶过来的遗产代理律师态度殷勤,试图从律师嘴里撬出遗产的分配份额。
律师嘴很严,说到了公布的阶段自然会公布。
但叶倾城还是偷偷问里面有没有她的那份?
律师回答,有她的那一份。
这让叶倾城喜笑颜开,但律师又继续说,每个人都有!
这让叶倾城的笑垮了下去,这意味着她不是最特殊的,爷爷没有给她专门安排。
孟挽一眼扫过去,把所有人的表情都收进眼底,然后快步走向叶钧褚。
“哥,”她停在他面前,喘着气,声音又急又哑,“爷爷的情况不是还不错吗?怎么突然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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