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叫老公
孟挽垂着眼，目光落在他绷得很紧的腰。
她又抬眼看他，他整张脸都绷着，下颌线条硬得像刀裁出来的，可眼底那层水光却出卖了他的紧张和期待。
这个男人……那方面比谁都野。
却偏要装作一副斯文模样，把选择权递到她手里。
但是她有点害怕。
这种害怕，不是别的，是她失忆了。
所以对于这种情况，她完全像个少女，是一种本能的害怕。
忽然她想起叶兰青的话：自己的老公要自己心疼。
她铁了铁心，秦湛霆照顾孩子付出太多了，她得心疼他，奖励他。
她的耳根烫得快要烧起来，别开脸去，声音轻得像蚊蚋，很害羞：“医生不是说……”
这句话像是开关，秦湛霆眼底那层克制瞬间垮塌了一角。
他没有立刻，只是把她抱起来。
他的手指有些抖。
“你手抖什么？”
秦湛霆抬起眼，目光里那片欲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声音却带着一丝难得的笨拙：“我紧张。”
孟挽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厉害了，眼角都沁出了泪花：“你有什么好紧张的？”
失忆的明明是她。
她本来挺紧张的，但是看到秦湛霆比她还紧张，一下子她的紧张反而放松下来了。
她第一次都没说紧张，他这个“老手”。
居然会说紧张？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隔着衬衫和薄薄一层胸肌，他的心跳像擂鼓一样砸在她的掌心里，又快又重，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横冲直撞地想要破笼而出。
他看着她，声音低得只剩下气息：“怕你害怕。”
孟挽的心被他这句话烫了一下。
她失忆了，相当于是第一次。
秦湛霆显然也想到了这点。
他们就这样抱在一起。
很久很久之后。
秦湛霆侧躺着把她拢进怀里。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尚未平复的心跳一下一下的。
她忽然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秦湛霆。”
“嗯。”
“以后每天都要……”她说。
“……开心。”
秦湛霆愣了一下，随即从胸腔里震出一串低低的笑声。
他这个傻太太真是太会替人着想，知道他害怕她会拒绝他，他需求确实非常大。
以前，除了确实不可以的时期，他几乎每天都会主动要。
孟挽有时候拒绝都没用，因为他总有手段让她改口。
现在孟挽的话就好像给他开了特权，让他可以直接通行。
把这件特别浪漫的事情变成一日三餐一样稳定的幸福。
秦湛霆下巴搁在她发顶上蹭了蹭：“好！每天。”
主卧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道呼吸交织在一起，绵长而安稳。
隔壁传来男婴一声响亮的啼哭，像终于睡够了要宣示存在感，紧接着女婴也跟着哼唧起来，此起彼伏，像一场小型的二重奏。
孟挽和秦湛霆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秦湛霆撑起身，扯过浴袍裹上，赤着脚往外走：“我去看看。你别动，躺着。”
孟挽蜷在被子里，看着他宽厚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听着他在隔壁低低地哄孩子的声音——那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跟方才在床上判若两人。
这天晚上，秦湛霆觉得孟挽已经足够爱他了。
她最真实的反应就是证明。
诚实得让他心颤，在告诉他——她接纳他，依赖他，需要他。
这种需要从生理层面一路烧进她失忆后空白的意识里，像一盏被重新点亮的灯。
到现在他用了超过两个月的时间，一点一点把她重新焐热。
从最开始她连他的手都躲，到后来允许他吻她，再到今天……
这些天他们每天晚上都在一起。
两个孩子的睡眠渐渐规律了，保姆也能搭上手，他们有了属于两个人的完整夜晚。
秦湛霆像是要把亏欠了太久的亲密一次性补回来。
孟挽的变化很明显。
她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害怕，不再因为害羞而咬破自己的嘴唇。
她开始回应他，开始主动勾住他的脖子，开始在他耳边呜咽着叫他的名字。
“秦湛霆……”
“秦湛霆……”
她叫得最多的就是这个全名，没叫过他老公。
秦湛霆想，这就够了。
他从来没有要求她叫他“老公”，尽管她失忆以前偶尔会叫，但那时候也少，多半是被他逼急了才挤出来一句。
现在她不记得了。
他不想用这个称呼逼她。
可今晚，他突然想逼她一下。
秦湛霆用低沉的声音轻轻在她唇边说：“老婆。叫声老公来听听。”
孟挽的脸不仅红了，耳朵更红。
秦湛霆在她唇珠边悬停了很久。
都没等到他想听的内容。
但是他如果继续吻她，又怕她叫不出来。
他特别想听，想听孟挽叫他老公。
久违的呼唤。
他也想听孟挽示爱，说她爱他。
不过一步一步来。
秦湛霆不介意多点耐性，他知道，孟挽就是这个性格，她嘴硬，现在他也是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她最高的认可。
这一次，他有的是耐心。
而且这句老公他今晚一定要听的。
而且现在就要。
孟挽不叫，他就求她：“老婆，求你了。”
他用嘴唇磨了磨她的嘴唇。
一边从嗓音里捏出一句：“老婆，叫老公，要我开口求人可不容易，我求你，是真的想听。”
像只乖乖的狗狗。
像个大孩子一样撒娇。
一点都不符合他平时的样子，更与他闯入她世界时截然不同。
那时他暴躁得像只狮子。
强势又凶狠，现在却完全像个孩子。
孟挽鬼使神差的叫出一声：“老……公。”
秦湛霆听完瞳孔发光，他欣喜若狂。
抱着她说。
“好听，太好听了。”
说完他便深吻住她。
孟挽被他抱着亲了好长时间。
一直到三天后的晚上。
两个孩子都睡了，主卧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铺满半张床。
孟挽从浴室出来，头发半湿地披在肩上。
秦湛霆正靠在床头看一份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目光从文件上移到她身上。
她掀开被子钻进去。
孟挽拍了他手背一下：“你不是说今晚有事要处理？”
“已经处理完了。”他把文件往床头柜上一扔。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吻很久，而是抵着她的额头，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得带着蛊：
“叫老公。”
孟挽笑了，伸手去推他：“秦湛霆，你上瘾了是不是？”
“嗯，上瘾了。”他大大方方地承认，甚至把她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心口，“你一叫，我心跳都快了。”
她感受着掌心下那一下又一下有力的搏动，忽然就心软了。
那两个字其实也没那么难，尤其是当它们指向他的时候。
她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很自然、很清晰地叫了出来：
“老公。”
尾音没有颤抖，没有哭腔，没有任何被情欲逼出来的勉强，像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脱口而出。
秦湛霆怔了一瞬。
那双总是沉静而深不可测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再叫一遍。”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颤抖。
孟挽觉得好笑，又叫了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老公。老公。老公。”
她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背，掌心贴着他紧绷的肌肉，声音变得柔软而笃定：“老公，我在呢。”
秦湛霆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他撑起身来，目光在她脸上巡睃着，像是要把她此刻的表情和那声称呼一起刻进骨头里。
然后他笑了，眼角竟然有些红。
“等我一下。”
他说完，翻身下了床，赤脚走到衣帽间，打开了一扇抽屉。
孟挽听见抽屉拉开又关上的声音。她支起身来看他，好奇地问：“你拿什么？”
秦湛霆走回床边，手里握着一个巴掌大的深蓝色丝绒盒子，方方正正，看不出品牌，但边角上压着一圈极细的金线，低调又矜贵。
他重新坐回她面前，一条腿屈着，一条腿盘着，把盒子递到她面前，停顿了半秒，然后打开了。
黑色丝绒内衬上，嵌着一枚戒指。
红色的钻石。
不是粉红，不是玫红，是那种纯粹又浓郁的、像凝固的红酒一样的深红色。主石约有五克拉，切面极多，在床头灯的暖光下折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光芒，像一团在指尖跳动的火焰。
孟挽呆住了。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抬头看他，眼底全是不解：“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秦湛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握住她的左手。她的手指纤细白皙，因为刚才的纠缠还带着一点潮热的温度。他单膝跪地，就在床边，在她面前。
“孟挽。”
他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连她失忆后第一次见到他时都没有这样郑重过。
“我爱你。从很久以前开始爱你，从你还不懂得什么是爱的时候。我们走过很多弯路，我也做错过很多事，但我想用余生来补。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嫁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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