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发现一切的真相
在另一边城市，花园别墅。
卧室很安静。
女婴睡得很甜，男婴睡得四仰八叉，一只小手从襁褓里挣出来，虚虚地握着拳。
秦湛霆坐在婴儿床边的摇椅上，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椅背里，头微微歪向一侧，呼吸绵长而沉重。
他已经连续熬了四个晚上，白天黑夜连轴转，顶多趁着月嫂换尿布的空当合上眼眯个几分钟。
秦湛霆心疼孟挽，几乎都不让她操劳，虽然有月嫂保姆，但他都亲自盯着，非常爱这两个孩子。
现在他累睡着了，一只手还虚搭在摇篮边缘，指尖松松地勾着床沿，仿佛只要孩子有一丁点儿动静，他就能立刻惊醒。
孟挽在一旁，看见他放在一边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嗡地振动了一声。
“爷爷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是恶性的”。
她愣了一下，指尖悬在半空，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把手机拿了起来，手指轻轻划开屏幕。
秦湛霆的手机密码她不知道，可这会儿手机本来就没锁，大约是刚才看孩子时被人打断，忘了锁屏。
微信聊天页面亮着，备注名是“叶钧褚”。
信息上写着：【湛霆，爷爷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是恶性的，因为爷爷年纪大了，占位部位也非常危险，如果手术就要开胸，现在建议先化疗4个周期，如果不行，则需要骨髓移植治疗。】
孟挽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人从头顶浇下一盆冰水，僵在了原地。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明明前几天爷爷还打电话来，声音虽然疲惫，却一直笑着跟她说“爷爷身体很好，没什么事”，还嘱咐她好好坐月子，别吹风，别碰凉水。
她当时信了，甚至觉得爷爷的声音只是太担心她和孩子，所以听起来有些累。
她从来没有想过，叶兰青竟然病得这么重。
她将手机紧紧握在手里，指节因为太用力而泛白。
她本来想立刻打电话问清楚，但不知道叶钧褚到底是谁，但对方既然发到秦湛霆手机上，那必然是叶家的人，她得知了爸爸的出生，知道叶家除了爷爷，其他人对她的态度都很微妙，她不敢打这个电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指尖颤抖着打了几个字：“什么原因导致的？爷爷现在感觉怎么样？”
信息发过去后，对方几乎是秒回，显然一直抱着手机在等。
【因为年初全面体检时很正常，现在癌症指标却激增。
医生问我这段时间，有没有特别劳累，或者生活环境发生了剧烈变化，身体适应不过来，我都否认了没说出国的事。
湛霆，别告诉孟挽这个，怕她多想，以为爷爷是为了去国外救她才生病的。
爷爷说是他年轻做错事的惩罚，他愿意承受，再说癌症这种事谁也说不清楚，我让医生也不要乱说了。】
孟挽的眼睛一下子模糊了。
她盯着那几行字，一遍又一遍地读，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进她的眼底。
泪水在眼眶里积得满满当当，最后终于不堪重负，一颗接一颗地砸在手机屏幕上。
爷爷去国外救她。
爷爷是为了找她，才积劳成疾的吗？
虽然不是绝对的事，但是她觉得有这方面的可能。
她从秦湛霆那里断断续续地问出过失忆的原因，知道自己曾在国外失踪过一段时间，也知道了那段日子她自己因为失忆认知出错，而从来没逃跑和求救。
她一直觉得那些事情已经翻篇了，已经过去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叶兰青为了她，跨国奔波，撑着一副年迈的身体，在异国他乡熬着，最后把命都熬出了毛病。
她慢慢把手机放回原处，却没有起身。
她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得很低，眼泪无声地往下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她的心情好复杂。
她原本以为自己多了一个爷爷，一个无条件的、温暖的至亲。
后来爷爷告诉她，他对不起她爸爸，对不起她奶奶，她心里确实别扭过，可到头来还是心软了，原谅了。
现在爷爷却突然得了重病。
而且，还是因为她。
秦湛霆在摇椅上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像是感知到身边有什么不对劲。
他缓缓睁开眼睛，意识还没完全从深重的疲惫里抽离，就先看见了她。
孟挽满脸是泪，鼻尖泛红，嘴唇已经被她自己咬得发白。
他猛地清醒了，几乎是弹坐起来，椅子“吱呀”一声向后滑去。
“挽挽？”他的声音里还带着初醒的沙哑，人已经蹲到她面前，双手捧起她的脸，拇指慌乱地去擦她的泪。
“怎么哭了？做噩梦了还是哪里疼？是不是伤口不舒服？”
孟挽摇摇头，眼泪却越滚越多，根本止不住。
她抬起手，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还亮着，叶钧褚的消息还停留在页面上。
秦湛霆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你看到了？”他的喉咙紧了紧，声音低了下去。
“秦湛霆，你骗我。”孟挽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爷爷在住院，他得了癌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秦湛霆抿紧了唇，下颌线绷成一条锋利的线。
他没有立刻辩解，只是将她从地上捞起来，小心翼翼地扶到摇椅上坐下，自己则半跪在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
她的手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似的，他的掌心滚烫，一下一下地替她搓着。
“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没恢复，不能受刺激。”
她别过脸去，眼泪从下巴滴落，砸在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那是我爷爷，我亲爷爷。他生病了，我连知道的权利都没有吗？”
秦湛霆沉默了。
他看着她哭的样子，心疼得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却没法把这种疼说出来。
“挽挽，我不是想瞒你。”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只是想让你好好地把月子坐完。
你大出血，要好好养养，我怕你伤心，我只是在找合适的时机就全部告诉你……”
他不想孟挽生气。
他语气缓下来，“你身体太弱了，情绪不能大起大落，不能受刺激。你上次受刺激差点出事，流那么多血……我真的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他的眼眶不知不觉地红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意：
“我知道你知道了会难受，会想去看爷爷，会整夜整夜睡不着。
你别生气，所有的难过我都恨不得替你受着。挽挽，我没办法看着你把自己再折腾进医院。”
孟挽看着他，眼泪又模糊了视线。
她想起了生产时，那天他因为她的事折磨得够厉害了，他没告诉她发生这些事，确实也是为她好。
但是她不能接受这种“为你好”的隐瞒。
“秦湛霆，你总说不想我受刺激，可你知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刺激我的。”
孟挽抽了抽鼻子，声音沙哑，“你觉得我像个傻子一样，安安稳稳地坐月子，什么都被蒙在鼓里，就会开心吗？”
秦湛霆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低低地说了句：“对不起。”
孟挽没有再责备他。
秦湛霆站起来，把手机拿起来，快速翻了一遍叶钧褚的消息，眉心越拧越紧。
他看完了，又重新蹲下来，抬头看她：“我已经让人去联系美国的肿瘤中心了，也找了欧洲的专家团队。
等所有资料都传过去，我让他们出会诊方案，争取最佳的治疗方案，用最先进的治疗手段。”
她沉默了半晌，忽然开口：“可我想去看爷爷。”
秦湛霆看着她，像在衡量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低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等孩子满月，我带你去看爷爷。”
孟挽点头。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缓缓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秦湛霆。”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的脑子……”
秦湛霆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不止是失忆那么简单吧？”
孟挽放下手，目光重新聚焦，落在他的脸上，
“你在聊天记录里说我情况不太好，要小心照顾，不能受刺激。
如果我只是失忆，怎么会让你紧张成那样？
而且我有时候会出现头痛，痛起来的时候……真的有点不想活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可秦湛霆知道，这种平静不过是她在强撑。
她的指尖在发抖，她的呼吸在加快，她的瞳孔在微微收缩。
他张了张嘴，喉头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半天发不出声音。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眼泪却先一步落了下来。
一颗，两颗，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下，砸在她膝头的手背上。
他只想孟挽活在幸福之中，所有的害怕担心恐惧他一个人来承担。
可是他这个想法显然只是奢望。
孟挽质问他：“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你这么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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