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0章 MCF：「我们相信人类的智慧！」
第1330章 MCF：「我们相信人类的智慧！」
伊瓦迪村庄的家族大厅。
伊什特万重新坐到了夏修对面，经历了生命之树、欲肉亚当和第五圣人这一连串事情以后，老人已经彻底平静下来。
夏修也把后续安排交代得很简单，伊瓦迪这一支继续按照原来的方式生活，那些真正有用的古老欲肉技艺都可以保留。
只不过他们现在必须归属于第五圣人，伊瓦迪家族这支所罗门尼分支必须跟红获教会一样，遵循第五圣人的指令。
而关于伊瓦迪家族的葬宴习俗，夏修还专门提了一句。
这种通过食用逝者血肉的习俗，他还是希望伊瓦迪家族能够改改。
在古老欲肉体系里确实有其实际作用，可放到今天，多少已经显得过于原始。
不过他也知道，葬宴在伊瓦迪人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改变还是需要一点时间。
而且这东西完全可以变成更加文明性的的东西，伊瓦迪家族真正需要保存的是追思祖先与维系家族的那一部分。
至于直接食用遗体这种古老形式，则可以随著时代一点点淡化，最后被更加文明、更加礼仪化的仪式所替代。
很多习俗本就是这样走过来的，由原始野蛮逐步被文明所替代，最后变成充满文明与象征性的节日。
族长伊什特万对此自然没有异议。
事实上，第五圣人刚刚给予伊瓦迪家族的新权限，本身就已经为这种改变提供了条件o
过去他们依赖葬宴，是因为只有这些东西能够稳定保存祖先信息，延续血肉传承。
如今整个家族的欲肉谱系已经从封闭的区域网络直接接入高位主干，【内殿】又向他们开放了部分血肉塑造与生命信息保存权限。
很多旧仪式原本承担的功能，都有了更加稳定和安全的替代手段。
说到底，生产力已经变了。
以前那套建立在匮乏条件下的旧习俗，自然也到了该慢慢跟著变化的时候。
从2G直接跨进6G，总不能还拿著祖传的「拨号习惯」过日子。
伊什特万听完以后，当即郑重答应下来。
伊瓦迪会保留葬宴作为家族祭仪的一部分，但真正涉及食用逝者血肉的部分，会在往后的几代人里逐渐缩减，最后转化成象征性的传承礼节。
夏修对此也就不再多说。
该给的路已经给了，至于一个家族怎样走完从旧俗到新礼的过程，终究还是要靠他们自己。
而就在两人谈话的时候，大厅外面的气氛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玛娜慈善基金会的克劳泽、伊莲娜和米洛什坐在外厅，三个人表面上都保持著专业人员应有的镇定，实际上已经如坐针毡。
他们今天原本是来收捐赠的，伊瓦迪家族希望成为玛娜的长期【恩主】，所以医疗救援行动委员会先派他们三个过来做第一次审查。
按照正常流程，今天就是走走过场，最后再判断这些东西能不能进入玛娜的救援体系。
本来就是一次正常的外勤任务，结果发生异大堆莫名其妙的事情。
三人组现在唯一能够确认的，就是伊瓦迪家族对里面那位表现出了近乎宗教意义上的绝对敬畏，而且对方显然掌握著远超他们应对范围的力量。
于是玛娜三人组相当默契地决定，少说少做多看。
坐在他们另一边的厄登，心态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相比玛娜的人，他至少知道里面那位爷是谁，而他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白虫秘教团盯了十一年的伊瓦迪家族，组织内部一再强调需要自己注意的生命之树————
好像没了。
厄登想到这里，眼皮就忍不住跳了一下。
十一年啊，自己十一年蹲点记录，结果第五圣人一来————
啪，没了。
他现在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现在两拨人，内心都非常煎熬，于是外厅里出现了一幅相当微妙的画面。
双方谁也没说话，时间自然变得格外漫长，直到大厅的门终于打开。
伊瓦迪族长伊什特万从里面走了出来，几个人几乎同时抬头。
老村长此时已经恢复了平常那副温和模样，只是看向他们的时候，态度明显比之前郑重了许多。
「诸位，大人要见你们。」
「他说，有些事情要与你们谈。」
这句话一出来，四个人心里同时一紧，他们马不停蹄的站起身，几个人跟著伊什特万走向内厅。
明明只是十几步路，四个人却各自走出了上刑场的心理准备，门被推开，夏修正坐在里面等他们。
在伊什特万离开之前，夏修已经另外交代了一件事。
伊瓦迪这一支虽然早已在潘诺尼亚扎根，发展出了自己的塔尔托什传统，可往上追溯，它们终究仍属于所罗门尼派的一条地方支脉。
依靠家族这些年维持下来的旧关系，伊瓦迪能够联系到潘诺尼亚境内以及周边地区不少分散的所罗门尼派成员。
夏修要他们先把这些人重新聚拢起来，再与那些至今仍在侍奉【拉娃塔】，保留著更原始传统的所罗门尼派成员接触。
具体要怎么整合，暂时不用急，他接下来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其中之一，就是白虫秘教团。
既然厄登这个现成的中层成员已经落到自己手里，而白虫秘教团真正的大本营又恰好就在潘诺尼亚，那么夏修也懒得再绕一圈。
原本准备放到伊瓦迪之后再处理的新欲肉派系，如今干脆调换一下节奏，先让已经被收服的伊瓦迪家族去接触其他所罗门派的人。
自己则是先去会会新欲肉的白虫密教团，看看新欲肉的整活强度有多高。
至于玛娜慈善基金会那三个人，则属于顺带的事情。
MCF这帮人一向神一阵鬼一阵，平时干的事情大多挑不出毛病。
偶尔脑子一热，又能拿著某个[恩主]捐来的异常物品整出一点令人头疼的花活，长期游走在全糖和半糖之间。
他们这次出现在伊瓦迪，明面上当然只是来审核捐赠，可夏修既然已经碰上了，也准备顺便问问玛娜最近在潘诺尼亚还有什么动作。
真只是收收欲肉器官，自然最好，要是又准备搞什么抽象活，自己也能第一时间干涉。
等两拨人走进大厅以后，夏修的目光先从厄登身上掠过，最后落在了玛娜慈善基金会三人组身上。
白虫秘教团出现在潘诺尼亚，其实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这个从所罗门尼派旧体系中分裂出来的新欲肉分支，大本营本就在这里，他们这些年折腾的事情无非就是重新整理古老欲肉知识，吸纳各地残存教派，再想办法让欲肉谱系适应现代社会。
白虫密教团的主旨，总结起来无法就是想要让欲肉做大做强，再创辉煌，也就是所谓的——让欲肉谱系再次伟大！
玛娜慈善基金会就不一样了。
这帮人来伊瓦迪找[恩主]要捐款，表面看上去说得过去，可MCF的业务范围从来不止募捐。
他们真正活跃的地方，往往还是灾区和难民营以及那些正常人道主义机构都很难进入的高烈度战争区域。
眼下整个有央联盟最热闹的地方，无疑就是与奥列庭帝国全面开战的前线。
这时候跑潘诺尼亚募捐，肯定跟前线战事有关。
所以，夏修也懒得绕弯子，直接看向三人。
「最近玛娜是不是又有什么大动作？」
他靠著椅背，随口问道：「募捐都募到欲肉教会来了，我倒有点好奇，你们在有央和奥列庭那条战线上折腾得怎么样？」
「还有，你们这次来潘诺尼亚，除了伊瓦迪的捐赠审核以外，还打算做什么？」
克劳泽三人的神情顿时微妙起来。
他们直到现在都无法准确判断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关于他的认知依旧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模糊感。
可伊瓦迪整个家族刚才集体跪下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对方能够随手进行数十公里级空间转移，又明显知道玛娜内部的运作方式，这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
问题在于，MCF有自己的行动条例。
一些尚未公开的救援项目、异常资产调动以及前线部署，不可能见个人问就往外说。
可克劳泽同样明白，保密条例这种东西首先得建立在「你有能力保密」的前提上，而且MCF内部其实都挺有爱的，他们没有P部门那种灭口的保密机制。
而且，就算有P部门的保密机制又怎么样？
直觉告诉他们，眼前这位真想知道，他们三个人显然拦不住。
克劳泽沉默了几秒，脑中迅速衡量著能够透露的范围，最后还是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答案。
「前线情况比预估恶化得更快。」
他斟酌著说道：「有央联盟与奥列庭全面开战以后，大量地方医疗、供水和食品体系都出现了问题，难民数量也在持续增加。」
「部分地区存在疫病传播和基础设施崩溃等严重问题，我们现有的常规救援能力已经开始跟不上需求。」
克劳泽停顿一下。
「所以MCF近期重启了一部分已经封存很久的————异常工业。」
话刚出口，伊莲娜和米洛什的脸色同时变了。
两人几乎下意识想要开口阻止。
夏修抬了一下手，只是一个很随意的动作。
伊莲娜和米洛什的语言功就被从这一小段现实里暂时摘了出去。
夏修没有看他们，只盯著克劳泽。
一般情况下，他其实没兴趣逼问玛娜的内部情报。
这个组织的底色摆在那里，只要没闹出什么严重事故，天国最多就是过问几句，确认他们手里的异常资产不会突然把救灾现场变成第二个灾区。
可就在克劳泽说出「重启异常工业」的时候，夏修的伟大灵性突然跳了一下。
夏修闭上眼，伸手揉了揉眉心。
我就知道会这样子————
果然。
MCF这帮神人特神的家伙，又整出了经典的全糖操作。
夏修揉著眉心，看向克劳泽的目光都多了几分心累。
「异常工业这种东西，有央联盟和奥列庭帝国自己都不敢随便碰，你们玛娜倒是胆子大，前线一出问题，转头就敢把封存的生产线重新开起来。」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一条异常工业生产线出了问题，小一点能污染一座城市，大一点能拖著整个国家发生现实异化，最麻烦的还是它具备工业体系特有的扩散能力。」
「如果我没有记错，当初天国好像跟你们签过协议，涉及这种可能大面积影响现实环境的异常技术，必须提前向伦理委员会报备。」
夏修看著他。
「所以，你们向天国伦理委员会报备了吗？」
克劳泽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伊莲娜和米洛什站在旁边，同样一副大气都不敢出的模样。
刚才两人还因为克劳泽主动泄露行动情报而脸色大变，现在听见「伦理委员会」四个字，表情已经开始往更加难看的方向发展。
显然，这一刀正好砍中了要害。
克劳泽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硬著头皮开口。
「前线的情况恶化得太快，部分难民区已经连续出现传染病和食品供应中断，常规生产设施又因为战争遭到严重破坏。」
「我们评估过正常采购和运输方案，时间上来不及，所以委员会才决定紧急恢复几条已经封存的异常生产线。」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道：「安全措施已经重新检查过，生产区域也采取了隔离，我们目前只开放最低限度的产能。」
夏修听到这里，眉头已经跳了一下。
克劳泽顿时意识到还有最关键的一项，只能继续说道：「至于天国方面————相关汇报材料已经在起草，行动委员会很快就会向伦理委员会正式申报。」
夏修：「.——...」
这一刻，他突然无比理解以前那些负责跟玛娜慈善基金会对接的天使同僚，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状态。
天国跟这帮糖人的对话总是这样子。
天国：「你们为什么又拿异常物品去做人道主义援助？这东西的长期影响评估做了吗？异常扩散测试做了吗？失控预案呢？」
MCF：「常规手段已经救不了那么多人了，而且我们相信，人类的智慧终究能够解决这些细枝末节的小问题。」
天国：「————不是，我的问题你是一个也没有回答。」
天国：「而且，你到底是相信人类的智慧，还是相信天国的智慧？」
MCF：「这有什么区别吗？」
NTMD，你要不要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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