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9章 迁徙者计划
第1289章 迁徙者计划
没过多久，艾米莉就把能卖的情报都卖了，她可不敢继续装硬骨头，也不敢摆出殉国姿态来威胁天国。
夏修也从她口中，拼出了迁徙者计划的大致轮廓。
这东西最早并非直接作为战场武器出现。
很久以前，人类就知道可以人为影响以太之洋。奇术师对以太的操作程度极深，足以通过仪式、咒式、谱系接口和灵性支点改变现实本身。
后来，奥列庭的研究人员发现，这套逻辑能够反过来用。
人类既然可以向以太之洋投放扰动，那么经过特殊改造的人类，也可以感知以太之洋中并非由自己制造的变化。
普通人一生中很少展现这种能力。
可只要进行适当的脑部手术、灵性开孔和感官重写，人的大脑就能像眼睛接收光、耳朵接收声音那样，对以太变化产生反应。
最早的方案，是建立一套预警系统。
奥列庭帝国想模仿天国的天基侦测和弥母武器网络，用大量经过改造的实验体感知以太异常，从而提前发现跨层实体、外层谱系和高空异常武器的攻击迹象。
后来，P部门接手了这个项目，预警系统很快被改造成攻击系统。
「迁徙者计划」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成形。
艾米莉低声说道：「最初，P部门在北方一处封闭试验区里，发现了[鸟即真理]。」
「那是一种密集鸟类弥母复合体。」
「它通过鸟群、羽毛、鸣叫、迁徙路线、天空意象和《飞鸟集》残留契约，在认知圈中扩散。受影响的鸟类会获得智慧，受影响的人类则会被拖入鸟类心智结构。」
夏修翻著供述档案。
「BE型人形实体？」
艾米莉点了点头。
「对，那些被鸟类弥母复合体影响的人类，在P部门内部被分类为BE（Bird—Embedde
d）型人形实体，也就是鸟性嵌入。」
「感染者虽然外表还保持人类外形，但思想、语言、本能和社会行为都会逐渐向鸟类靠拢。」
「更可怕的是，三个月后，试验区里的人类思想总数下降到只比鸟类弥母三级感染群高一点。」
莱昂内尔皱眉，「人类思想总数？」
「这是指区域内可被判定为完整人类主体的意识数量。当它下降到与鸟类弥母三级感染群持平，也就是说明那片试验区的大部分人已经失去正常人类主体结构。」
卢珀卡尔：「P部门没有销毁它，反而把这东西看成一枚能定向改写人口结构的战略弥母炸弹？」
艾米莉艰难地点头。
「是。」
「[鸟即真理]负责制造鸟群智慧化和人类鸟性嵌入；奥列庭部署在以太轨道上的天基卫星负责释放特殊频谱，将人类和鸟类的灵魂资讯拖入交换场：地面锚点负责定位城市，像我这样的人型弥母定位炸弹，则负责在关键节点引爆。」
「只要污染成熟，整座城市就会瞬间变成迁徙场，一瞬间就可以直接瘫痪一个国家了。」
基里曼恩：「拿一群刚开智的鸟和被污染的人类奇术师，去瘫痪有央联盟后方，你们的P部门还真是敢想刚做。」
莱昂内尔则是顺著话题，推测奥列庭帝国的战略目标。
「立图瓦负责提前培养鸟群文明和鸟祭教团，拉维尼亚负责海港迁徙链，埃斯塔尼亚负责北方空域扩散。」
「等波罗的海三国钟声同步，鸟群会沿著波罗的海迁徙线向南推进，把弥母带到波澜尼亚共和国边境。」
「到时候，奥列庭的卫星会启动第二轮频谱打击，波澜尼亚全境在同一时间出现大规模灵魂错位。」
卢珀卡尔说道：「之后，奥列庭军队借著机会全线推进，暴君之城会加入战线，P部门暗线会制造更多城市级混乱。」
「只要波澜尼亚边境被撕开，有央联盟就必须从基辅罗斯战线抽兵回防。」
目前，夏修已经大致弄清了迁徙者计划的战略目标。
看向艾米莉。
「灵魂互换怎么解除？」
艾米莉马上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这个级别的情报，我接触不到。」
她停顿片刻，像是担心夏修认为自己还在隐瞒，又主动说道：「我成为P部门特工，也是在进入萝拉·格雷罗的身体之后。」
「我跟著格雷罗夫妇来到立图瓦，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
「那时候，我已经习惯用萝拉的名字，也以为自己过去那段人生彻底结束了。」
「直到准备上大学时，P部门的人找到了我。」
艾米莉低下头。
「他们带来了我父亲的消息————伊万·赖特已经加入P部门。」
「后来，我才知道，当年那场灵魂置换本身就受到了P部门关注。父亲为了保住我，也为了遮掩真相，只能替他们工作。」
「他们先给我做了身份确认，随后开始秘密训练。」
夏修问道：「你平时怎么和组织联系？」
「单线联系。」艾米莉回答得很快。
「我只接触一名上线，上线也不会直接接触更高层。
「任务通过一次性死信箱、短时启用的术式终端和预设暗号传递。每条线路彼此隔离，人员只知道完成任务所需的那一部分。」
「身份文件和行动资金由不同渠道提供，联络地点也会定期更换。」
「遇到紧急情况时，我只能向预设节点发送一次求援，之后等待对方决定是否接触。
「」
「至于迁徙者计划，我只知道自己负责的地面定位环节，其他部分都是根据任务内容推测出来的。」
夏修点了点头，这种结构很典型，上线掌握下线，下线只掌握任务。
情报被切成一块块，每个人都像埋在地下的一根线头。抓住其中一个，能顺著往上摸，却很难一次扯出整张网。
艾米莉随后交代了自己的上线、联络方式和P部门在立图瓦的一处秘密据点。
她刚说出据点位置，脖颈深处忽然亮起一道黑色咒纹。
那道咒纹来得极快，沿著血管直冲心脏，像有什么力量越过距离，准备直接抹去她的生命和灵魂。
艾米莉脸色骤变。
夏修却只是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黑色咒纹当场崩碎，那股刚刚探入审讯室的力量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被伟大灵性碾成空白。
夏修看了一眼艾米莉，「看来你的上线已经知道你开口了。」
艾米莉嘴唇发白，没有说话。
夏修随即接通奥斯泰娅，等对方过来后，他也只是简单下达了自己的要求。
「把她看好。」
奥斯泰娅立刻回应：「明白。」
夏修又看向三位军团之主。
「你们各自带庭院军团前往拉维尼亚和埃斯塔尼亚，找出当地的人型弥母定位炸弹，这次先别急著动手。」
卢珀卡尔、莱昂内尔和基里曼恩同时应下。
虹桥权限随即开启，三位军团之主开始调动各自的庭院军团。
夏修则直接起身。
距离全城灵魂互换，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维尔纽斯仍被他的伟大灵性压在沉睡状态里，可拖得越久，灵魂资讯之间的错位就会越深。
他需要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根据艾米莉交代的情报，P部门在立图瓦的据点位于考纳斯。
这座城市坐落在涅曼河与内里斯河交汇处，是立图瓦重要的交通和工业节点，公路、
铁路与河运线路在此汇合，距离维尔纽斯也不算太远。
这里人员往来复杂，仓储区和旧工业设施众多，很适合情报机构藏匿设备、转运人员和维持长期暗线。
夏修的伟大灵性顺著艾米莉供出的上线信息迅速铺开。
下一瞬间，审讯室内的身影消失。
等空间重新稳定时，夏修已经跨越两座城市之间的距离，出现在考纳斯。
P部门设在立图瓦的据点，就在他面前。
叶卡捷琳娜·涅恰耶娃是一位P部门特工，隶属于奥列庭帝国第四部门异常状况委员会对外情报总局。
其主要任务就是负责有央方向的异常渗透、暗线管理和战略项目监督。
叶卡捷琳娜有一口外貌特征拉满的钢牙。
她笑起来时，嘴里像嵌著一排缩小的铁栅栏。
那副牙齿来自她十六岁那年。
当时的叶卡捷琳娜住在奥列庭北方一座矿镇，父亲死在井下，母亲靠替人缝补军服养活三个孩子。
冬天最冷的时候，家里连煤都烧不起，她便趁夜翻进国营仓库，想偷两袋碎煤和一块黑面包。
她被守卫抓住了。
审讯的人问她同伙是谁，她咬著牙不说。
对方便拿枪托一下一下砸她的嘴，直到满口牙齿混著血落在地上。
后来，矿镇的老牙医用机械厂的废钢替她做了一副新牙。
老牙医当时还开过一句玩笑。
「姑娘，你这一辈子最好别再说谎。钢牙咬住舌头，可比真牙疼得多。」
叶卡捷琳娜记住了这句话。
可她后来偏偏成了最会说谎的人。
P部门从劳改名单里挑中了她，给她新身份、新衣服和一张足以让母亲与弟妹活下去的配给证。
但是把她捞出来的长官只对她说了一句话：「忘掉自己曾经为了两袋碎煤被砸掉满口牙，你现在为皇帝陛下服务，这是你的荣幸」」
。
如今，她负责监督立图瓦境内的迁徙者计划。
而就在刚刚，艾米莉提前引爆人型弥母定位炸弹，又在半个小时内彻底失联。
作为监督者，叶卡捷琳娜当即判断行动已经暴露。
她没有请示，而是果断的把据点内的所有相关物件全部销毁，同时，埋在艾米莉体内的远程清理手段也被全部触发。
做完这些，她带上最关键的几份密钥，沿著预定路线撤离考纳斯。
整套处置只用了二十七分钟。
按理来说，如果她不遇到太过逆天的存在，她很快就能够从立图瓦撤离。
可惜，她和艾米莉一样，运气非常差。
等他她走进一条僻静街巷，虚空中忽然展开一枚[莫比乌斯环]。
一个金发男人从环中走出，正好挡在她面前。
男人抬起手，非常友好地打了个招呼，还贴心的给出两个选择。
「走流程，还是你直接认输？」
叶卡捷琳娜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没有回答，钢牙一咬，灵性当场爆发。
一道高大的女性身影从她背后踏出—【主宰化身·涅普拉】
那是披甲持弓的草原女王，长发如河流垂落，脚下奔涌著浑浊水声；她背负巨弓，腰悬长刀，肩上披著旷野的风。
夏修看著那道化身，忍不住感叹道：「真是讽刺啊。
「」
「涅普拉（Henpa），竟然会出现在一个P部门特工身上。」
涅普拉（Henpa）是立图瓦王之女，也是多瑙河壮士杜奈·伊万诺维奇的妻子。
在奥列庭英雄谱系《壮士歌》中，她是最接近女武神的人物之一。
她骑马巡游旷野，寻找足以与自己匹敌的战士；她的吼声能压倒树林，口哨能震裂岩石，箭术更胜丈夫杜奈。
后来，骄傲毁了这对夫妻。
射箭较量中，杜奈误杀身怀六甲的妻子，随后自尽。
传说涅普拉的血化作涅普拉河，杜奈的血则流成多瑙河。
如今，这枚属于立图瓦的主宰秘钥，却落在了奥列庭特工手里。
立图瓦还有它的谱系组织，果真是拉爆了。
叶卡捷琳娜没有给夏修继续感叹的时间。
【涅普拉】抬手开弓，长弓在她掌中拉出一道夸张弧度，弓弦绷紧的刹那，整条街巷都响起了奔腾水声。
起初只是潮湿的回响。
下一秒，虚空像被撕开一道河口，浑浊水流从化身脚下奔涌而出，贴著街面向前席卷。
草原狂风随之灌入巷道，卷起碎石、尘土与断裂纸页，沿街窗户在长啸中接连炸开，玻璃碎片刚刚飞出，又被风压裹进翻腾水幕。
箭矢离弦。
河水、风暴与旷野的杀意一同冲向夏修。
叶卡捷琳娜也在同一刻跟进。
她钢牙一咬，藏在齿缝里的第二道术式被直接咬碎，黑色符号顺著唇角一闪而过。几道锋刃从路灯、窗框、排水沟与墙角阴影里同时探出，封住夏修周围所有退路。
正面是涅普拉之箭。
两侧是影锋。
脚下还有席卷而来的河水。
叶卡捷琳娜出手干脆，几乎在一个呼吸内把能够调动的杀招全部交了出去。
夏修只抬起一只手，一脸遗憾地道：「看来你选择走流程。」
随后，他五指向下一压。
咔嚓一箭矢断裂。
河流停滞。
风暴沉入地面，影中的锋刃也在半空碎成粉末。
【涅普拉】高大的身躯猛然一沉，双膝砸在石板路上，双手撑地，额头随之伏下。
叶卡捷琳娜也在同一刻被压倒，她的膝盖、手掌与额头一并触地，五体投地，连那排钢牙都死死抵在冰冷石面上。
旷野的勇士止住了脚步，河流的女王低下了头颅，持弓者的手再也拉不开弓弦。
因为更高的权柄临到此处。
凡站在他面前的，都要俯伏。
凡向祂举兵的，都要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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