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1章 卷末：【衔尾蛇：双生门·永恒轮回】
第1281章 卷末：【衔尾蛇：双生门·永恒轮回】
不得不说，有央联盟这一次，终于团结了一波。
以往这帮人开会，预算要吵，军费要吵，能源管线要吵，边境安置要吵，援助额度要吵，制裁名单也要吵————
今天东边说要战略自主，明天西边说要财政纪律，后天南边要补贴，北边要审计，雾都搅屎棍则是在旁边伸手搅局。
法兰和柏林当局更是隔三差五争谁才是联盟真正的舵手。
说是多元一体，团结诸邦，但是骨子里谁都不服谁。
这次奥列庭帝国的五座暴君移动城堡压上基辅罗斯战线，算是把有央二十六国逼到了墙角。
他们再继续吵下去，下一轮被碾碎的就不是基辅罗斯前线，而是有央自己的门户。
所以他们终于统一了。
问题是，这份统一能维持多久？
夏修对他们的团结持怀疑态度。
除此之外，雾都当局也搅和进了这场战争，所罗门法阵的核心框架，正是雾都时钟塔提供。
那些古代卡巴拉术士能在短时间内把二十六国地下术式层串成一座大阵，背后少不了时钟塔的倾力帮助。
这次雾都当局更是请出了[石中剑]。
法兰方面同样开始翻牌。
他们暂时还没动用[不灭蜥蜴]，可已经把压在奇迹库最深处的巨龙弄了出来。
【黑皇·尼德霍格】。
这头奇迹巨龙一经部署，法兰军部的战争权重随即抬升，他们已经做好了把战线拖入长期消耗的准备，【尼德霍格】将成为有央联盟对抗暴君移动城堡的第二枚重锤。
柏林政府则启动了最强炼金之术。
大批量瓦尔基里人造人开始从炼金工厂里下线，直接接入有央联盟前线序列。
更关键的是，柏林动用了最高显位红石，制造出最终人造兵器—【夏娃】。
夏修看到这里，眉心已经拧了起来。
有央联盟这帮人要么不团结，一团结就开始把各国棺材本往外搬。
雾都拿出[石中剑]，法兰放出【黑皇·尼德霍格】，柏林造出【夏娃】————而其他国家也是把棺材本拿出来了。
奥列庭帝国的紫袍皇帝显然也没打算束手就擒。
紫袍皇帝已经与狄瓦缢王摩下阿拉卡达的大使建立联系，并且从不夜城和机械教会那里获得了大量的[时间]。这批[时间]被送入奥列庭帝国的战争体系后，帝国方面很快打开了一批封存异常。
那些东西被释放到战场。
它们足以摧毁任何一个普通文明。
谱系之书上的红色标记开始连续跳动。
小型谱系、中小型谱系、地方传承、落魄术式家族、边境卡拉米，一个接一个从泰拉谱系网络中熄灭。
【小型谱系消亡：456】
【中小型谱系消亡：56】
它们直接消失了，从泰拉的谱系网络中，被战争硬生生抹掉。
夏修看完内容，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帮家伙，这是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还好天国已经把工作重心转回泰拉，不然照这个势头继续烧下去，他们早晚把泰拉搞爆炸。
距离新一届决议集会第一次会议还有一段时间。
夏修坐在[辖权房间]内，眼前的天国谱系之书仍旧金碧辉煌，书页边缘流淌著精金色光辉。现在他是0—02，拥有直接向伊甸提出问题的权限，也拥有获得答案的资格。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问出自己最在意的事情。
「伊甸，我来自哪里？」
房间内安静下来。
天国谱系之书停止翻页，至高程序的光辉从书脊深处升起，像一枚微型太阳悬在桌面上方。
伊甸没有立刻回答，书页之间出现大量检索光纹—双生门、阿赖耶历、泰拉编年史、剪切史片段海洋、瓶中界等词条依次亮起，又被重新归档到同一条索引之下。
片刻后，伊甸给出答案。
【权限校验通过。】
【查询对象：0—02，休·亚伯拉罕。】
【关联身份：天国第四持剑人。】
【检索条目：双生门后泡沫群/《泰拉编年史》剪切记录/特殊项目·瓶中界。】
【依据现存档案交叉校验，天国第四持剑人休·亚伯拉罕，来源于双生门后泡沫群中的某一独立人理史段。
该史段未登记于泰拉主干阿赖耶历，亦未纳入常规平行世界观测目录，归属特殊剪切史片段保全序列。】
【备注一：双生门后泡沫群，指至高程序长期调用内部档案《泰拉编年史》时，在多次阿赖耶历剪切、重排、回滚、替换与封存过程中产生的泡沫化历史集合。
该集合并非自然分支，而是由主干历史修订行为、异常隔离行为、因果压力转移行为共同生成的历史残片海。】
【备注二：《泰拉编年史》为至高程序内部最高层级编年档案，记录泰拉主干阿赖耶历、可观测历史分支、被剪切历史段、已注销世界线、异常污染修订段与人理承压记录。
该档案曾被至高程序多次用于正史修订、末日推演、异常隔离与人类存续方案演算。】
【备注三：阿赖耶历剪切则是指至高程序在特定条件下，对人类集体历史连续体进行局部截取、剥离、封存或替换的操作。
被剪切部分通常保留完整时间结构、因果结构、人理残留与生命记录，但不再参与泰拉主干历史推进。】
【特殊项目代号：瓶中界。】
【项目定义：瓶中界为封闭、有限、低耗散或近似不耗散的史片段封存系统。
该系统内部状态空间有限，外部输入被严格限制，时间演化在封闭边界内循环推进。
依据复归模型，当系统运行时间趋于足够漫长，内部状态将以极高概率回到接近初始状态的相空间区域。】
【项目成因：天国为获得足以改变一切的力量，曾持续支付高额代价。该代价并非单一资源损耗，而是包含人理负债、因果污染、历史剪切、文明牺牲、灵性残损与主干阿赖耶历稳定性下降在内的复合型代价。】
【下面，则是初代伦理委员会会长留下的————自白信。】
夏修的面前出现天国谱系之书开始翻动，伊甸直接把只有决议者才能够阅读的自白信，送到0—02手里。
0—02展开信，开始阅读来自最初之人自白————或者说述说自己的罪行。
[瓶中界，为封闭、有限、不会无限耗散的系统。]
[在足够漫长的时间中，系统几乎必然回到一个极其接近初始状态的位置。]
[于是，昨日归来，旧路重走，死者再生，生者再死。]
[天国获得多少伟力，就需要付出多少代价，从而诞生出多少瓶中界。]
书页翻动，金色光辉中浮现出一层层被玻璃壁包裹的世界。
那些世界看起来像漂浮在黑暗海洋里的小型宇宙，有城市，有山川，有海洋，有人群，有战争，有出生和死亡，也有无数正在重复的选择。
[看哪，天国为保护世界，制造更大的罪。]
[天国剪切历史，封存旧日，将众生置入瓶中，从而汲取通过编年史获得改变一切之力量，获得至上者一般的权柄。]
[而代价就是————瓶中界成为永恒复归之牢笼。]
[在其中，一切痛苦必将重来，一切失败必将重来，一切羞耻必将重来，一切快乐、
选择、遗憾，也必将在未来无数次重新发生。1
[那哭泣的，仍要哭泣；那背叛的，仍要背叛；那死去的，仍要死去；那伸手挽留却落空的，也将在下一轮伸出同一只手，落入同一场空。]
[循环周而复始，差分趋近归零。]
[他们所走的路，仍是他们走过的路；他们所说的话，仍是他们说过的话；他们所爱、所恨、所惧、所求，都将在瓶中重新点燃，再重新熄灭。]
夏修没有说话，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而初代伦理委员会的自白还在继续。
[瓶中界内，被剪切者，为真正人类。]
[其血肉为真，其灵魂为真，其选择为真，其痛苦为真。]
[他们是从阿赖耶历中剪切下来的平行史人类；他们的血肉为真，灵魂为真，爱与恨为真，哭泣与死亡也为真。]
[为使泰拉主线延续，为使天国世界超脱，为使末日之钟不在更早时刻敲响，天国曾大量剪切、封存、牺牲这类人类。]
[他们成为了天国前行道路上的废稿，被装入瓶中，被推入回环，被留在永恒复归的牢笼里。]
[————起初，我们以为瓶中界只是封存。]
[我们以为循环能够减少痛苦，因为死亡会被重置，毁灭会被回卷，失败会在下一次复归中重新开始。]
[后来，我们发现自己错了。]
[当轮回足够漫长，被封存者会逐渐察觉重复。]
[他们会在某一日清醒，在某一场雨中想起同一场雨，在某一次死亡前想起自己曾经死过，在某一次拥抱中想起这拥抱已经发生了无数次。]
[他们带著记忆醒来，却无法离开；他们知晓结局，却无法改写；他们看见自己一次次做出同样选择，又一次次被同样命运拖回原点。]
[他们无法真正生，他们无法真正死。]
[他们被时间吞下，又被时间吐出，被历史写下，又被历史涂抹，最后重新回到同一页。]
[最初，觉醒者会狂喜。]
[他们以为自己得到了第二次人生，以为命运给了他们一次修正错误的机会，以为自己能够拯救亲人、避免战争、积攒财富、改变爱恨，成为旧日之上的新王。]
[随后，他们陷入癫狂。]
[因为一切的一切都将重来，他们改变也好，不改变也罢，都会回到最初的最初，无限制，无限次，带著永恒的记忆，带著无法规避的永恒————记忆]
[于是，道德开始崩解。]
[若一切都会重来，杀戮还有什么重量？]
[若罪会被重置，背叛还有什么代价？]
[我们在瓶中界里看见了新的原罪。]
[他们陷入虚无前的最终狂欢一王权杀人，城邦杀人，宗教伪装杀人，群众被兽鼓动而杀人。]
[人与偶像联合，列国与大兽联合，王权与邪术联合，灵魂离弃神性而与世界行淫！]
[这是四君主都为之渴望，为之惊叹的罪恶世界！！！！！！]
[这个世界惟有胆怯的、不信的、可憎的、杀人的、淫乱的、行邪术的、拜偶像的，和一切说谎话的————]
[这个世界满是奸淫、污秽、邪荡、拜偶像、邪术、仇恨、争竞、忌恨、恼怒、结党、纷争、异端、嫉妒、醉酒、荒宴————]
[屠龙者成为恶龙，恶龙成为屠龙者————接著他们会趋于平等，最后没有恶龙也没有屠龙者，一切的一切都是虚无。]
[那原罪由天国制造，也由瓶中人亲手延展。]
[他们在无限循环中互相折磨，在反复清醒中彼此审判，在无数次重来后剥去羞耻、
爱、责任与敬畏。]
[最后，他们走入虚无。]
[上帝已死。]
[不，一切都已经死了。]
[审判死了，补偿死了，天国的应许也死了。]
[他们抬头望向天空，只看见瓶壁。]
夏修看到这里，只感觉胆寒，他第一次感知到，来自天国的罪————有多么庞大。
书页深处，暗红色封线继续向下流淌，那看著如同血泪。
[亚恩————喔，亚恩啊，我们都有罪，我们都有罪啊！！！]
[这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中吗？]
[你把这东西交给我们，就是为了让我们不断制造原罪，再将这一切推向————最终审判吗？]
夏修看见一行血字，那是老人的发自灵魂的哀嚎与癫狂，他能够感受到，最初的伦理委员会会长，已经————疯了。
【亚恩，你有罪！！！！！】
【不可利用别人的无知、软弱、盲点、欲望，把他引到罪里去！！！！】
【诱导弱者犯罪，是一种极重的罪：因为你不是单独犯罪，而是在毁坏别人的灵魂！！！！！】
【我们都有罪，亚恩，我们都有罪，我们都有罪！！！】
后面的文字开始趋于平静，像是疯癫的最初之人，靠著最后的理智，写下最后的遗言。
[你早已看见天国会为保护世界剪切人类，看见我们会为赢得未来牺牲平行史，看见我们会把真正的人装入瓶中，让他们在永恒复归里耗尽意义。]
[你也看见瓶中人会在无尽循环里亲手制造新的罪，所以，你等待的不是封存完成，你等待的是罪孽成熟。]
[我将在此声明：对于天国而言，对于瓶中界而言，最终审判必将发生！]
[这场审判不可被拖延，不可被修辞掩盖，不可被胜利冲淡，不可被功绩抵消。]
[审判者必须越过永恒复归————]
[他必须成为能够承受一切循环、一切痛苦、一切羞辱、一切失败、一切孤独，并仍旧肯定自身道路的————超人。]
[若有人问：倘若你这一生要原封不动重复无数次，你是否愿意？]
[凡人会哀哭，凡人渴求重来，渴求补偿，渴求命运给出一个更好的版本。]
[唯有超人会回答：是的，再来一次！]
[让痛苦再来，让失败再来，让屈辱再来，让孤独再来。]
[我承认它们，我承担它们，我连同苦难一起肯定我的生命。]
[唯有如此之人，才有资格从瓶中界超脱，来到真实的世界，审判我们这些制造瓶中界的罪人，也审判瓶中界中诞生的新罪。]
夏修沉默地看著那段文字，他忽然意识到，这份档案指向的东西并不只是他的身世。
它还指向某个早已埋下的终局。
【这份苦难与原罪，由亚恩开启，由天国延续，由瓶中人共同背负。】
【这一切都是为了赢得——天堂之战。】
【我们需要一位最终审判者。】
【他将记录不可删除之记录。】
【他将显明不可遮蔽之真相。】
【他将使所有生命、所有行为、所有背叛、所有牺牲、所有爱与罪，都在审判之日被完全显明。】
【审判降临之时，惩罚只是其中一环。】
【其本质为历史的终极结算。】
【循环将在审判中停止。】
【瓶中界将在审判中打开。】
【被剪切者将在审判中获得终点。】
【而天国，也将在审判中接受自己的罪。】
【我们将通过最终审判与天堂之战，终结一切。】
【愿后来者读到此页时，不要为天国辩解。】
【我们有罪。】
【我们等待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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