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金乌试炼
飞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片浓雾。
雾气呈灰白色，比寻常海雾浓了数倍，几乎凝成实质，将整片海域笼罩其中。
雾气中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明灭不定，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汪海在雾气边缘停住身形，破妄神瞳开启，金光穿透浓雾，看见雾气深处有一座巨大的岛屿轮廓。
岛屿通体暗红，如同一块被烧透的巨石，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缝隙中透着暗金色的光芒。
太阳真火在丹田中剧烈跳动，与那座岛屿深处传来的共鸣越来越强。
汪海心头一动，抬脚踏入浓雾之中。
雾气触及他体表的太阳真火护罩，发出嗤嗤的声响，灰白色的雾霭被灼烧成虚无，在他身前让开一条通道。
他沿着那条通道往里走，脚下的海水越来越烫，到最后竟开始冒起细密的气泡，如同被煮沸了一般。
岛屿越来越近。
暗红色的岩壁在海水中矗立，如同一座巨大的城墙。
汪海沿着岩壁绕行，寻找入口。
岛屿的东侧有一道天然的裂缝，裂缝宽约数丈，高逾百丈，如同一柄巨斧在岩壁上劈开的缺口。
裂缝深处透出暗金色的光芒，灼热的气浪从缝隙中涌出，将周围的海水蒸腾成一片白雾。
汪海落在裂缝前的礁石上，仰头看了一眼那道高耸的岩壁，抬脚走了进去。
裂缝内部是一条宽阔的通道，两侧岩壁光滑如镜，表面刻满了极其古老的纹路。
那些纹路与他见过的任何阵纹都不同，笔画圆润而苍劲，像是用某种尖利的工具直接刻在岩壁上的。
通道越往里走越宽，温度也越来越高。
汪海体表的太阳真火护罩被烤得微微发颤，他将护罩加厚了几分，继续深入。
通道尽头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得看不见顶，暗金色的光芒从穹顶的裂缝中倾泻下来，如同一道金色的瀑布。
地面上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祭坛由暗红色的岩石砌成，表面刻满了与通道岩壁相同的古老纹路。
祭坛正中央立着一尊鸟形石像。
那石像高逾十丈，通体暗金，双翼展开，三足鼎立，尾羽如扇面般铺展开来。
鸟首高昂，喙部尖锐如剑，双目紧闭，但周身散发着一股极其浓烈的至阳气息。
金乌。
汪海站在祭坛边缘，仰头看着那尊石像，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
太阳真火在体内翻涌如潮，与石像散发的气息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抬脚走上祭坛，朝着石像走去。
刚走出三步，脚下的祭坛纹路忽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
那些古老的纹路如同被点燃的引信，从汪海落足之处向四周蔓延，转瞬间便铺满了整座祭坛。
石像的鸟首上，那双闭合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睛猛然睁开。
暗金色的瞳孔中翻涌着炽烈到极致的光芒，如同一轮沉睡了万年的太阳重新升起，将整座地下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汪海停住脚步，仰头与那双金乌之眼对视。
金乌之眼亮起的瞬间，汪海便知道事情不对。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中翻涌着的光芒太炽烈了，炽烈到连他的太阳真火都在那一瞬间被压得黯淡下去。
他想移开目光，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光芒如同活物般从石像的瞳孔中涌出，顺着他的视线钻入识海，将他的意识一层层剥离、卷走。
天地旋转。
汪海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金色的荒原上。
天空没有云，也没有太阳，整片天穹都是一团翻涌的金色光芒，如同一只巨大的眼睛俯瞰着大地。
脚下的荒原由暗红色的岩石构成，龟裂的纹路从脚底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裂缝中都涌动着灼热的金色光流。
荒原尽头有一棵巨树。
树高逾千丈，通体暗金，枝叶繁茂，每一片叶子都是一团跳动的火焰。
树干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那些文字汪海一个都不认识，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苍古气息。
“试炼？”
汪海低声自语了一句，目光从那棵巨树上移开，扫过四周那片翻涌着金色光芒的天穹。
这地方没有出口，也没有入口，像是某位存在随手开辟的一处独立空间。
他正想着，那棵千丈巨树忽然动了。
树干上的古老文字逐一亮起，如同一串串被点燃的灯盏，从树根一直蔓延到树冠。树冠上那些跳动的火焰叶片同时发出嗡鸣，声音低沉而悠远，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
一道模糊的身影从树干中缓缓浮现。
那身影不大，约莫常人高矮，通体由暗金色的光芒凝成，五官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一个人形轮廓。
“能走到这里，身上还带着乌金一族的本命之火，倒是有趣。”
汪海看着那道模糊身影，拱手道：“晚辈汪海，误入此地，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误入？”那道身影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你身上那道太阳真火，分明是从乌金一族身上剥下来的，怎么，本座说得不对？”
汪海面色不变，语气坦然：“确实是意外所得。晚辈修的是至阳功法，那缕太阳真火与晚辈有缘，便取了。”
“有缘。”那道身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的戏谑更浓了几分，“你们人族修士说话倒是好听。抢了便是抢了，偏要说有缘。”
汪海没有接话。
那道身影在巨树前缓缓踱了两步，脚踩在金色荒原上，留下一串浅浅的光痕。
“本座在这里等了太久了，久到连自己都忘了是多少年。”它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你既然是冲着至阳宝物来的，本座也不为难你。这地方有三道试炼，过得了，东西你带走。过不了，你身上的太阳真火留下，人也不必走了。”
“三道试炼？”
“第一道。”
那道身影抬手一指，金色荒原的地面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深处翻涌着暗金色的岩浆，热浪蒸腾而上，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你身上有太阳真火，同源之物，应该扛得住。跳下去，游到对岸，便算你过。”
汪海走到缝隙边缘，低头看了一眼。
缝隙宽约百丈，底部的暗金色岩浆翻涌如潮，热浪扑在脸上，烫得皮肤发紧。
他若是跳下去，多半当场化为焦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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