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清理门户
敖灵儿跟着汪海出了大殿，沿着水晶长廊往回走。
她的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水蓝色裙摆在水晶地面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暗金色的眸子里翻涌着藏不住的恼意。
“这些长老真是顽固不化！”
汪海脚步没停，侧头看了她一眼：“顽固不化？未必吧。”
敖灵儿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汪海没有直接回答，目光扫了一眼长廊两侧那些透明的宫墙，外面海水幽深，偶尔有巨大的暗影从远处掠过。
“你为什么觉得北海蛟龙不好对付？”
敖灵儿在他对面站定，暗金色的眸子在幽蓝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语气认真了几分：“自然是父王跟我说的。他说敖玄在北海经营多年，麾下能人众多，又占据地利，再加上还有防备其他人的觊觎，龙宫若贸然开战，胜算不大。不然我也不会想着找你帮忙。”
汪海歪了歪头，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你父王涅槃五重，敖玄涅槃三重。两个小境界的差距，放在龙族身上就是天堑。你父王都没有信心，那些长老实力更差，凭什么敢拒绝外援？”
敖灵儿的眉头微微蹙起，她没有急着接话，垂着眼帘想了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那些长老有问题？”
汪海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换了个话题：“你父王这些年的身体如何？”
敖灵儿闻言沉默了片刻，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不太好。早年受的伤一直没养好，最近几十年更是时常闭关。龙宫事务大多交给敖启长老处理。”
“敖启？”
“嗯，他是龙宫大长老，资历最老，父王最信任他。平日里龙宫的大小事务、水军调度、库房开支，都经他的手。”
汪海靠在墙上思索。
资历最老，最受信任，掌管龙宫大小事务和水军调度。
这样的人若是有异心，恐怕会出事。
“敖启在殿上说的那番话，明面上是维护龙族体面，实际上是在拦着你找外援。”汪海的语气平淡，“你父王都没有把握对付敖玄，他却拍着胸脯说东海能赢。两种可能，要么他蠢，要么他别有用心。”
敖灵儿攥了攥袖口，暗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可敖启是龙宫大长老，他为什么要帮敖玄？”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父王的态度很有意思。他坐在王座上，从头到尾没有明确表态。那些长老跳出来反对，他也没有制止。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敖灵儿咬着嘴唇，暗金色的眸子转了转。
“父王是想看看长老们的反应？”
“也许是。”汪海点头，“也许他早就知道那些长老有问题，故意让我来试探一下。”
敖灵儿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恼意渐渐褪去。
“那现在怎么办？”
“你父王会来找我的。”汪海的语气笃定，“他若真的不想让我插手，方才就不会让你带我去见他。他既然见了，就说明他心里有数。那些长老越是跳出来反对，他就越清楚谁有问题。”
敖灵儿忽然弯起嘴角：“你倒是一点都不急。”
“急什么？”汪海歪了歪头，“北海蛟龙不过是疥癣之疾，我连妖皇都收拾了，还在乎一个敖玄？”
敖灵儿闻言也兴奋起来，凑近了几分，暗金色的眸子亮得像两颗小太阳：“对了，你是怎么降服妖皇的？龙宫传来的信息都太模糊了，我只知晓大梁被多位涅槃强者围攻，结果全部铩羽而归，都不知道是你杀的还是陛下杀的。”
汪海便将之前大梁发生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
敖灵儿听得津津有味，两眼放光。
就在这时，长廊尽头快步走来一名侍女，朝敖灵儿福了一礼。
“公主殿下，龙王请您和侯爷去后殿叙话。”
敖灵儿看了汪海一眼，汪海微微点头。
两人跟着侍女穿过水晶长廊，拐入一条幽静的偏道。
偏道两侧的墙壁不再是透明的宫墙，而是实心的深海玄晶，隔绝了外面的海水与游鱼，安静得只听见三人的脚步声在水晶地面上回荡。
偏道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石门，门板半掩着，透出一缕暖黄色的光芒。
侍女在门前停步，侧身让开。敖灵儿推门而入，汪海紧随其后。
门内是一间不大的暖阁，四壁嵌着暖玉，地面铺着厚厚的火蚕丝毯，将海底的寒意隔绝在外。
龙王敖隐已经换下了那身繁复的龙袍，穿着一件暗金色的常服，坐在窗边的矮榻上。
面前搁着一只红泥小火炉，炉上温着一壶酒，酒香混着暖意在小屋中弥漫。
他身后只站着一个人，一个面容清瘦的老者，穿着朴素的灰袍，气息内敛，看不出修为深浅。
敖隐抬手示意两人坐下，亲自提起酒壶斟了三杯，推了两杯过来。
“坐吧。”
汪海在矮榻另一侧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入喉温热，带着一股海藻的清香，后劲绵长。
敖灵儿坐在汪海身侧，迫不及待地开口：“父王，你方才是故意让那些长老跳出来的？”
敖隐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杯慢慢转着，暗金色的竖瞳在炉火的映照下泛着幽深的光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汪侯，你方才在殿上，看出了多少？”
汪海放下酒杯，语气随意：“大长老敖启有问题，其余几位长老要么跟他是一伙的，要么就是被他蒙在鼓里。龙王方才没有表态，是故意让我来试探的。”
敖隐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竖瞳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一声低低的苦笑。
“难怪大梁女帝如此器重你。”
他放下酒杯，靠在矮榻的靠背上，声音低沉了几分。
“敖启跟了我三千多年。当年父王还在的时候，他就是龙宫大长老。我继位之后，他尽心辅佐，龙宫的大小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从未怀疑过他。”
敖隐顿了顿，竖瞳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直到五十年前，我偶然发现龙宫库房中的一批神阶灵材数目对不上。查来查去，最后查到了敖启头上。他私下扣下了一批灵材，说是用于龙宫各处阵法的维护，但账目对不上。”
“我找他问过，他解释得滴水不漏，说是账目记录有误，已经补上了。我当时没有深究，但心里存了个疙瘩。后来我暗中派人盯着他，发现他跟北海那边有往来。”
敖灵儿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那父王为何不直接拿下他？”
敖隐摇了摇头：“拿不下。龙宫八位长老，有三位跟他关系密切，还有两位态度不明。水军将领中有不少是他一手提拔的。我若贸然动手，龙宫内部先要分裂。到时候北海还没打过来，东海自己就先乱了。”
他看向汪海，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
“方才在殿上，我故意让那些长老表态，就是想看看谁站在敖启那边。如今看来，敖章、敖吞长老、敖雷将军，这三个人是铁了心跟他走的。剩下五位长老，两位态度暧昧，三位没有开口，应该是不知情。”
汪海点了点头，将杯中的酒饮尽：“龙王的意思是让我帮你清理门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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