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3章 一语道破天机
“瞧你这话说的，是人话吗？”
林景川皱眉，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满。
“咱哥几个虽然跟老爷子关系都不太好，甚至有些生疏，但谁又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他还在兜圈子。
说到现在都没有说到重点，这让林祗心里一阵窝火。
“够了。”
林祗猛地坐直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景川。
“大哥这次前来到底想表达什么？如果只是邀请小弟去参加安天大会，那小弟可以直接告诉你，不可能。小弟是不会给他林老二捧场的！”
他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回荡，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至于其他事，小弟也不感兴趣。咱们各有各的算计，也各有各的计划，倒不如各自为战，以免被老爷子误会，再将咱们一网打尽！”
林祗刚在大端京城回来，是跪在地上向老爷子一再保证过会继续效忠大端的。
他要是现在稀里糊涂地跟着老大和老二瞎混，最后指不定又成了背锅的那一个。
他不惧老大，但对老二那是相当忌惮，越是讨厌，就越忌惮。
这一点，他和老三林景丰是感同身受。
眼见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林景川一脸恨铁不成钢，重重放下茶盏：“你小子怎么看不出个眉眼高低呢？这次找你，是想商议一下如何制衡皇太孙林昭。”
“五弟应该也知道，这小家伙现在也是个硬茬子。连他爹的面子都不给！”
“而老爷子早已放出风声想要传位，要是真将皇位传给这小子，你猜他会不会对咱们出手？咱们哥几个可以不惹事，但也不能让这小家伙逐个击破。”
他盯着林祗的眼睛：“有些事，老爷子不忍心做，是因为还念着父子情谊。但这小子可是谁都不认！”
“别忘了，这小子身边的唐澈，还有他老丈人脩强，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脩强，他在新大陆的表现，还用愚兄多说吗？”
林祗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过了好几息，他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调整好情绪，重新坐回太师椅，端起桌上的茶盏猛灌了一口，用吞咽的动作掩盖方才的尴尬。
林景川身子微微前倾，抬手轻轻敲击桌面。
“还有，五弟真以为，前几天在京城偷着与赵灵儿见面的事，神不知鬼不觉？”
他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悯：“大端京城，那里有无数双眼睛。信不信，你就是放个屁，最多半天，消息都能传遍整个东大陆？”
这下，林祗是彻底坐不住了。
他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茶汤微微晃动：“这么说，林昭已经知道了？”
林景川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估计现在只有你还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不光他知道，愚兄和老二，还有老爷子，都知道这件事。你以为你瞒得住谁？”
他靠回椅背，目光平静地看着林祗：“所以，再问你一遍，这安天大会，去是不去？”
林祗这次是真的哑了火。
更准确地说，是心里彻底没了底。
他之前的计划是毒杀姚启云，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林珩在江夏郡的地下隧道内救出。
可现在计划还没开始展开，就已经闹到人尽皆知，那还执行个屁？
他一脸郁闷，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去！”
秦小刀坐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看到林祗攥紧的拳头，看到他紧绷的下颌，也看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甘。
她知道，这位在她面前不可一世的月王，在更大的棋盘上，终究还是被推着往前走。
林景川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那就这么定了。愚兄就先走一步，在百祀咱们几兄弟再聚！”
他没有再多留，起身告辞。
林祗送至殿门外，望着那道黄袍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你们都在算计我，可你们谁又真正在乎过我的死活？”
身后，秦小刀轻轻走到他身边，一脸忧虑。
“大王，不该答应的。”
林祗脚步顿住，没有回头，目光落在远处黑沉沉的宫墙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你不懂。这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本王倒是不想去，可后果是什么，你知道吗？”
秦小刀沉吟片刻，声音虽轻却带着几分笃定：“无非就是得罪他们。只要林帝还活着，没有人能撼动大王现在的位置…”
“你说的对，老爷子还活着，谁都不敢太过分。”
林祗终于转过身来，夜色中他的面容半明半暗。
“可万一有一天老爷子不在了呢？”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他最恐惧的地方。
秦小刀一时语塞，她看得分明，林祗选择远离权力中心，跑到这拜月国做诸侯王，就是为了自保。
可今晚林景川那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他脊背发凉。
制衡林昭？
他连脩强都玩不过，拿什么去制衡一个即将登基的储君？
秦小刀垂下了眼帘，换了话头：“那胡大师怎么办？他还在考虑您的那个计划。”
一提到此人，林祗眼前一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
他整了整衣襟，语气重新变得沉稳：“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早些歇着吧。”
话落，拂袖离去。
他孤身一人穿行在皇宫内院，脚下的青砖被夜露浸得微潮，鞋底踩过时发出细密的声响。
他没有让任何人跟随，甚至连随身侍卫都遣退了。
有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兜兜转转，他终于在皇宫西南角的一处偏院前停下脚步。
隔着一扇木窗，暖黄的烛光透出来，将室内的人影映得影影绰绰。
他看见胡青牛坐在圆桌前，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手边的小菜几乎没怎么动，看样子心理压力的确不小。
林祗没有急着推门，而是站在窗外的阴影里，静静观察了几息。
他能看到胡青牛捏着酒盅的手指微微发颤，喝一口便要叹一口气，像是在反复盘算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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