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8章 是新生，还是毁灭？
此话一出，林云微微颔首，表情古怪，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脩强和楚胥对视一眼，都露出耐人寻味的微笑。
很显然，他俩对楚妤这个回答相当满意。
虽然明知道表演成分居多，但她表现出不惧死亡的决心，和想要拯救林景丰的态度，就是重获林云信任的关键一步，这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也说明楚妤经过这一遭的磨难，总算是长了心。
她明白自己这条命跟林景丰是绑在一起的，想独立几乎是不可能的。
林云端起酒杯，戏谑一笑：“你说的有几分道理，让朕心里有那么一点触动。但朕想问问你，凭什么？”
“现在的你，别说是朕，估计景丰都恨你入骨。就算朕饶了你，你有什么能力让景丰回心转意？”
楚妤暗咬下唇，目光坚定：“儿媳妇愿成为宇文澜。从今以后，楚妤死了。儿媳妇会用一生保守这个秘密，也会用一生去赎罪，去挽回景丰。”
林云神色复杂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楚妤。
灯光在他脸上跳动，将那张苍老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看不出喜怒。
他突然转头看向一旁的卢明远。
“朕让你准备的事怎么样了？”
卢明远连忙躬身一拜，态度恭谨：“一切都准备妥当，只等陛下一道旨意。”
林云点点头，目光有些恍惚，透过窗棂望向外面的夜色，沉声道：“那个计划，可以开始了。”
卢明远和脩强、楚胥内心一震，同时跪在地上，齐声喝道。
“遵旨。”
这时，楚胥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侄女，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舍与决绝。
“丫头，不管何时，都不要丢了楚家人的气节。哪怕你换了一张脸，你依旧是楚家的儿女。”
楚妤点点头，眼眶微红，却没有掉泪。
她起身跟着卢明远走了，一步三回头。
对她来说，出了这个门，迎接她的将是一次新生，也将预示着她与现在这个身份彻底告别。
没有人会怀疑卢明远的医术，也没有人会想到，一个被“烹杀”的女人，会以另一副面孔重新回到这世间。
之后，林云三人推杯换盏，又喝了几杯。
气氛逐渐变得轻松起来，林云故意避开了一些敏感话题，与两位重臣专挑让人高兴的事说。
仿佛刚才那番沉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深夜，林祗孤零零地跪在御书房门口。
秋夜的凉风吹透了他的衣袍，他却浑然不觉。
他明知道老爷子不在，但依旧跪在这里，因为他不知道自己那点事老爷子到底知道多少，更不清楚脩强到底有没有将他卖个干净。
所以他才这样心虚，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回想老爷子早上在车站时的态度，他就一阵心惊肉跳。
那种看似平常的目光，却像是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最深处。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祗回头望去，只见四名大内侍卫抬着龙辇缓缓走来，林云靠在上面，闭眼假寐，脸上的醉意还未完全散去。
林祗连忙转身，叩首喝道：“儿臣参见父皇。”
林云并没有睁眼，他早就知道这小子在这等候。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知道朕这么晚叫你来所为何事吗？”
此话一出，林祗已经开始冒冷汗。
本来林云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林祗这么一犹豫，让林云意识到不对劲，猛地睁开眼。
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来，又有朕不知道的事发生了。”
林祗一脸无奈，暗叹老爷子狡猾，自己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也明白脩强并没有出卖他，是自己心虚，反倒要露馅。
这时，林云在龙辇上走了下来，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进来吧。咱爷俩也有很长时间没有交过心了。”
林祗一听这口风，明显暗松一口气，连忙起身，搀扶着林云向御书房内走去。
他明显嗅到一股酒味儿，低声说道：“父皇，您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喝了这么多酒？身上的味道这么大。您要多注意身体才行。这个国家离不开您啊。”
林云听出言外之意，戏谑一笑：“怎么？你是不满意父皇立昭儿做储君？”
林祗一脸尴尬，缓缓摇头：“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只是希望父皇能长生不老，永远不死。”
“哈哈！”
林云开怀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虽然朕听得出你小子言不由衷，但心里还是挺欣慰的。朕这辈子，前半生风光，后半生也挺窝囊。”
“虽然是这天下共主，但也是个失败的父亲，膝下的这些儿女，都被父皇得罪干净了。”
“而你老五，在父皇心中，是那不成器的儿子。但正因为你不争气，所以才能一直留在父皇身边。”
“时至今日，父皇也想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属于朕的时代，早已经过去了。朕不应该心里带着这么深的执念，非要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决定后世。你觉得呢？”
林祗眼前一亮，心中涌起一丝希望，语气也变得热切起来：“父皇能这么想，儿臣说实话，心里也挺高兴的。”
“至少，儿臣做不了一个成功的臣子，但能做一个好儿子也行。另外，如果父皇有什么做不出手的事，儿臣非常乐意代劳。”
此话一出，林云笑得更加灿烂。
只是看他的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
林祗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老爹即使喝醉了酒，依旧不是他能对付的。
林云虽然不知道这个老五在新大陆做了什么，但通过这一番话的试探，就让他察觉到了不安定的因素。
林昭作为大端储君，已经是既定事实，这一点林云从来没有像以前那样含糊过。
可这个老五却依旧敢说出这种话，这说明他心里带着逆反的心，只不过不敢对林云逆反。
但这依旧不是林云能接受的。
别人是越老越怕死，而林云是越老越怕自己耗费几十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思来想去，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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