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随你
第二天一早，苏晚是被手机震醒的。
屏幕上跳着两个字。
妈妈。
苏晚盯着看了两秒，才把电话接起来。
“喂。”
她嗓子有点哑，像夜里没睡好的人，说话都发沉。
电话那头很吵，像是在走路，又像有人在旁边来来回回说话。苏晚先皱了下眉，第一反应还是昨晚那件事。
“妈，你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你不是住院了吗。”苏晚坐起来，手撑着床沿，脑子还没完全清醒，“昨天晚上苏哲给我打电话，说你不舒服，送医院了，还让我转钱。”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下一秒，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了。
“我住什么院，我哪来的病。”
苏晚动作一下停住。
“你没住院？”
“你这孩子大清早张嘴就说这种话，你是在咒我是不是。”苏母声音又尖又急，“我好好的，你问我有没有事，你巴不得我出点什么事才高兴。”
苏晚握着手机，脸上的睡意一下就没了。
“那苏哲呢。”
“你还问我。”苏母在那边气得不轻，“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你弟弟都好几天没见人了，电话也打不通，家里到处找不到他。”
苏晚眉头一下拧紧。
“怎么可能，我昨天还跟他联系过。”
“昨天？”
“对，昨天夜里。”她声音沉下去，“他说你住院了，让我转钱过去。”
这回轮到电话那边没声了。
几秒后，苏母像是反应过来，语气都乱了点。
“他跟你要钱了？”
“嗯。”
“要了多少。”
“先说要五万，我没那么多，只给他转了八千多。”
“这个死东西。”苏母那边像是当场骂出了声，“他又跑哪儿鬼混去了”
苏晚闭了下眼。
心里那股闷气一层层往上翻，可偏偏又发不出来。
她昨晚拿出去的是自己身上最后那点能动的钱。转的时候她不是没犹豫，可一想到母亲在医院，她到底还是把钱全掏了。
结果到头来，根本没有什么住院。
就是苏哲拿着这套说辞骗她。
“妈，你没给他打电话？”
“怎么没打，关机。”苏母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你爸一大早又出去找了，我这边也不知道该去哪儿问。苏晚，你赶紧回来一趟，你弟弟万一真在外头出事了怎么办。”
苏晚坐在床边，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多大的人了，能出什么事。”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凉。
可她现在心里堵得厉害。
不是不担心，是太清楚这个家一直怎么对她了。只要苏哲一出点风吹草动，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她该回来，她该拿钱，她该一起找，她该替弟弟收拾烂摊子。
电话那头，苏母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冷意，或者听出来了也不在乎。
“你这说的什么话，那是你弟弟。你昨天都跟他联系过了，你不回来谁回来。”
“我回来能干什么。”
“回来帮着找啊。还有，你那钱到底转去哪张卡了，万一能顺着查到人呢。”
苏晚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床边的地毯，太阳已经从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把地上切出一条很窄的亮线。她昨晚坐在这儿，半天没睡，脑子里一会儿是陆承宇，一会儿是夏沁瑶，一会儿是那条转账记录。
现在又多了个苏哲。
她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烦。
像所有事都赶在一块，谁都不肯放过她。
“苏晚。”苏母在那边催她，“你听见没有，你赶紧回来。”
“我今天要上班。”
“上什么班。”苏母立刻就急了，“你弟弟人都找不见了，你还有心思上班。你一个做姐姐的，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苏晚嘴唇抿紧了。
她当然急。
可她的急从来没人真当回事。
她急母亲是不是病了，急钱够不够，急自己手里那点余额转出去以后怎么办。结果转头一问，母亲没病，钱没了，弟弟还不知道跑去了哪儿。
“我知道了。”她最后还是开口，“我想办法回去。”
“你现在就回来。”苏母像是抓住了这句话，语气一下硬起来，“别磨磨蹭蹭的。你爸已经出去找人了，你回来还能去问问苏哲那些同学朋友，万一他真在外头惹上什么事了呢。”
苏晚听见“惹上什么事”那几个字，心里更沉。
她太了解苏哲了。
从小到大闯祸没断过。小时候是逃课打架，长大一点是借同学钱，后来是玩牌、上网吧、跟一帮不着四六的人混。每次出了事，家里总有人替他兜。父母嘴上骂得再凶，最后还是那句，他还小，慢慢就好了。
可现在，人都不见了好几天，家里居然昨天才真的急起来。
苏晚低低嗯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手机放下以后，房间里安静得过分。
她坐了两分钟，才抬手揉了揉眉心。
昨天那点闷着的情绪还压在胸口，今天一早又冒出这件事，她整个人都是木的。可再木，她也知道自己得回去一趟。
苏晚掀开被子下床，洗漱完以后换了身衣服。她下楼时，餐厅里已经有人在摆早餐，佣人看见她，还愣了下。
“苏小姐今天这么早。”
苏晚点了下头，没什么心情说话。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又翻到通讯录，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两秒，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
男人声音很淡，像是在忙。
“说。”
“我今天想请个假。”
那边顿了下。
“理由。”
苏晚站在餐厅边上，手指无意识扣着桌角。
“家里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陆承宇才开口。
“还在跟我赌气。”
苏晚眉头一下皱起来。
“不是赌气。”
“不是赌气，你挑这个时间请假。”男人语气听不出波澜，“苏晚，你要真想出去散心，不用拿家里的事当借口。”
她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我没拿这个当借口，我弟弟失联了，我妈让我回去。”
“失联？”
“嗯。”
“昨天还联系过，今天就失联，你们家戏挺多。”
这句话一出来，苏晚脸色一下变了。
她本来就一肚子火没地方发，这会儿听见他这种口气，胸口那股气直接顶上来。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没工夫跟你在这儿说废话。”苏晚压着声音，“假你批不批，随你。反正我今天一定走。”
那边沉了几秒。
然后，陆承宇淡淡扔下一句。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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