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9章 好不容易挤上来
慕紫嫣偏头看着那三道从电梯间方向挪出来的身影：“你们怎么这么长时间。”
龟仙人把拐杖在地面上顿了一下，偏头看着慕紫嫣，围巾从下巴滑下来堆在领口：“别提了。人太多，挤了半天，挤了进来。”
青云子把玉米棒子从嘴边拿开，偏头看着龟仙人方向：“要不是我在门口推了一下，咱们还挤不上来呢。”
人鱼族长把墨镜从鼻梁上取下来捏在手里，偏头看着那排电梯门方向：“嗯。那些老头老太太怎么这么能挤。鞋都给我挤掉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只被踩歪的鞋面，用脚尖在地砖上蹭了两下把鞋正回去。
慕紫嫣偏头看了看那排电梯门，又偏头朝走廊另一头扫了一圈：“没事，他们的挤压能力特别强。埃克斯呢，怎么没一起上来。”
青云子把玉米棒子往嘴边送了一口，嚼了两下：“他太有礼貌了。站在那好不容易挤进去，又被挤出来。不知道他是不是享受被挤压的过程呢。”
影晨从墙边直起身，偏头朝电梯间方向看了一眼：“不至于吧。”
系统在频道里开了口：“咋不至于。它在那研究人类呢。”
慕紫嫣偏头朝通讯频道方向接了一句：“它还是闲的。”
人鱼族长把墨镜架回鼻梁上，偏头朝走廊深处那排病房门的方向扫了一眼：“见到人了吗。长得好看吗。”
龟仙人把拐杖在地面上点了一下，脖子朝走廊深处伸了伸：“就是。我太好奇了。”
青云子从后面挤上来，偏头朝那排病房门的方向探脑袋：“在哪。哪个似的。”
那几道身影从病房门口经过的时候偏头朝里面看了一眼。
病床上那道瘦小的轮廓被氧气罩遮去大半张脸，头顶的针织帽在监护仪屏幕的冷光里泛着一层浅色的反光，两条细瘦的胳膊搁在被子外面，手背上插着留置针。
青云子看了一眼，嘴里的玉米粒嚼到一半停住了。他偏头看着白岐的背影，声音里那点调侃的劲儿比平时淡了半度：“白岐，你个老色痞。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白岐站在墙壁前面没回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滚。”
沈青站在走廊靠里的位置，偏头看着那圈正在低声说话的身影，又偏头看了看周永康，声音压得很低：“怎么感觉他们跟我们说话不是一个频道的呢。”
周永康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在掌心里转了一圈，偏头朝电梯间方向看了一眼：“要不我先溜。”
沈青偏头看着周永康，脸上的表情垮了半截：“我好怕。你莫走。”
周永康把手机收回裤兜里，两只手在身前交握了一下，偏头看着沈青：“我不走。你妹啥时候醒。”
沈青把视线从周永康脸上收回来，偏头看着病房门缝里那道瘦小的轮廓：“已经昏迷两天了。”
周永康把两只手插进裤兜里，偏头看着病床方向，嘴张了一下又合上，过了两拍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唉。我都不想说。你说你们一家人，摊上这么一个病号，房没了，车没了，家人四下筹钱，连女朋友都分手了。你呀，也是受罪！”
沈青把手插回裤兜里，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前面那寸地砖，声音很平：“可什么都没了，也救不了她。”
周永康把一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在身前挥了一下：“骨髓移植都救不了的人，还有啥办法。除非有奇迹。”
沈青偏头看着病房门缝里那道正在缓慢起伏的监护仪曲线：“奇迹。怎么可能有奇迹。”
青云子从病房门口收回视线，偏头看着白岐的背影，嘴里的玉米棒子转了个方向：“老白，你说，我换个肉身怎么样。”
白岐站在墙壁前面没回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别逼我在不高兴的时候扇你。”
青云子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手，手背上的皮肤偏松，指关节的纹路很深：“我这个身体，一把年纪了。没有那个身体年轻。”
白岐把一只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指头按在太阳穴上揉了两圈：“不行。我不同意。”
“你算老几，你还不同意。”青云子把玉米棒子从嘴边拿开，偏头朝走廊那头那排病房门扫了一眼，“算了，咱们毕竟认识一场。不同意算了。我再找。这可是医院，这么多身体，我总能找到一个好的。”
他把玉米棒子往走廊窗台上一搁，迈着步子朝走廊深处走。悠悠从慕紫嫣腿边跟上去，两条腿捣得飞快，黑袍底下那件红色小披风的一角从袍摆下面露出来，在走廊日光灯里晃着。
影晨偏头看了慕紫嫣一眼，尾巴在黑袍下面卷了一下：“他们这也能换。”
慕紫嫣把两只手插进黑袍口袋里，偏头看着那两道一高一矮正在往走廊深处挪的身影：“吃灵魂的，换身体跟换衣服差不多。”
走廊尽头偏东方向的一间病房里忽然响起一阵哭喊。那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断成几截，有人在里面喊“医生”，有人在喊“别走”。
几道穿白大褂的身影从护士站方向快步跑过去，推着一台抢救车拐进那间病房。
门从里面被推开一半，能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偏年轻的男性，面色灰白，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屏幕上那条线已经变成了一条平的。
青云子在那间病房门口停下来。他偏头朝里面看了一眼，又偏头朝走廊两侧看了看，确认没什么人注意这边，然后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病房方向虚虚一抓。
一道偏淡的、正在缓慢上升的白色虚影从病床上方被抽了出来。那道虚影在半空中挣了两下，边缘处那层薄光持续晃动着，像一条被拎住了尾巴的鱼。
悠悠站在青云子旁边，偏头看着那道正在空中挣扎的白色虚影，也抬手朝那个方向吸了一口。
那道虚影被她吸得往她的方向偏了两寸，然后悠悠整个人往后弹了半步，两只手在身前甩了两下，脸皱成一团，嘴张了张：“臭的。不要。”
青云子偏头看了她一眼，那层偏老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你才知道”的表情，把那只手收回来，半空中那道虚影被他自己吸了进去。他打了个嗝，砸了两下嘴，偏头朝走廊深处继续走。
系统在频道里开了口：“它们在吃灵魂。”
慕紫嫣站在走廊中段，那对收拢的翅膀在黑袍下面绷了一下。她偏头朝通讯频道方向压低了声：“吃灵魂。”
影晨靠在走廊墙壁上，那件黑袍的下摆垂到膝盖，偏头看了看悠悠那道正在往回走的小身影，又偏头看了看青云子那道正在往走廊深处继续挪的背影：“我还能直视它们吗。那还是我妹妹吗。”
悠悠从走廊那头走回来，两只手在身前甩着，红色小披风的一角从袍摆下面翘出来，偏头看着慕紫嫣，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咬了一口坏掉的东西：“妈，臭的。”
慕紫嫣蹲下来，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下回别跟着他学。”
悠悠把两只手在袍子侧面蹭了两下，偏头朝青云子那道已经拐进另一间病房门口的身影看了一眼：“嗯。”
青云子从走廊那头走回来的时候步子比刚才慢了一些，黑袍下摆一晃一晃的，路过窗台时顺手把搁在上面的半截玉米棒子又捡起来攥在手里。
影晨靠在墙边偏头看了他一眼，尾巴在袍子下面卷了半圈：“你这样跟吃人有啥区别。”
青云子把玉米棒子在嘴边蹭了一下，没咬：“不一样啊。我吃了，可以换成福运，帮助他还活着的家人。”
“人死了不都是下地狱吗。”慕紫嫣把悠悠朝身边拢了拢，偏头看着青云子，“那他不是不能转世投胎了。”
“不影响他投胎。吃过之后，他就跟喝过孟婆汤一样。”
系统在频道里开了口：“那你吃的是啥。”
青云子把玉米棒子转了个方向：“有啥吃啥。”
影晨从墙边直起身，偏头看着青云子那张偏老的面孔：“你咋知道孟婆汤的。”
“以前死的时候，去过一回。”
慕紫嫣偏头看着青云子，语气里那点好奇压不住：“真有地狱吗。”
青云子把玉米棒子往嘴边送了一口，嚼了两下：“有啊。怎么没有。那里可比人间热闹多了。”
影晨把两只手插回口袋里，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有机会去看看。”
慕紫嫣偏头瞪了他一眼：“那不就死了。”
走廊另一头护士站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拔高的喊声，有个偏尖的女声从那边飘过来：“有人在楼下打起来了！保安呢，快叫保安！”
慕紫嫣偏头朝护士站方向看了一眼：“在楼下打起来。不会是埃克斯被打了吧。”
影晨从墙边直起身，偏头朝电梯间方向看了一眼：“不至于。它那么厉害还能被打。”
青云子把玉米棒子从嘴边拿开，偏头朝走廊窗户外看了一眼：“下去看看。不行，打回去。”
系统在频道里开了口：“那倒不是。你们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影晨把精神力从意识层里铺出去，贴着楼层往下延伸。
一楼门诊大厅侧门外面那片空地上，埃克斯被四五个穿制服的警察围在中间，其中一个手里攥着对讲机，另一个手里捏着一张身份证模样的小卡片正在翻来覆去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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