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养蛊

「可是.……星联是应用，是能跨平台的，做大了可以面对所有用户，这种集成要是做在昆仑里，那以后我们的服务就只能提供给昆仑用户了。」

    卢韦冰说道。

    林斌立马又提出关键问题：「这套东西我们只是集成方，一个聚合入口，而非服务的具体提供者，分成问题要谈判起来恐怕会比较难。」

    「那就要看你们能做到多方便了。」陈学兵回想著日后那个世界，说道：「如果你们能让40岁以上的用户跳过教育阶段，不用找应用商店，不用学习软体操作就能用话费充值、水电缴费、电商购物、火车票查询这些高频服务，那所有的应用服务商都绕不过我们.……况且，系统本身就是我们的，整个收费系统做大了，我们就是每天摸猪肉的银行家，收益不可能少。」

    微信对滕讯的作用重在增值服务，也就是网路游戏和内容会员增值，而支付业务是第二增长曲线，网络广告是第三曲线，这个生态是环环相扣的。

    外界通常把滕讯的核心能力称之为：赋能。

    这是源自于垄断级社交流量的分层变现能力。

    而系统级赋能的层级本身比微信更高，具体孰强孰弱就要看覆盖能力，以及用户更依赖哪一级。

    覆盖能力昆仑已经不弱，占领国内市场应该是早晚的事，以后国内最大的竞争对手应该不是安卓，而是苹果。

    只要麒麟能吞噬一定的苹果份额，那昆仑占据大部分国内市场难度不大。

    在海外市场扩展能力上，昆仑则比微信要强。

    海外大多用户即使选择了hat也不会当作第一社交软体，而选择了一款手机，系统就是固定的唯一选择。

    而在用户依赖方面，他现在完全有培养用户习惯的机会，在这个蛮荒时期，谁更方便，谁更能让用户一眼看见，谁就掌握绝对优势。

    昆仑已经有这个优势了，新时代的游戏规则在他手里，他何必还要通过星联在不熟悉的通信赛道上与滕讯争？

    「最重要的，是时间。

    「星联培养用户的周期太长，而且如果我们把所有的功能集中于星联，星联内存占比会非常大，流量燃烧会非常快，这在当前的资费体系下太吃亏了。  

    「而系统级集成，我们掌握了大部分的流量开关，可以把最全面、最简化的网际网路生态集成进来，并且用最简单的方式让用户操作，这样才有意义。

    ：

    「星联项目可以继续存在，甚至可以立即加大投资，但只作为我们的一个后备选项，如果昆仑竞争力不够，我们再把星联当补充。

    「如果昆仑够强，我们就只做一个战略体系，就是昆仑。

    「我们要让昆仑成为一个没有任何广告，却是流量中心的存在，以后让所有登载昆仑的APP老老实实给我们交四分之一的过路费。」

    这番话，俩人都听明白了。

    「那……我们自己不做应用了？」卢韦冰问道。

    「为什么不做？」陈学兵反问，而后驾轻就熟地解释道：「高毛利或是强粘性的核心赛道，我们可以亲自下场，就像微博，就像星联，甚至重要的赛道我们可以扶持两三个项目互相竞争，他们独立存在，自行负责，我们不在乎谁是冠军，冠军也可以在外面，但是我们要保证，每个冠军都离不开我们，想让我们成为重要战略投资者。」

    「那支付软体呢？怎么做？」林斌接著问。

    陈学兵沉吟了一阵，说道：「我倒是有一家早就准备好的标的，叫拉卡拉，我和联想是他们的大股东，还有金山雷军，创始人手里各有一些股份，如果你们准备好了，我就跟股东和创始人们商量，把这家公司接过来。」

    「拉卡拉我听过！」卢韦冰闻言松了口气，想都没想立即道：「行啊！那我们收购过来接入自己的支付系统吧！」

    陈学兵看他如此迫切，不由一笑。

    真当我没后手？

    点一直想搞自己的支付软体，只是当初点网络部门人少，为了麒麟官网销售快速接入成熟的支付系统，最终用了支付宝作为第三方支付平台。

    之后也是支付宝第一个做出了昆仑手机软体，所以昆仑的主要支付渠道依然是调用支付宝，只是这时点也成立了点支付，增加了自己的支付网关选择，直连工农中建交招六大行的轻量化网银页。

    支付宝是陈学兵投资的，大家都知道，但是点自己的支付当然希望掌握在自己手里，并且公司还有未来的网际网路生活服务发展战略，自然知道支付系统的重要。

    眼看支付宝越做越大，点很担忧陈学兵会不会放弃自己的渠道，让支付宝这个第三方来做主要结算渠道。

    陈学兵自然不会这么想，不过他看卢韦冰急吼吼的样子，淡淡摇头道：

    「我看你们还是要把发展战略想好，想清楚了再动手。

    ：

    「支付宝现在已经是阿里的重要战略，他们一直在试图接洽京东、当当、网游、线下便民，疯狂扩张抢业务，点支付一旦构建独立软体，支付宝就会把点支付当成敌人，有可能会逼你们二选一，还会在外部想办法和点支付竞争。

    「而且阿里现在和拉卡拉有合作，拉卡拉的信用卡还款、水电燃气、固话手机缴费、银行卡余额查询、游戏点卡充值、网购线下刷卡付发展都挺不错的，在全国十几个大城市铺开了自己的渠道，一旦摆明车马进入点阵营，就可能断开淘宝的网购线下付业务，你们如果没把握让拉卡拉变更好，就不要耽误人家的自我发展。」

    卢韦冰听逐渐皱眉，很想说一句「他敢」。

    淘宝和支付宝可是一直想通过昆仑扩展手机业务，之后还有大数据中心的合作，他们敢逼点二选一？

    可是转念冷静一想，人家有什么不敢的？

    淘宝，已经是妥妥的网购一哥了，与bay的距离一骑绝尘。

    支付宝也是市面上最成熟的第三方支付软体。

    大家是相互需要。

    马云也许不会想跟陈总个人作对，但绝不会怕和点竞争。

    有些事，在商言商。

    「网络支付以后要做大，不可能支付宝一家独大吧？我们不能和马总坐下来谈谈？」林斌忽然开口，点出了关键。

    陈学兵这才笑了：「谈是要谈的，打也是要打的，就算最后的赢家不能只有一家，你们凭什么觉点支付一定在桌上？」

    他说著，抬起手掌翻了翻：「不过你们不要指望我会调停，对我来说，控股集团直接持有支付宝30%的股份，还通过阿里19.5%的股权间接持有支付宝一部分收益权，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刚才开会已经重点提到了各公司要走市场化路线，打造自己的产品竞争力，而点成立至今一直是靠他这个B前进的，事到如今，他也想看看点自身的竞争能力如何。

    这话一出，卢韦冰顿露难色。

    才刚说内部竞争，这就开始养蛊了？

    林斌和卢韦冰交换了个眼神，立即划清了各自的责任：「市场的事情我不擅长，支付你来，我负责昆仑的聚合入口方案。」

    ：

    卢韦冰长叹一气，而后恶狠狠地一拍桌。

    「我来就我来！」

    ……

    周末的香港，中环的写字楼空了大半，财经圈的神经却绷比工作日还紧。

    平安港股的风波并未平静，反倒汹涌起来。

    原因是一家香港财经扒出了阿里前两周便发布的解禁公告，并注意到了最近阿里股价的下滑。

    经过一些查证，一篇《股安系解禁后首次减持阿里股份》的报导便在周六发了出来。

    记者扒很细：近五个交易日阿里港股持续阴跌，成交量较平日放大两倍，卖单席位大量指向股安系惯用的券商通道：渝联金控。

    「此前陈学兵曾公开多次表示美股将受次贷风险影响，此次解禁即减持，或因对易受美股波及的香港市场转向谨慎。」

    报导措辞克制，潜台词却足够重。

    这件事情触及了两个财经热点：美国次贷危机，平安H股。

    并且指向一个被称为「大陆股神」的人物，消息的卖点很多。

    一天时间，这篇报导就从香港财经圈传遍了内地财经论坛。

    雪球、和讯、股吧，凡是聊股票的地方，都有这个话题。

    「我就说平安那根长上影线不对劲！合著就是陈学兵？阿里也在卖？这是全线回笼港股资金啊？」

    「大股东都跑了！当初  13.5块发行价进来，现在  10块钱割肉？陈学兵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割肉？你知道人家多少钱进的？人家是上市之前协议入股，真实成本搞不好低吓死你！」

    ：

    「不会吧？陈学兵发布会刚说看好平安，转头就偷偷卖？这也太能演了。」

    「资本家常干的事，嘴上喊抄底，手里忙出货，骗散户接盘呗。」

    「完了，周一平安要跌连**都不认识了！」

    「***，不看好港股，也不能骗我们接盘啊！」

    舆论的火苗很快烧到了点微博。

    #陈学兵减持港股#的话题进入财经类前三。

    「怎么风格都变了？以前长征基金还时不时放出点消息，带著大家赚钱，现在开始坑人接盘了？」

    「以前人家是做二级市场交易为主，是买股票的，需要大家跟风，现在直接玩上市公司了，变成了发股票的，立场都变了，能坑一个是一个呗。」

    「以前还觉他是替散户说话的良心资本家，现在看，资本家哪有良心。」

    「抗震英雄是真的，赚钱也是真的，别把商人当大侠。」

    ……

    晚上，点办公室，陈学兵接著阚治冬打来的视频电话。

    「舆论对你不利啊，周一阿里和平安如果大跌，可能还会影响展讯。」阚治冬有些焦灼。

    「一时的涨跌不必在意。」陈学兵倒是颇为平静，「不过.……接下来港股的情况可能不太好，这个时候港媒『曲解』我看空港股，这个锅我可不能背。」

    港媒说没错，他确实不看好港股。

    但他从没公开说过这个话。

    「那你觉，这次要解释一下？」阚治冬立马道：「明天我找几家香港媒体给你安排电话采访？」

    ：

    「采访就不必了，这样吧，我在微博发个公开解释，让媒体就照著我的大纲写。」

    陈学兵安排完挂了电话，在电脑前沉思许久，对著键盘落指。

    「今天看到一些讨论，简单说两句。

    「对股份的增持或减持都是集团的正常财务安排，与我们对企业价值、对港股市场的长期判断无关，股安与阿里双方会更加紧密地继续深化生态合作。

    「全球次贷风险还在释放，港股短期受外部情绪扰动出现波动，是市场的正常规律，不必过度解读。

    「长期来看，中国经济的基本盘在，香港市场的长期价值就在，我们从不看空中国市场。

    「我们虽然一直在参与金融市场，但更关注实业，比起盘面上的数字，我们更在意晶片能不能做出来，系统好不好用，房子够不够结实。

    「真正的优质资产，价值总在波动里沉淀，夯实，爆发。

    「剩下的，交给时间。」

    ……

    短文编辑成图片，发到微博。

    次日一早，这条微博已经50万赞，被转发了八千多次，评论过万。

    正面和负面的声音不一而足。

    香港的财经媒体也连夜赶出了第二天的头版稿。

    《香港经济日报》——「股安系减持属财务安排看好香港市场长期价值」

    《信报》——「陈学兵回应减持：实业优先港股短期波动不改长期价值」

    内地《第一财经》也参与了报导，侧重产业视角，报导了点科技近期的晶片研发计划。

    ：

    陈学兵几乎是瞬间便重新掌握了主流舆论的声音，却并未正面解释平安的事情。

    说他坑散户还是坑机构，都无所谓。

    他的发声，重点在于把大家的注意力转向实业。

    一条微博、几篇通稿当然不足以让所有人信服，但真正的后手，已经在路上了。

    下午两点整，点官微忽然发布了一条官方长公告：

    《自研新征程——点首款自研P核「星火一号」正式落地》

    「亲爱的用户：

    「经过近一年的技术攻坚，点首款基于AMv6指令集深度优化的自研P核「星火一号」，已完成流片与回片验证，将集成于展讯新一代T-MA基带  中，作为昆仑联盟Tnky整机方案的核心算力底座。

    「相比AM公版架构，「星火一号」针对昆仑系统做了指令集级加速与硬体内存分区优化，同制程下系统流畅度提升22%，应用冷启动速度提升18%，功耗降低15%。

    「前路漫漫，星火初燃，感谢所有研发人员的付出，也欢迎更多合作伙伴一起，把更好的移动体验带给更多人。」

    下方配图三张：泛著银蓝色光泽的晶圆实拍图，架构简化示意图，工程样机运行实拍图。

    展讯通信官微，以及昆仑系统、点手机等子帐号同时以图片方式转发了该公告。

    数码圈瞬间沸腾。

    「来了，真的来了！我国第一款自研P！」

    「纠正一下，不是第一款自研P，龙芯、方舟早就有了，但这是第一款能大规模商用落地的手机P核，意义不一样，之前的都还停留在实验室和政府采购阶段，敢拿出来商用的确实是第一次。」

    「有没有大佬科普下，这个水平和大厂用的AM11方案比怎么样？流畅度真能提升两成？那也太猛了！」

    ：

    「基于AM指令集的优化核而已，又不是自研指令集，算不算自研P还两说吧，别吹太过了。」

    「年后点公告就承诺过了，这款P能支持视频软体播放，帧率比现在的公版提升50%，而且人家都说了：同制程下系统流畅度提升22%，功耗降低15%，这还不牛逼？别吹？你做个我看看？」

    「难怪减持阿里，原来钱都砸去半导体了！陈总，我理解你！」

    「早上还在喊『陈学兵吹牛B』的出来走两步？脸都给你打肿！〔小丑〕〔小丑〕」

    「A股脊梁，实锤了，陈总牛逼！」

    「此情此景，我必须要拿出新图了！〔陈学兵：莫挨老子，搞晶片呢.jp〕」

    请个假

    明天科创板有大事，今天写一点就休息，明天早点起来盯盘。

    正常请假哈，本月第二天。

    月初月票的一章加更最多后天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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