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发现端倪,各有进展
第629章 发现端倪,各有进展
清河县内,一众大辽勇士望向自家大帅!
耶律大石何等人也?
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八世孙,龙子凤孙,贵不可言,可天潢贵胄,未必皆成器!
光身份不够说明他的显赫!
单说一条。
大辽建国两百余年唯一中进士的契丹皇族,通晓契丹文、汉文乃至番文和各种西域文字。
并且被大辽民间和朝堂公认用「林牙」这个大辽最为清贵的翰林名来称呼他,可见他文武全才到何等地步。
此等人物,胸有丘壑。
对大宋中原之典章制度,了然于胸。
又对草原各部族的习俗,洞若观火。
所谓执笔能理天下事,跨鞍可开百石弓!
在大辽临阵对敌,勇冠三军,马战能排前三。
其运筹帷幄之帅才更是顶尖军略。
从泰州一个小小的知州做起,连任三洲,政绩考核都是上佳,而后一路擢升,终至辽兴军节度使,坐镇幽州,统管军略政务,俨然大辽之柱石。
若不是大辽皇帝昏庸至此,赐死了和萧观音并称大辽两大才女后妃的文妃萧瑟瑟。
是时,耶律大石死谏,而后被大辽皇帝猜忌提防。
接著。
大辽皇帝又逼死了自家亲生儿子,素有贤名、深孚众望的晋王敖卢斡。
这耶律大石一颗赤胆忠心,寒了又寒,冷了又冷,才会出现在大宋!
此时。
一众大辽勇士何曾看过这等呆滞的大帅,不由的面面相觑。
这些勇士,皆大辽百战淬炼之精锐,更是耶律大石亲手拔擢亲卫。
毫不讳言,纵使当朝天子,他们心底亦敢存疑。
唯对眼前这位失魂落魄的大帅,却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耶律大石缓过神来,带著亲兵继续深入这清河县腹地。
越往里走,这心头的惊疑便越是咕嘟嘟直往上冒。
但见街面上,青石板路光溜溜寻不见半星秽物尘埃。
道旁店铺,招牌幌子洗刷的鲜亮。
忽听哐哐哐一阵锣响,定睛望去,原是一辆奇巧大车,几个青衣小帽的汉子敲著锣沿街吆喝,挨家挨户收那秽桶。
一路行来,更有一桩奇事,让一众震惊。
这偌大个清河县治,竟连一个讨饭的乞丐也撞不见!
端的是路不拾遗,户门晏然。
一行人正自纳罕,早有一名伶俐的牙人上前揽客,殷勤引著他们投了城里四海客栈。
安顿已毕,耶律大石使个眼色,自有亲兵寻那店小二,塞了几角散碎银子,央他唤来几个通晓县里掌故的帮闲。
几杯热酒下肚,那几个帮闲的舌头便滑溜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把这清河县衙门的底细掀了个底朝天!
再细细听来清河县一众措举。
耶律大石听罢,半晌无言,手中酒盏停在唇边,良久才喟然长叹:「好手段!这里的县尊,真真是治世的大才!此等人物,怕不是那古之管仲、乐毅再生,也未必能治理得如此繁盛!」
旁边一个喝得面皮通红的帮闲听了,嗤地一笑插嘴道:「这位爷!您老这话可高抬那县太爷了!清河县能有今日这般泼天的富贵,井然的秩序,全是咱们清河县的活佛,西门天章大人的功劳!」
「西门——天章?」耶律大石眉头微蹙,心中忽觉一丝异样。
那帮闲们越发说得眉飞色舞,耶律大石却是越听脸色越沉,仿佛那外头的寒霜一般,一层层结在了脸上。
打发走了那几个口沫横飞的帮闲,帐内只剩下心腹亲兵。
亲兵见自家大帅神色不对,低声问道:「大帅,您这是————」
耶律大石放下酒盏,苦笑一声:「咱们与大宋缠斗经年,逼得他们岁岁纳贡,如今大辽上下,只道是南朝富庶,不过虚胖;兵甲虽多,皆是羸弱,满朝文武,骄矜自满者比比皆是!可今日亲眼所见————那汴京的繁华锦绣,城池之雄阔,人烟之辐辏,本就远胜我上京临潢十倍!」
他顿了顿拿起酒盏一饮而尽,苦涩道:「这便罢了————如今连汴梁脚下的一个小小清
河县,竟也被治理得如此法度森严,吏治清廉,幼有所养,老有所依,这等繁华盛景,这等人才济济的底蕴,我大辽又拿什么去比?这位西门天章,本帅恨不能立时当面上门拜访,讨教一番!可惜——可惜他已出使西夏————」
他重重叹息,心中翻涌著不甘!
却不知眼前这西门天章,正是当年在游家庄折戟沉沙的那个西门!
这也怪不得他!
只因数年前那场败仗,宋廷为夸耀武功,将那战报渲染得天花乱坠,荒诞不经,民间再这么一传,便是西门天章单枪匹马,于万军丛中斩杀了数千辽国铁骑!
这战绩夸张到连耶律大石自己看了都连连摇头,只当是大宋杀良冒功,剿灭了一股流窜的草寇马匪,便按上辽兵名头来充门面。
压根没把两个西门想到一处去。
若是此刻让他知晓,怕是顷刻间就要黑如锅底!
耶律大石正自心头盘桓,忽听得楼梯急响,一名亲兵,三步并作两步抢上楼来,那脸上红光满面:「大帅!大帅!找著了!找著了!」
耶律大石闻言浑身一震,猛地从交椅上弹起身子,目光暴射,死死盯住亲兵:「何处?!」
亲兵左右一看低声禀道:「禀大帅!适才城门洞开,进来一彪人马,足有数百骑,个个剽悍!小的眼尖,趁他们勒马缓行的当口,觑得真切,有几匹大马的耳根子后头,都烙著独一份儿的印记!错不了!」
耶律大石得到确定,却还是谨慎皱眉:「然后呢?!」
亲兵回道:「小的不敢怠慢,便远远地缀在后头。眼瞅著这伙人进了城北那清河县团练大营,只是那营门口戒备森严,我刚凑近些想觑个分明,立时便有两个巡检上来盘问!
小的推说是头回进城的商客,好奇便多看了两眼。他们呵斥几句,这才挥手撵开了。小的便不敢再近前,速速来报大帅!」
耶律大石听罢,那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大笑道:「好!好!好!踏破铁鞋无觅处!
」
亲兵忙道:「大帅,那营盘看一眼都盘查得紧,若要找人,怕是难办!」
「嗯,」耶律大石点头,敛了笑意,「咱们就在这清河县多盘桓几日。多寻几个帮闲,仔仔细细地打听!看看这清河县地面上有无照夜玉狮子的音讯,若这等帝王保也在此地现身————咱们要找的正主儿,十有八九,便也在这清河县里了!」
「遵命!」一众辽国亲卫齐声应诺。
清河团练大营辕门处,唐斌、郝思文得了信儿,早已迎了出来。
一见队伍里独独少了王荀和马扩,两人心头便是一紧,忙问道:「王荀兄弟何在?」
领头的队正叉手回禀:「王将军并马将军暂留东京处置泉州那摊子首尾。特命我等率兄弟们先行回清河休整。」
唐斌与郝思文对视一眼,纷纷松了口气,看来事情顺利。
郝思文抚掌笑道:「来得正好!大人远行,诸位将军又被抽调西去,这些日子,我俩守著这偌大的清河,真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虽说如今清河防御警戒便是强人进来,便是菜刀都买不到,赤手空拳也翻不起天,可这清河县,毕竟是大人的根基!更是诸位将军和我等家中老小所在,丝毫不能松怠!」
唐斌也笑道:「正是此理!我好不容易得大人信任,如今也是一方官吏,这清河县便是一丝火星儿溅起来,烧著了哪片瓦、燎了哪根草,都是我万死莫赎的罪过!你们也无颜再见大人!你们这两百人一回来,我们这两副骨头架子,今夜总算能囫囵个儿躺下,睡个安稳觉了!」
此刻。
东京,蔡京太师府书房。
王荀与马扩,却正屏息敛气,垂手侍立在蔡京的书案前。
书房内檀香袅袅。
可两人只觉得背上凉飕飕地爬满了汗。
在他们面前的蔡京,虽是须发皆白,身形枯瘦,只披著一件锦缎常服,坐书案后,仿佛一个寻常富家翁。
可王荀、马扩却觉得一股子威压,如同无形的巨石,从这垂垂老朽的身上弥漫出来,压得人心头发紧,气都喘不匀。
便和面对自家大人差不多!
只觉得。
这当朝宰执,几度沉浮的权相,那份官威煞气,当真是沛然莫御,令人股栗!
待二人将泉州蒲家之事的前因后果,自家大人如何安排,巨细靡遗地禀报完毕。
那蔡京那半阖的眼皮才微微掀开一线,浑浊的老眼扫过二人,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哼!这泼皮猢狲!便是奉旨出使西夏,也不忘留一个屎盆子给老夫来擦,这等先斩后奏,和拿屎盆子顶在老夫头上有何区别?!」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蒲家!在泉州经营数代,自神宗、哲宗朝起,他蒲氏便是广州蕃商领袖,家中钱财堆积如山,蓄养的海舶如云,穿梭于四海,更紧要的是,作为蕃长,他们替朝廷招引海外商船,弹压蕃坊纠纷!」
「而历代朝廷投桃报李,给予了蕃长官衔,允其自治蕃坊。这几十年来,蒲家早已是我大宋境内第一等的蕃商豪门!而当今内廷采买沉香、乳香、龙涎香,动辄以万斤计!这
泼天的富贵,倒让蒲家的越发得意嚣张起来!」
「说句不中听的,连官家内库的银子,怕也沾著他家几分铜锈味儿!这东京的皇亲国戚,哪家没有份子在蒲家!这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干系,你们家大人倒好,说抄就抄,说剿就剿了?真真是————狗胆包天!」
蔡京话锋一转摇了摇头:「你们既然动了手,也抄了泉州蒲家,可这手段,还是不够狠,不够绝!既已得罪死了,为何放过了广州的蒲家老巢?」
王荀、马扩脑袋垂得更低,大气不敢出,哪里还敢接话。
蔡京又看了看两人奉上的一干细节抄来的财产,半晌才又叹道:「罢了罢了————好在你们那主子,倒是个精刮上算的鬼灵精!知道这肥得流膏的买卖,绝不可独吞下肚,怕噎死自己————哼,这点猴精鬼祟的心思,倒是没让猪油蒙了!」
听他竟如此直白地品评自家大人,王荀、马扩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是个又聋又哑的木头桩子。
蔡京见二人泥塑木雕般杵著,又是一声冷哼:「这厮倒会挑人!记得第一次派人来见老夫,有个叫来保的管家倒是机灵,还有个叫玳安的小厮,也是个能豁出命去的狠角儿,如今又有你们这等爪牙,倒是会调教人!」
说完蔡京又沉默一会说道:「可这事,老夫管不了!」
「啊?!」王荀、马扩闻言,如遭雷击。
蔡太师若是不出马,自家人微言轻,岂不是被轻易翻盘?
两人抬起头来,张了张嘴便要再求。
「莫急!」蔡京打断道,「非是老夫不愿管!实是不能出手!眼下官家对老夫猜忌日深。王黼正瞪圆了眼珠子,等著抓老夫的错处,好落井下石!老夫此时若为强出头,非但帮不了你们,反会火上浇油,速其尔等死也!」
他略一停顿,取过一张撒金花笺,提笔蘸墨,龙飞凤舞地写了几行字,吹干墨迹,递给王荀:「拿著!速去寻那郑居中!让他立刻将此帖面呈郑皇后!事在燃眉,迟则生变!」
王荀、马扩接过纸片,对视一眼,齐齐抱拳,沉声道:「是!我等遵命!」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那心腹翟管家便闪了进来,低眉顺眼地道:「太师爷,后宅汤池的水已备好了,请太师爷————」
蔡京却一摆手:「传我手书各地,把广州蒲家以及各地上奏来关于泉州此事议政的折子都给我拦上半个月!」
翟管家低声说是。
蔡京又道:「备轿!去天上人间!」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这厮又如此折腾老夫,不狠狠花他几个银子,老夫这心头火实在难消!你也去,叫上两个手艺好的,好好给你我捏捏这身老骨头!」
翟管家闻言,脸上立刻心领神会,躬身笑道:「太师爷圣明!小的这就去备轿!」说罢退下安排去了。
王荀和马扩来到郑府递了帖子,便被迎进去等待。
而夜里贾府。
尤氏正坐在窗前理妆,忽见贾珍掀帘进来,面上带著几分不自在。
尤氏也不起身,只从镜中望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抿了抿鬓角。
贾珍憋了一肚子火,闯跺脚道:「你如今好大的威风气派!我问你,为什么把赖二的月钱扣了?那是我应许过的!」
尤氏不慌不忙坐起来,掸了掸衣襟,笑道:「老爷急什么?我不过替老爷理一理家务。如今我等拿的可不如以前,每一两都得看著花,如今赖大家的上月报的帐,一匹绸子竟报了六两银子,我查了查外头的行市,不过四两。多出来的,莫不是贴补了老爷外头的相好?」
贾珍脸上一红,又恼道:「你少胡扯!这府里几时轮到你做主了?」
尤氏也不恼,慢悠悠地道:「若说做主,我本也不配。只是老爷若嫌我管得不好,我这就收拾了去西门府上住,左右那里是欢迎我的。至于老太太过问,那我便说了,是你把我送出去的!」
贾珍听到她说要去西门府,又提到老太太,更是又惊又怕。
偏生尤氏说著,竟站起身来,那丰腴的身子裹在绸衫里看得喉头发紧,伸手想去拉她,却被尤氏一甩袖子躲开了。
尤氏冷笑一声:「老爷如今别和我拉拉扯扯。你得罪的可是西门大人,人家叫我去伺候,是瞧得起我。老爷把我送出去的时候,可想过有今日?如今我要拿回这府里该我拿的,老爷若不依,咱们就闹到老太太跟前,看是谁吃亏。左右我是不怕的,你休了我,我自有去处。」
贾珍气得浑身乱颤,可又一想,那里确实得罪不起,老太太跟前更是不敢漏半句风。
再看尤氏那副模样,比往日更添了几分丰艳,只得把门一摔,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同一时间。
西夏兴庆府。
曹太尉府邸,内室。
曹贵妃屏退了左右,蹙著远山黛,含忧带愁落在自家爷爷曹勉脸上。
见老太医收了针囊,曹贵妃急问:「太医,我爷爷身子————究竟如何?」
太医小心翼翼道:「回禀娘娘,太尉爷年事已高,此番被那莽撞的当胸一推,摔在地上,震动了筋骨,气脉也有些不畅————所幸未曾伤及脏腑根本。只是须得静心调养,切忌
劳神动怒。」
曹贵妃闻言点头,送走太医后,真真是杏眼圆睁,恨声道:「好个不开眼的蛮子!竟敢如此欺辱爷爷你!本宫定要禀明陛下,重重治他的罪————」
榻上曹勉咳了两声摆了摆手,苦笑道:「莫要说这等气话,陛下对他们那些部落首领,尚且要怀柔安抚,便是带了匕首上朝都要忍让,又怎会为了我这把老骨头,去开罪那手握强兵的莽夫?」
他喘了口气,叹道,「这便是我们这些宋人的尴尬之处了,一面须得拼了老命,帮著西夏对付大宋,可若是西夏真个赢了大宋,汉人失了故国依托,你我之辈,在这狼虎窝里,只怕更是人家砧板上的鱼肉!」
曹贵妃听著,心头一阵酸楚:「既知如此,爷爷那日为何还要呕心沥血,替晋王赢了刘法那场决战,全力调度粮草辎重,岂不是自家矛盾!」
曹勉摇了摇头,「便是如此矛盾,我们曹家,世代居住于此,吃著西夏的俸禄,效忠的是西夏的皇帝!在其位,谋其政。粮草之事关乎国战,关乎陛下大计,岂敢不尽心竭力?这是我曹家文礼传家,忠之所在,可如今刘法一死,西夏大胜,我等宋人更加艰难!!」
「我西夏宋人的身份,却寄希望于大宋的强盛,说起来,这是何等的可笑!」他沉默片刻:「倒是听闻那位出使而来的西门天章,连赢两场硬仗,生生夺下了灵州门户的两座坚城!好手段!好胆魄!他来了,若是和谈成功,我们这些在西夏的宋人,日子反倒能好过些————」
曹贵妃听到妙目流,抿唇一笑:「爷爷不是常说,他那几阙才情风流蕴藉,格调高绝,便是比之苏子瞻、柳七郎,也未必逊色?」
「哈哈——咳咳——」曹勉难得地开怀了些,眼中露出神往之色,「是啊!老夫久困在这塞上苦寒之地,能得闻故土文宗风采,如饮醇醪,心向往之!想必那薛文礼薛中丞,此刻心境,也与老夫一般无二!」
曹贵妃又自家爷爷聊了几句,这才回到寝殿。
斜倚在贵妃榻上,从妆奁的取出那几阙新词反复查看。
「宝马雕车香满路————」她樱唇微启,眼神渐渐迷离起来:「这西门天章生得究竟是何等模样?」
「但愿莫要是那等面目可憎言语无味的俗物,可万万莫要辜负了这笔下的锦绣文章,叫本宫失望才好,若是真如本宫所想,长得有南朝的俊俏模样,又如此又才华,岂不是个很好的人选?且又不会长居在这西夏.....」
灵州。
大官人下榻的大院后院二门内。
一道纤巧伶俐的身影,裹在一身略显宽大的石青色直裰里,乌油油的青丝尽数塞进一顶玄色万字巾中,正做贼似蹑手蹑脚往外溜。
正是薛宝琴。
斜刺里忽地闪出一个人影,拦在门前。
宝琴唬了一跳,定睛看时,却是自家兄长薛蝌。
「深更半夜,你这是要往哪里去?」
宝琴心头一跳:「我心头闷得慌,想出去透透气,前头园子里走走。」
薛蝌意味深长地道:「莫要跟哥哥打马虎眼。你再往前走几步,可就到了西门大人院子了!」
他走近一步提醒道:「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爹爹做主,你已是许了梅翰林家公子的!白日里教大人番话,那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如今大晚上节骨眼,你还去那里,瓜田李下,最是惹人闲话!」
薛宝琴被兄长点破心思,俏脸腾地飞起两朵红云,口中却兀自嘴硬:「哥哥,你想到哪里去了!那西门大人的院子,难道就只许他一个人住著不成?偌大的园子,我不过是想寻个清净地方,踏著这月光散散步,赏赏这月色罢了!如何就扯到那梅家————」
薛蝌叹了口气,只得让开一步,沉声道:「罢了罢了!你自小懂事,行事又有分寸,哥哥只是提醒你,莫要忘了闺阁体面,更莫要误了终身名节!散步便散步,莫要走得太远,早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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