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4章 原来如此

到了半夜的时候，这小子竟然自己爬起来了，我听到了他开门出去的声音。按理说这小子不吃不喝，根本不需要去茅房，难道是吃东西了？我趁着他出去的空，我起来去西屋看看，不对啊，这家伙没吃没喝。

既然没吃没喝，就不可能是去茅房了。那么这大半夜的，他去哪里了呢？

我得去看看才行啊，我不能啥都不知道，这小子大半夜的出去，肯定有问题。于是我也出去了，院子里黑乎乎的，但是前面亮着灯。看来这楚人美是去义庄的前厅了。

那里除了棺材就没啥了啊！他去前面做啥呢？我脚步很轻，一直到后窗户下面，慢慢探出头来，看到了惊人的一幕。楚人美这小子瘦弱的身体站在棺材前面，就是那个路倒的棺材。他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而在棺材上，盘着一条大蛇，胳膊这么粗，此时正抬着头，看着楚人美。

这蛇身体是黑色的，头是红褐色的，尤其是那张脸，似乎有点人脸的样子了。

楚人美这时候似乎是梦游状态，双臂自由下垂，低着头。他根本就不是自己出来的，是梦游，是被那条蛇给叫魂叫出来的。这对楚人美的伤害其实是很大的，搞不好人就会变成一个精神错乱的人。

但是此时也不好打扰，我看了也就是十几秒，我就慢慢回到了屋子里，关着灯，但是我没有睡，而是在窗户前面，盯着对面。

楚人美这一晚上没回来，柳林铺镇上的鸡叫第一遍的时候，他才回来，回来之后迷迷糊糊的样子，上了炕，躺下接着睡。早上的时候，这小子还不醒。

我们普通人睡觉，都喜欢头在炕沿这边，脚在窗户那边。但是楚人美不一样，他的头挨着山墙，脚在西边。

这和我睡觉的样子差不多，我也不喜欢头在炕沿这边，不过我和楚人美不是镜像，而是一样，我的头也是挨着山墙，我也是脚朝着西边。我这人火力旺，最不喜欢睡炕头了。厨房在中间，烧火的时候，东屋的炕头在炕的西侧，西屋的炕头在炕的东侧。

所以，我和楚人美睡觉的方向是一样的，不一样的是，我睡炕梢，这小子睡炕头。

开义庄的最不缺的就是柴火，每天打棺材都会下来边角料，烧炕根本用不完。

我叫楚人美：“起来吧，你打算一直睡到死啊！起来干活。”

“陈叔。”楚人美不睁眼，只是动了动身体，“我头疼，不想动。你就放过我吧。”

我说：“昨晚你被蛇妖给迷了。”

我这么一说，他猛地坐了起来：“蛇妖？”

“昨晚你起来，在前面站了一晚上，那蛇妖就在棺材上，和你对望。黑色的，红色的头，胳膊这么粗。看样子能吞下一只猫。”

楚人美这时候突然咬着牙说了句：“畜生，竟然敢迷贫道！怪不得头这么疼。”

“我没敢叫醒你，据说那时候叫醒的话，人很容易就疯掉了。”我说，“不想死的话，就吃点东西，你身体太虚弱，容易见鬼。”

楚人美看了看桌子上的食物，有水壶，有两个煮鸡蛋，有两根黄瓜，我说：“我去煮粥，等下喝碗热粥。”

楚人美没说话，一直等到我把热粥端进来，我俩对坐在炕上，我俩之间就是小炕桌。我说：“想活命，就用力吃。”

楚人美嗯了一声，低头开始吃东西，吃了不少，两碗粥，两个煮鸡蛋都吃了。不过，吃煮鸡蛋的时候，差点哕了。吃煮鸡蛋吃恶心了，这种事我第一次听说。

吃完了，他又蜷缩了起来，像是一条狗一样躺在炕上，天气这么热，还盖着被子。

我知道这是后遗症，昨晚上被蛇给迷了，身体虚，怕冷，就算是盖着被子，身体还瑟瑟发抖呢。我知道，这是发烧了。

去了柳林铺搞了几片安乃近回来，给他吃了，吃了也没管用，不过，这小子发烧是发烧，不耽误吃饭。但是看得出来，这小子是不想吃，硬吃。

他自己想活了，吃饭就是证据。

三天后，他退烧了，人总算是出来了，坐在了门槛上，我这时候正在干活。我不会打棺材，不过我也不外行，我的客户都是死人，不会在乎棺材好看不好看，甚至有些地方还露着风，他们也不在乎。总比裹个破草席就埋了要强。

要不是我，他们可能连个破草席都没有，被拉到乱葬岗随便盖上一层土就完事了。谁会费力去挖坑啊，无主的尸体，谁会去在乎他们呢？

楚人美说：“陈叔，我想好了，跟着你好好干。”

我说：“跟着我好好干？”

“开义庄啊，这是积阴德的好事。”

我一笑说：“你小子高烧这一次，人看起来不一样了。”

“实不相瞒，这次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很多事都想明白了。那蛇妖要是为我好，就不该来迷我，吸我的阳气。”

我说：“那蛇妖的脸，越来越像人了。”

“化形大妖，怕是不好对付。”

我说：“在捕蛇人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现在最主要的就是不知道它的老巢在什么地方。或者，它根本就没有老巢。”

“蛇都是有巢穴的，老巢大概率就在那口井下。”楚人美说，“陈叔，你说它像胳膊那么粗，是你的胳膊还是我的胳膊。”

我伸出胳膊说：“我的胳膊这么粗。”

“那就不是能吞下一只猫那么简单了，一般的狗，都能吞得下。”

我看着趴在旁边的来福说：“来福这么大的狗，也吞得下吗？”

“吞是吞得下，只是来福辟邪，它要是招惹来福，来福会大叫。”楚人美说，“我这身板儿，昨晚上要是它愿意，能直接把我吞下去。”

我说：“它不会吞你的，白鹤真人说它把自己当秀娘了。”

楚人美起来，走到了我的身边，小声说：“陈叔，它不是秀娘，它也当不成秀娘。它只是秀娘以前养的保家仙。”

我恍然大悟，我说：“原来如此。”

楚人美说：“要除掉它，两个机会。第一，直接去它的老巢，尤其是冬天的时候，一定能堵住它。第二，就是在柳林铺柳家生小孩的时候，十月初九。它一定在柳林铺。”

我说：“十月初九已经很冷了，已经是冬天了。再说了，乔云怕是等不了这么久。”

楚人美说：“这是大妖，有妖丹，乔云为了这妖丹，也会等下去的。陈叔，你把这大妖的事情和乔云去说，她一定很有兴趣。”

说着，自己拿起来锯子，开始锯木头了。

我心说，这小子总算是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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