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3章 废物

楚人美虚弱到这种程度了吗？他现在难道连驱动符咒的能力都没有了吗？

张清明看出来我有疑问，说：“陈叔，催动符咒不是谁都行的，首先，身体要健康。不然就算是把心头血都滴在符纸上，也催不动符咒。比如这个家伙，怕是没有办法催动符咒了，他的身体，被掏空了。”

乔云说：“跟你们在一起能学很多东西。”

张清明说：“你最好不要学这些，好好抓你的蛇。”

乔云说：“艺多不压身嘛！”

张清明指着楚人美说：“看到了吧，这就是他的劫数，这一关要是能过去，他会进入一个新的境界，要是过不去，人也就废了。”

我说：“有我在，必定让他度过这一劫。”

张清明说：“得他自己想开了才行。这是心魔，并不是想不开那么简单。”

楚人美吃了几个饺子，就吃不下了，他放下筷子说：“喝点酒吧。”

张清明说：“吃饱了就滚，别和我说废话。在这里，不许喝酒，不只是你不许喝酒，我们大家都不喝。”

楚人美说：“吃不下，不吃了。”

他不吃，我吃得多，吃了两盘子之后，放下筷子回去了。进了屋子，直接去西屋，楚人美这小子在炕上蜷缩着呢，身体在抖。我问：“怎么了？难受吗？”

“嗯，不喝酒，活不下去。陈叔，我可能活不久了。”

“为啥非要喝酒？”

“不喝真不行，就像是不吃饭那么难受。”楚人美说，“明明知道是错的，为啥就忍不住呢。人活着真是遭罪，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你不是等着看柳小惠还是柳如烟的出生呢吗？你不想等了？”

“要等，不过，现在突然觉得没什么意义了。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看看你这点出息，睡一觉吧，睡醒了我们接着干活。”

“睡不着，除非给我喝点酒，不用多，就二两。戒酒我不反对，我反对的是一刀切，我觉得戒酒就应该循序渐进，你觉得呢？”

我说：“我不觉得应该循序渐进，我觉得当断则断，才是英雄本色。”

“我不是英雄，我是狗熊。”

“你少来这套，从现在开始，以后你一滴酒都喝不到，料酒我都要锁起来。”

“陈叔，我就喝一口。”

“下午你还能干活吗？”

“你看我这样子，能活着就不错了，不喝酒啥都干不了。”

楚人美这小子要耍赖了，我心说，离开你老子照样干活，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干法，俩人有俩人的干法。我不能指望一个酒鬼帮我干活。整个下午我都在院子里拉大锯，楚人美这小子一直就在屋子里耍赖。

吃晚饭，这小子也不吃，就那样像是一条狗一样蜷缩着，总之，不给喝酒，一口饭也吃不下。

我觉得这病必须得治啊，不给喝酒就啥都不吃，这到底是矫情还是一种病呢？我必须先搞清楚这个再说，于是我吃完就去找张清明和乔云去了。

乔云给的答案很直接：“不吃就是不饿，我就不信他能一直不吃把自己饿死。”

张清明却说：“也许真的会把自己给饿死。这种酒鬼已经对酒精形成了依赖，不喝酒，他浑身都难受，一点食欲都没有，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说：“这分明就是中毒了啊！”

张清明说：“差不多。”

“那要不要让他少喝一点？”

张清明摇着头说：“不要，千万不要，他要是能熬过去，就熬过去了。熬不过去，死了就一了百了。不然一辈子做个酒鬼，活着也是行尸走肉。”

乔云说：“水总是要喝的吧？”

我说：“干脆，我把吃的喝的摆在他面前，他想喝就喝，想吃就吃，不吃拉倒。”

张清明嗯了一声：“要是两天看到水没少，就盯着他喝一些，吃上一些东西。就这么熬着他，反正他没爹没妈，无亲无故，要是死在这里，我们直接把他埋了就行了。”

乔云说：“我们这算不算是草菅人命？”

张清明说：“你开什么玩笑？我们这是在救他。”

乔云说：“是不是有点太极端了？”

张清明看着乔云说：“你有别的办法？还是说你是他妈妈，你心疼他了？”

乔云说：“我心疼他做啥，我就没见过这么烂的人。他死不死的我倒是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他身后那条蛇，要是抓到那条蛇，我可就发了。那蛇妖大概率有内丹，你们知道什么是内丹吗？”

我说：“胆结石吧！还内丹！”

张清明说：“我见过，圆形的，暗红色，这东西有人吃过，当场就中毒身亡了。”

“直接吃，肯定不行，那东西需要炼化之后再服用。”

我实在是和她俩没啥聊的，我就回去了，按照张清明说的，给楚人美这小子的炕上摆了小炕桌，摆了吃的喝的，至于他吃不吃，喝不喝，我只要观察着就行了，要是超过两天不吃不喝，我就要强行让他吃一些，喝一些，免得低血糖猝死。

就在这天下午，又送来一个人，据说是个路倒儿，周围也没有人认识，身上也没户口本，不知道哪里来的叫花子。病死在了一棵大柳树下，发现的时候，身上已经招苍蝇了。他们用一个破凉席裹着就来了，臭得要死。

这个到了，我就直接封在了棺材里，这要是不封起来，能臭出去二里地。

进了棺材，停三天，这是规矩。送来这天就算一天，明天算一天，后天第三天就赶快埋了算了。

以前北平城到了冬天，这种路倒儿实在是太多了。那时候都是官府管，以前我没开义庄的时候，也都是官府处理这种事，不过官府处理的就比较简单了，送去火化场，烧了就完事了，不像我，还给人装棺，还给弄个墓碑。

我觉得，接下来这种事会越来越多，无所谓了，无非就是一些木料，现在这些杂木根本不值钱，我不可能给这些尸体用好木料，我这是做慈善，我不是在做冤大头。

不过当地大队部够意思，送来了二十斤小米。多少就是当地的一点心意，我收下之后，当天晚上熬了小米粥，我端着碗，一边喝粥一边问：“小楚，起来喝点粥。”

楚人美说：“陈叔，我想喝酒。”

“没有酒，只有小米粥。”

想不到楚人美这小子突然从炕上站了起来，指着我就要骂，我抬手一个大嘴巴，就把他打倒在了炕上，我说：“还反了你了，你还知道自己是谁吗？”

我呸了一口说：“废物！”

楚人美咬着牙说：“你给我等着。”

我心说等着你，你还能咋的？不过和这种人不要太较劲，现在他几乎就是个疯子，我睡觉的时候把门插好，避免这小子晚上偷偷摸进来给我一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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