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后世篇（六）
贺奔轻声询问：“你……怎么哭了？”
蔡琰坚强地抿着嘴，看着贺奔的脸。
她保留了两世的记忆，一世人，一世猫，她最害怕的，就是当再见到那个人的时候，认不出他来。
可是那个已经模糊了几十年的相貌，已经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显。
就像是坐在她对面。
可她还是不敢确认。
她害怕失望。
她决定最后尝试一次。
“贺奔？”蔡琰一边哭，一边笑，一边叫出贺奔的名字。
贺奔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
蔡琰抿着嘴唇，试探着开口。
“你……会唱歌么？”
贺奔点了点头：“呃……会一点，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蔡琰低着头，抹了一把眼泪，随即抬起头来。
“我想听你唱一首歌，你的声音很好听，唱起这首歌来，也一定很好听。”
贺奔看着脸上挂着泪痕、还不停地有新的眼泪涌出眼眶的蔡琰。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咽了口唾沫，长出一口气，犹豫许久才敢开口。
“好，唱……唱什么？”
蔡琰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可眼睛却弯了起来，声音从指缝传出。
“就唱那首……长亭外，古道边，好么？”
贺奔愣住了。
长亭外，古道边……
这几个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捅进他记忆最深处。
那是他临终前，和昭姬一起唱的最后一首歌。
当时的贺奔已经气若游丝，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唱到哪一句了。
而现在，一个全新世界线的现代社会，一家景区门外的小饭店里，一个长得和昭姬一模一样的女导游，流着泪，笑着，捂着嘴，让他唱那首歌。
贺奔的喉咙动了动。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蔡琰，看着那双哭红的眼睛，看着那两个小酒窝，看着那张被眼泪糊了却还在笑的脸。
“好，我唱一句，你……唱一句？”贺奔试探着询问。
蔡琰流着泪点头。
贺奔又停顿许久，终于发出第一个音节。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蔡琰小声回应带着哭腔的声音：“晚风……拂柳……笛……声残……”
“夕阳……”
“夕阳……”
她唱不下去了，眼睛却痴痴地注视着贺奔。
贺奔朝着蔡琰伸出手，低声呢喃：“昭姬……”
就是这一声，蔡琰确认了。
是夫君，就是夫君。
她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一退，绕过桌子，几步走到贺奔面前。
贺奔也站了起来，再次询问：“昭姬？真的是你？”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
旁边的食客被刚才蔡琰椅子倒地的声音吓了一跳，顺着声音方向看去，就看见一个泪流满面的女生，站在另一个男生面前。
哎呦，这是……小情侣吵架了？
要打起来了？
嘿嘿，现在的小年轻啊，真的是……
哎呦我去！
哎哎哎！
你们！
你们！
你们这就抱起来亲上了！
住嘴！住嘴啊！
这儿还有小孩儿呢！
孩儿啊，别看，那是姐姐在给哥哥做人工呼吸呢……
……
那个时空管理局的姓郑的副局长，给贺奔准备的挎包里东西还挺齐全的。
除了衣服之外，还有手机，身份证件。
到底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儿啊。
尤其是这个身份证，很重要啊，知道吧。
能……能……
懂吧。
反正蔡琰直接拽着贺奔出了饭店，二话不说就奔酒店去了。
这一路上，蔡琰还十分彪悍地说“我等了你六十多年，先办正事儿再说”，把贺奔搞得又哭又笑的。
对了，蔡琰还专门停下，问贺奔现在身体如何。
贺奔没反应过来，蔡琰则是打量了一下他，自言自语道“刚才拽着你跑了这么久，也没见你气喘吁吁，应该是很好了”。
嘶……
昭姬你什么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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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间内，蔡琰揽着贺奔的腰，双颊通红地趴在那里。
贺奔在蔡琰的肩膀上无聊地画着圈圈。
“昭姬……”贺奔问道，“你为什么也会……”
蔡琰有气无力地回答：“有个光头，他……”
（以下省略五百字讲述过程……）
贺奔一听。
光头？
“他什么打扮？”
蔡琰想了想：“嗯……极其猥琐，头上只有八根头发。不对，他拔了一根，还剩下七根。”
贺奔把蔡琰抱着坐起来，刚想问“那光头是不是说自己姓郑”……
嘶……
老夫老妻了，你说你扯着被子有啥遮挡的。
拿开，快拿开。
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嘛。
蔡琰看到贺奔的眼神，打趣道：“眼睛都看直了，登徒子！”
贺奔笑了笑，一把将蔡琰搂入怀中，发出感慨：“没想到啊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蔡琰抬眼看他：“哦？有个问题，我刚才就想问你。”
贺奔低头：“什么问题？”
“你在博物馆看到我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第一眼认出我？”蔡琰盯着贺奔，表情认真。
贺奔一时语塞，呃……
该怎么解释呢？
他挠了挠头：“主要是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只是以为见到一个和你很像的人。”然后，他看向蔡琰的脸，“而且，我记忆里的你，已经是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了，一直是那个时代的装扮。你现在这打扮……我，我不敢确认啊。”
蔡琰瞥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下。
贺奔没觉得多疼，可还是很配合地惨叫出了声音。
蔡琰很满意贺奔的这声惨叫，又依偎到贺奔怀里：“接下来，什么打算？”
“这个时间线，和我熟悉的世界不太一样。”
“我想再到处转转。”
“比如，去看看奉孝的墓。”
蔡琰趴在贺奔怀里：“早没了。”
贺奔一愣：“那……汉升的墓呢？”
蔡琰懒洋洋地回答：“也没了……”
贺奔苦笑几声：“那……”
“荀令君的还在。”
“哎呦？那得去看看。”
“你就不想看看安儿的？他陪葬在子脩那里了。”
“不去，哪有做老子的去看儿子的坟的。”
“那……”
“子脩的陵叫什么来着？”
“大魏文皇帝曹昂，在位三十七年，葬于阳陵，在洛阳附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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