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四章：白让人背后戳脊梁骨

“放屁！”曹文召当场就骂上了，“胡说八道！熹宗没儿子，兄弟接班，天经地义，哪来的嫡庶说法？”

“你这就避重就轻了。”赵言也不急，笑着说，“光宗是庶长子，福王是嫡长子，凭啥光宗当皇上，福王只能去封地？”

“那是光宗被先皇立了太子，太子登基，理所当然！”曹文召硬着脖子回怼。

“好！好！好！”赵言笑了，“当初神宗在位，光宗和福王都是庶子，朝里那帮大人可都搬出‘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祖训来扯。

如今神宗驾崩前，立了福王他娘郑氏为皇后，这事天下人都知道。神宗的圣旨怎么就不算数了？

合着祖宗家法对你们有利就用祖宗家法，先帝圣旨对你们有利就用圣旨。好一个赤胆忠心的忠臣义士啊！”

曹文召被堵得没话讲，干脆耍赖：“以前的事，我年纪小，没听说过。现在我就知道忠义，别的不管！”

“哼！”赵言冷笑一声，“军中大小曹，贼寇闻之摇，好大的口气。我看你叔侄俩还算懂点忠义，不想让你们曹家全折在这儿。今天你俩只能活一个，死一个，自己选吧。”

曹文召和曹变蛟叔侄一听，全傻了。愣了半天，曹文召才叹口气说：“蛟儿，我一直有句话想跟你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事到如今，是该让你知道真相了。”

曹变蛟一愣，赶紧接话：“我啥都知道了，求你别说了！”

“不行！”曹文召急了眼，“这话我必须说出来。入你酿的，老子跟你娘没半点关系，你不是我亲生的！”

呃……赵言他们还以为有啥大瓜呢，结果你俩掰扯半天，就这？

原来曹文召一向稀罕侄子曹变蛟，走哪都带在身边。不是亲生的，比亲生的还亲。时间一长，军营里闲话满天飞，私底下都说曹变蛟是曹文召的私生子。曹文召想辩没法辩，想说没法说，只能吃哑巴亏，白让人背后戳脊梁骨。

这会儿生死关头，曹文召总算把憋了好些年的这句话给吐了出来。

曹变蛟愣了好一会儿，才又追问一句：“真的？”

曹文召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一脸生无可恋地冲赵言说：“舜王仁义，能留我侄子的命，曹某感激不尽。赶紧杀我，成全我的忠义名头吧。”

赵言一看没热闹可瞧，随便应付两句：“将军何必这样？当年燕王起兵，天下人不也提着干粮跟着跑？”

萧家的事儿，咱们这些外姓人捞点富贵得了，何必这么绝呢？

“我主意定了，别再说了！”曹文召板着脸，回得硬气。

曹变蛟一看，也急了，喊了一嗓子：“别动我叔！要砍就砍我！”

好家伙，真是亲儿子，不让杀他叔，倒让我杀他爹！

赵言叹口气，点头：“行吧，那来人！把曹变蛟拉出去砍了。”

曹文召一下子懵了，赶紧叫：“舜王，不对啊！”

“哪儿不对了？”赵言乐了，“我是让你叔侄俩选，可没说我非听你的呀。”

“曹总兵别急，等我把你侄子砍了，再回来放你走。”

“混账！”曹文召眼珠子都快瞪裂了，跟发了狂的老虎似的，拼命挣着绳子，恨不得扑上去把赵言生吞活剥了。

赵言没事人一样，头都不回，让人押着曹变蛟往外走。曹变蛟走到帐门口，顿了一下，低声说：“叔还年轻，回去再娶几房，赶紧生个亲儿子养老吧，变蛟没法报答您了。”

“不！！！”曹文召撕心裂肺地吼，那动静震得人心里发颤，听着真不是滋味。曹变蛟忍着泪，头也不回地出了大帐。

到了外面，曹变蛟反而笑了：“要杀要砍随便，皱一下眉头不算好汉！”

“好！是条汉子！”赵言笑道，“走吧，早点完事，好让你叔早点回去。”

过了会儿，帐外传来一声惨叫。没多大会儿，赵言就回了大帐，冲着曹文召笑：“曹总兵今天可以走了，别忘了我赵某这份情啊。”

曹文召把牙咬得咯吱响，牙龈都渗出血了，死盯着赵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曹某要是还能活着，今天这事儿，早晚加倍奉还！”

“成！大丈夫就该这样！”赵言笑道，“我等着你。”

说完赵言亲自押着曹文召出了大帐。曹文召抬眼一看，不远处旗杆底下趴着具尸体，地上的血还在往外淌，旁边滚着一颗血糊糊的人头。

曹文召心口一揪，哪能不认识那正是侄子曹变蛟。身上的铠甲披风，还是自己亲手赏给他的。

曹文召把恨意硬压下去，跟着赵言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不光盯着赵言，还四下打量义军的营地。

他没让恨冲昏头，越看越心惊。义军营地布得规规矩矩的，看规模少说七八千人。手底下的兵，一个个壮实得很，动作也利索。

曹文召这会儿才明白，为啥官兵老在这人手里吃亏。他还一直以为贼兵撑死了也就千把号精锐，合着从头到尾都是官兵人少打人多，自个儿往死路上撞呢。

等大伙到了河边，赵言一摆手，让义军划了条小船过来。他叫人给曹文召松了绑，把人送上了船。

赵言笑着说：“不知道曹总兵会不会划船？要是自个儿翻水里了，那可就是老天爷的意思，赖不着我赵某。”

曹文召闷了半天，才拱了拱手说：“虽说北方人骑马、南方人使船，可我曹某是北方人不假，但也划过几回。翻船的事，舜王多心了。”

“可眼下我曹某就要脱身了，舜王当真要放我走？”

曹文召看这人下手这么狠，还以为他要把自己叔侄俩全收拾了。他压根没想到，这人杀了他侄子以后，还敢把他放回去。

“那还有假？”赵言笑道，“我赵某说话算话，吐口唾沫是个钉。有什么仇什么怨，你尽管来报。往后我要是落到将军手里，只怪我本事不到家，命该如此，没二话！”

曹文召盯着赵言看了好一会儿，这会儿他心里真有点动了。老话说英雄惜英雄，要不是这人刚宰了他侄子，曹文召差点被赵言这股子豪气给带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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