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章：有来无回

想到这儿，赵言突然记起一桩事，赶紧问：“一般河里的滩啊洲啊都是淤泥沙子，官军能站得住脚不？”

赵滨明白赵言啥意思，忙回话：“这儿的河滩河洲跟别处不一样，都是从三门峡那边冲下来的石头堆起来的。

上头虽然有土，能长草长灌木，底下其实硬实得很。这也是当年能在上头修中潬城的原因。”

赵滨正说着，他孙子赵钱突然插嘴：“主公，我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说！”赵言懒得跟他磨叽。赵滨正说到兴头上，被孙子打断了，有点不痛快，瞪了孙子一眼，倒也没吭声。

赵钱瞅见爷爷的眼神，有点怵。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看啊，守着不如打。这曹文召名头挺响，可被主公收拾了好几回，看来也就那样！”

“放屁！”赵滨一听就炸了，胡子都翘起来了，骂道，“我看你胆儿肥了，毛还没长齐就敢吹牛。

这回要不是主公反应快，老天爷帮忙，换别人早死好几遍了。哪儿轮到你在这儿瞎咧咧？”

赵言知道赵滨是护孙子，不过也情有可原。他顺着说：“老爷子，他就这么一说，我就这么一听，有啥大不了的？说不说在他，听不听在我！”

赵滨这才不吱声了，没成想孙子赵钱冲他做了个鬼脸。把老爷子气的，伸手拽下脚上的草鞋就要抽他。

赵言赶紧拦住他，扭过头来盯着赵钱说：“你要是不把话说明白，那我可不听了！”

赵钱这才急忙开口：“我琢磨着，那曹文召再厉害，到底是个旱鸭子，比不得咱孟津河上混饭吃的渔民。主公不如把河上的船夫渔户都拢过来，去劫官兵那浮桥？”

赵言一听就笑了，心里说：我把你们爷俩叫来干啥？不就是指望你们出面拉人嘛！

他便笑道：“你小子有心了。这事就交给你办。两天之内，你给我凑二百号人，得是胆子大、水性好的。我要烧了那座浮桥，把郭家滩的官兵困死在河州上！”

赵钱皱了皱眉：“这时间也太紧了，能不能多给一天？”

“军情可不等人，一天都拖不得！”赵言笑道，“要是磨蹭久了，官兵把浮桥架到南岸来，到时候招再多的水鬼也不顶用了。”

再说那曹文召在黄河北岸架起浮桥，连到河心那处河州之后。

总兵官睦自强和张全昌佩服得不行，连声说：“还是曹总兵有招数，那帮贼再滑再凶，也只敢在路上耍横。如今浮桥一连，贼人只能干瞪眼了！”

曹文召也挺得意，嘴上还是谦虚：“哪里哪里，都是两位帮衬得力。我看靠张总兵的面子，从宣府借的大炮没几天就能到。靠睦总兵面子借的红夷大炮，最多七八天也该来了。”

“到时候用大炮守住河州，用红夷大炮轰南岸。官兵趁机渡河，一举拿下对面那伙贼人，收复洛阳！”

睦自强和张全昌乐坏了，赶紧捧场：“我俩那点事都是添把柴火罢了。曹总兵威名摆在那儿，借几门炮还不容易？倒是借河州搭浮桥这主意，真亏了曹总兵想得出来。”

“这倒谈不上，”曹文召也没居功，笑着说，“本来这黄河上就有过浮桥，后来废了。要不是孟县那知县给我提了个醒，我还不知道这事。”

“我也就是照着老法子来。不过火炮还得一两天才到，诸位得多加小心，千万别让贼人逮着机会把这桥给毁了。”

睦自强、张全昌赶紧应道：“曹总兵放心，我们已经召了当地的渔夫船户，分船在两侧守着。贼人若敢来，保管叫他有来无回！”

原来孟津渡口对岸的孟县，渔船渡船也不少。黄河北岸还有个造船厂，曹文召他们把北岸所有的船行、船工全征了。

造船厂来不及造新船，就让他们赶制木板，铺在浮桥面上。

其余征来的船只，全编进水军里，先顶着用——反正到现在也没见义军那边有水上的动静。

曹文召那边啥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动手，可他哪知道赵言手下本来就有一支黄锦业带的三百水师。

那支队伍训练和家伙事儿虽说都不咋地，可好歹比官兵临时抓来的那些打鱼撑船的强多了。

赵钱接了赵言的令，把自己一帮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叫过来，扯着嗓子喊：“古话说得好，天大的功劳也比不上跟对主子，最富贵的也就是王侯将相了。

我赵钱如今碰上了真龙天子，就跟鲤鱼跳龙门一样，整个命都改了。”

“你们瞅瞅我身上这铠甲，有钱都没处买；再看看我腰里别着的宝刀，削铁跟切豆腐似的；还有我手里这杆长枪，可没少捅那些狗官和当差的！”

“你们要是有几分血性，就跟我走，不敢打包票让你们大富大贵，起码吃穿住用全不用愁，还能攒点银子，娶个水灵灵的老婆！”

这帮少年一看赵钱那副派头，一个个眼睛都红了。这小子跟咱们一块儿穿开裆裤长大的，都是两条腿一个脑袋，能比咱们强到哪儿去？他都能吃香喝辣的，咱们凭啥不行？

这么一想，赵钱走到哪儿，少年们就跟到哪儿。赵钱也不是什么人都要，胆子小的、力气弱的，全挑出来撵走。他花了两天工夫，总算招了两百多号人。

有几个胆子大的，把家里的渔船渡船都偷出来，带着来投军。赵言那会儿正发了笔横财，也不小气，都按价给了银子。

这帮少年见了真金白银，更是眼红得不行，嚷嚷着要让曹文召好看。

这些少年手里拿的都是鱼叉、长竹竿当家伙，赵钱看他们实在太寒碜，就找赵言要兵器。赵言把之前缴获官兵的长矛发给了他们。

赵钱嫌赵言小气，抱怨说：“我常听左夫子讲，‘不教老百姓打仗，那叫抛弃他们’，说的是不是你这种人？”

赵言听了又好气又好笑，骂了一句：“老子找人教你们认字，是让你们搬书本来骂我的吗？”

“你招的这些人，喊两嗓子助助威还凑合，要是指望他们去跟官兵硬碰、烧浮桥，那就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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