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薪火传人 第十章（5）

第十章安定湖湘

五、几路人马四处寻找，刘如霜仍然杳无音讯（下）

原来，马馥湘和刘如霜两人一起来长沙的目的，就是为了复仇。她们把徐威定为第一个目标。但是复仇事件败露，马馥湘入狱，刘如霜出逃，还连累瑶池李氏，让她深深自责。出狱后，她下决心要找到刘如霜，开始四处打听刘如霜的下落，积蓄花光了，就把首饰全卖了，带着仆人丫鬟开店铺做生意。这时候朗人攻打长沙，赶走了边镐及南唐军，有个朗州将领要强占她的府第，还有几个朗州偏将要强娶她为妻，几个人为此斗了起来，后来被周行逢知道，她和驸马府才躲过一劫。而当时，刘侍郎的府第一直空着，被一个朗州将领看上，带人闯入强行霸占。馥湘公主得知后，把府上值钱的东西都卖掉，包括父王母后在她结婚时送给他们的礼物——一尊和田黄脂玉雕送子观音，好说歹说从那位朗州将领手里买了刘如霜他们家的府第。后来，为了省钱，她把原来的驸马府租了出去，搬到刘府居住。目的是干什么，她不说，大家也都知道，她要等刘如霜回来，要把这个家还给她。可是，刘如霜杳无音讯，她就决定自己去找，从去年开始，每月出去一趟，一边游商四处做些小买卖，一边寻访刘如霜妹妹的下落。如今，附近的州县她都去过了，一般十天半月就回。这次她临行前跟魏柳烟说，要出趟远门，没想到一个月了还未回来……

魏柳烟的叙述有条有理，一件一件，时间地点人物，都清楚得很。她以局外人的口吻来讲述，更让事实客观清晰。但是，李云博还是听出了她在整个事件中的担当、参与和奔忙，比如魏迪勋怎么知道，潭州府衙要强占驸马府；又比如，几个见色起淫的家伙争先恐后要强娶马馥湘的事，周行逢怎么会知道并严惩几个偏将；再比如，为了买刘府，马馥湘变卖家财的很多贵重物件，魏柳烟都及时赎回，后来又要交还给马馥湘；还有，马馥湘每次出门都为什么要告诉她，还要她照看店铺和家里……这足以证明，在寻找刘如霜这件事上，两人高度的一致，到哪里寻找、怎么寻找，她们应该是商量过的。而魏柳烟都将其省去，把所有的作为都放在马馥湘身上。这些李云博能听出来，只是不便说破，也没有追问，但更加欣赏魏柳烟的睿智与大度。

听了漫长的介绍，李云博不由得暗暗佩服，这几个不同寻常的女子，都这样重情重义，他李云博倒显得刻薄无情了。马馥湘，居然倾家荡产也要找到刘如霜。而自己，近来忙于振兴爆业不假，但也不至于一点时间都没有，除了交代泰平阁左老大人派人寻找外，自己居然毫不费心。而二嫂在长沙过得如此艰难，也从来没有过问过，所幸没有大碍，如若遭遇不测，这怎么对得住九泉之下的二哥……想着想着，不由得伤感起来。

这期间，李云博有很多疑问，但他都一直耐心听着，没有发问。当他听到要强娶马馥湘而且有强占刘府的人，居然是同一个人，而且这个人是朗州马军指挥使张倣时，再也忍不住了，于是插话问道：“张倣？昨夜周行逢说，他不是死了吗，怎么回事？”魏柳烟道：“这个没错，他就是因为要强娶马馥湘，还破门而入占了刘家的府第，才惹恼周行逢，跟王逵说，张倣身为大将，进城后欺男霸女、抢夺民宅，长此以往，将士必然争相效仿，这于我等立足长沙大为不利。将军要早日警觉，不能留下祸患。后来，王逵就请张倣赴宴，把他毒死了。”李云博大吃一惊，没想到，张倣的死，居然和周行逢有关。

听完她的讲述，李云博问道：“姐姐赎回二嫂的那些物什，一共花了多少银子？”

魏柳烟不悦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云博道：“你看，你把我二嫂的东西赎回来，要交还给她，她怎么也不肯收，说是有钱了，再从你手上买回去。如若我们李氏出了这笔钱，从你手上买回去还给她，她就肯定会收啊！”

魏柳烟点点头道：“是啊，她是你二嫂，是你们瑶池的人，你们赎买，她会认账。这些贵重物件，与其放在这里闲置，还不如听你的，转一下手，还回到她手里去。这样吧，你给我三百两银子，东西你就全拿去。”

李云博愕然：“三百两？太少了吧？我知道，仅那尊和田玉佛，就值上万银子……”

魏柳烟笑道：“这些东西是值钱，但是她是典当出去的，折上加折，也就几百两而已。你写个字据给我，就写两千两吧。”

李云博道：“看来，姐姐真的花了不少钱。我也不跟你瞎掰扯了，我明天派人送三千两过来，过几天，姐姐就把东西送到爆竹商行去，等我二嫂回来后，麻烦我天骄四叔送回去。字据怎么立，你跟我四叔去交涉。”

魏柳烟直摇头：“真的没花那么多……”

“别争来争去，好不好，我的柳烟姐姐？”李云博不容他分辨，继续说道，“驸马府租出去，太可惜了。不如让我住吧，现在爆竹生意开始好起来，可能要经常来长沙，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我每年给二嫂一千两，应该够她开支了吧。”

魏柳烟笑道：“小叔子要住嫂嫂的房，不怕别人嚼舌头说闲话？”

李云博被她的话呛到了：“你……谁愿嚼舌头，谁就嚼去！反正舌头长在别人嘴里。我李云博身正不怕影子歪！”

魏柳烟道：“你急个啥，跟你开个玩笑，就跟你们瑶池爆竹似的，一点就着，真是！我知道你干什么用……”

李云博吃了一惊，正要开口，只见管家进来，跟他们说道：“禀报小姐、李大人，李大人府上的乾管家来访，说是有要事禀报。”

魏柳烟道：“哦？快请！”

管家道：“是。”

李云博一听，知道左老大人那边有回信了，决定趁机告辞。他心里真的很是担心刘如霜的安危，他得亲自部署继续搜寻事宜。于是管家刚走，李云博便神色严峻地站起来，一副焦急的神情：“有要事禀报？会是什么事呢？”

魏柳烟笑道：“我敢肯定，是瑶池那边发生了意外。我还知道，这事情，非得你这个代掌门回去处理不可……”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管家和乾卦统领客套寒暄，只听乾卦统领说道：“真没办法，瑶池那边星夜来报，说是府上发生了意外，非要代掌门三少爷回去……”

李云博一听，顿时尴尬不已。他装着很吃惊的样子，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对魏柳烟说：“怎么会这么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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