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蛰伏隐忍,阵前和谈
第454章 蛰伏隐忍,阵前和谈
西南方四里外,三家外样大名的舰队损毁极重。
日式战船的设计初衷就是近海作战,抗浪性、抗风性极差,船体结构更是十分脆弱。
九级风一起,舰队便完全控制不了航向,大量舰船在海上相撞、沉没,还有的直接被吹偏航线,迷失在大海上。
大型安宅船虽不至被吹得乱漂,但巨大的矢仓和天守受风严重,头重脚轻的结构令大量船只侧翻,还有的矢仓被整个吹得断裂飞走。
舰队灰飞烟灭的速度比被夏军炮击还要快得多。
至子时,三家舰队已完全分崩离析,几乎全数沉没于大海。
只有寥寥几艘舰艇侥幸被风吹到伊豆半岛,此时岸上之人才知晓了海上的惨败,一匹快马连夜飞奔向江户报信。
次日正午,江户本丸,御神殿内。
德川家光身著黑色礼服,在神像三尺前正坐,身后跪满了幕府家臣。
主神官取出祝词卷,以抑扬顿挫的古老声调吟诵道:「谨白住吉明神、八幡大神:
今异国犯我海疆,窥我关隘,臣德川家光,率武家官僚,祈愿神风再起,摧敌舟舰,沉于渊冥,护国屏伏————」
那祝词很短,语言却质朴拗口,主神官拖著长音,吟诵得极慢,用时很长。
幕府众官僚均低头屏息凝神以待,气氛庄严。
殿外北风骤起,似是神明回应。
主神官念完祝词后,德川家光起身肃立,双手合十,拍手两声,深鞠一躬。
这是神道教的唤神之礼。
海上交战不比陆地,无法实时收到战报,敌我两军交战至今,江户仍不知战果。
德川家光所能做的,也只有来神殿祈求神风护佑了。
就在他默祷结束之际,殿外风声更大,幕府官员相互对视,面上都有些喜色。
恰在此时,一串马蹄声由远及近,从神殿之外传来。
「战报!相模湾战报!」
殿内一时间窃窃私语。
「好快!」
「这定是神明的旨意。」
「昨日江户风雪颇大,定是敌人已葬身大海了!」
「吾从那人语气中,听出一丝惊恐,恐怕不妙————」
德川家光道:「安静!」
他说罢退出神殿,站在廊下,宣那信使进来。
庭院内已落满一层薄雪,将军的家臣们也随他出来,跪在廊下。
只见信使小步跑了进来,浑身风尘仆仆,面无人色,经过庭院时还一阵脚滑,险些摔倒。
家臣们见此人如此举止,心中都暗叫不好。
信使跑到廊前跪下,颤声道:「启禀上样,昨日午后,舰队于伊豆大岛以北与敌人交战————我军————幕府还有各,各藩舰队————全军覆没!」
众家臣全部瞪大眼睛,脸上写满骇然,可一时间谁都不敢说话,就连呼吸声都轻了很多。
「啪!」神殿中,主神官手中祝词掉在榻榻米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那信使接著道:「向井将监战死,东照丸沉没————纪州、尾张、水户、伊势等十个藩的舰队,全军覆没!」
松平信纲忍不住确认道:「全军覆没吗?」
信使道:「是!以上诸藩的战舰,无一例外————全部沉没!仅有寥寥数人生还!
舰队主力被击溃后,萨摩等三家外样大名舰队向西南方逃跑,又遇海上风暴,舰队在海上相撞,主力舰队全数沉没,仅有七艘小船逃到伊豆半岛!」
酒井忠世双眼发直,不敢置信地道:「三百艘战舰————只剩七艘?」
阿部忠秋道:「那敌人呢?夏国战舰沉没几艘,死伤几何?」
「敌人共有大型战舰十四艘,小型战舰近五十艘,没有一艘沉没,死伤————极少。」
「怎么可能————」阿部忠秋喃喃道,「这消息一定有误!」
土井利胜道:「大战之后呢?夏军舰队开到了何处?」
信使道:「战后海上起了狂风,夏军舰队不知所踪。」
有家臣惊恐说道:「会不会————朝江户来了?」
刹那间家臣们都不说话了,御神殿廊下,气氛压抑至极,就连神官也跪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著将军的雷霆之怒。
可片刻后,只听德川家光缓缓道:「慌什么?不过输了一场水战而已!提兵再战就是说这话的同时,德川家光后槽牙紧咬,几乎把牙龈咬出血来,心脏抽痛,仿如岔气。
这场惨败,让日本失去了全部的海军,三百多艘战舰,近两万士兵,再建不仅要上百万两白银,更要花费经年累月之功,想恢复如初,没有五到十年都很难完成。
这还不算什么,这场仗败得太惨,太窝囊,把幕府自关原之战至今积累的脸面都丢尽了!
直接动摇了幕府统治的根本!
相模海战之前,德川家是以一己之力终结战国的最强大名。
旷世惨败之后,德川家成了领著全日本两万水军去送死的无能小丑!
昔日,丰臣秀吉就是因为远征朝鲜失败,威信大跌,丰臣家的天下才被德川家夺取。
而今大名们一看,德川家竟比丰臣家败得还惨,那还了得?
日本各藩本就各怀鬼胎,德川家光继位后,始终约束各藩,将权力收归中央,而今遭逢大败,集权改制势必要停下来,能撑住幕府,不重返战国,已是烧了高香。
更令德川家光恐惧的是,夏国水军的强大,远远超出他的预料,甚至超出了他的想像极限!
露梁海战时,日本虽战败,可明朝联军也死伤惨重,邓子龙、李舜臣都死在大战之中。
而今过去三十余年,日本水军装备了荷兰制大筒,有了李旦广船,还发明了焙烙火矢,水战取得了长足进步,竟能被大夏完全碾压!
大夏战舰哪怕沉没一艘,那也证明是凡物。
而今这战果,当真让德川家光怀疑自己是在和神明战斗。
只是事已至此,无论多么震惊、愤怒、忧惧都已无用,德川家光咬碎了后槽牙,也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幕府是靠武家体统支撑统治的,只要体统不丢,架子不倒,就还能维系。
德川家光道:「酒井老中。」
「是!」酒井忠世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小步走到庭院中,跪在雪上。
德川家光冷静说道:「萨摩藩临阵先溃,大失武家体统,传令削减其封地,酌减石高,以儆效尤!」
酒井忠世愣了一下,接著便明白了将军的用意。
惩罚逃跑的舰队,是为了重塑幕府的权威,而只对萨摩藩下手,则是怕惩罚过多,将其他各藩逼反。
萨摩藩经此一战,同样遭受重创,暂时无力反抗幕府。
而夏军此前的外交咨文又有要求幕府约束萨摩藩的条款,此举也暗含对夏国的安抚。
可谓一箭双雕。
酒井忠世做了大半辈子的老中辅臣,自诩精通政事,此刻心底也不由佩服将军手腕圆熟。
他当即应下此事。
德川家光又对松平信纲道:「井伊的陆军,几时能至?」
松平信纲闻言也跪在雪中,恭敬答道:「现下距江户仅有三天路程。」
「命他从速赶赴江户!在此之前,由你总揽江户城防,沿城墙布置防御。」
「是!」
「上样,这一仗还要再打下去吗?」
众家臣一愣,朝说话之人望去。
土井利胜缓缓起身,至庭院跪在雪中:「即便幕府打赢陆战,也难以驱赶海上战舰,越是拖下去,越是对幕府不利啊!」
松平信纲低吼道:「土井老中,你是要上样与卑鄙的敌人议和,这话太失礼了!」
阿部忠秋道:「日本全国,仍有大军三十万,夏国绝不是我们对手,只要坚持作战,胜利就是我们的!」
德川家光面容平静,似是胸有成竹,实则内心也大感矛盾,交战抑或议和,哪条路对幕府统治的冲击最小,他也拿捏不定。
只是他毕竟二十出头,又性格刚毅,从小听著父辈们战国的故事长大,无法忍受自己首战就败得如此屈辱,他内心更倾向大战。
他知道华夏境内,夏、顺、清三国正在争霸。
他就赌夏军没有足够的兵力跨海东征!
土井利胜喊道:「将军忘了镰仓北条氏的教训吗?」
这话一出,其余家臣勃然变色,纷纷斥责其失礼、大胆、狂悖犯上。
所谓镰仓北条氏,就是蒙古人入侵日本时,镰仓幕府的掌权家族。
彼时蒙古大汗忽必烈两次派兵入侵日本,头一次因抢滩进攻不顺,撤回船上,当晚遭受台风,损失惨重,撤回朝鲜。
元寇第二次来袭时,北条氏命摩下武士提前在博多湾修筑城墙堡垒,硬生生将十几万元军在海滩上拦了一个多月。
最后又等到一场超强台风,十万元军葬身海底,全军覆没。
这本是个战胜强敌的好故事,然而镰仓幕府没得到任何好处不说,为抵御元寇、修筑堡垒又花了大量金钱,造成了财政困难,只能向摩下武士转嫁战争成本。
种种愚蠢之举,将原本是统治基本盘的武士逼反,最终令镰仓幕府灭亡。
日本人将忍耐视为与勇武相同的美德,多的是诸如韩信受胯下之辱的例子。
远的不说,德川家康就有小牧讲和的一时忍让。
而土井利胜偏要讲三百多年前北条氏抵挡元寇的例子,其实就是给将军找台阶。
潜台词就是,不是幕府怕了夏军,真打起来,江户幕府能像当年痛杀蒙古人一样,让夏军全军覆没。
只是将军为天下考虑,才勉为其难地议和。
这样不论事实上正确与否,至少在情感上,将军和一众家臣们都能接受。
正在此时,又有武士骑马而来,小跑进庭院,跪下汇报导:「启禀上样,江户湾上开来一支舰队。」
众家臣面面相觑,一时惊疑不定。
德川家光快步走出庭院,御神殿门外地势较高,不用登高,便能望到海面。
只见江户湾上,突兀出现了大小战船近百艘。
今日天气沉晦,灰白色的海天中,大夏战舰投下大片阴影,缓缓在海面上浮沉。
「上様,品川番所————」
德川家光转头一看,品川凑西岸,十数艘夏国战舰停在近海,放下几百艘划桨小艇,小艇上满载士兵、武器,向岸边推进。
之前德川家光为暂缓江户压力,下令撤下了品川番所的防御,如今反倒便宜夏军不费吹灰之力地登陆。
仅就近海登陆,攻占据点这一件事,这就已远超元寇攻日时的战果了。
「卑鄙!」有家臣大喊道。
松平信纲大吼道:「上样,臣愿领兵,将品川番所夺回!」
酒井忠世急忙道:「如若陆上再败,幕府恐怕便真的要不妙了!」
松平信纲气急,大吼道:「上样,臣有必胜之决心!」
德川家光虽未讲话,身上杀意却逐渐翻腾。
土井利胜快步挪到德川家光身前,跪著道:「上样!你想让德川家三世而亡吗?」
德川家光纵使再有气度,此时也难以忍耐,抬脚将土井利胜踢翻在地,怒道:「你说什么!」
土井利胜沾了一身的污泥和雪水,仍起身道:「上样,石见、佐渡二地还在夏国的封锁中,纵使陆战打赢,我们也难以驱逐其战船。
日本多山,无论是白银还是粮食都依赖海路运输,若两军相持,我军必不能久!
若两军交战,胜则继续海上相持,败则幕府权威大损,德川家定会遭到和织田家、丰臣家同样的厄运!」
酒井忠世也快步跑到德川家光身前,跪下,低吼道:「上样,鲁莽不能复仇,忍耐方能成事,请耐忍下去!」
土井利胜抬头,盯著将军的眼睛,咬牙道:「上样,请忍耐吧!」
自战国至今,有望一统日本的家族曾有两个,其中织田信长死于本能寺之变,天下布武的霸业一世而终;丰臣秀吉败于朝鲜,丰臣家二世而亡。
德川家就是靠隐忍蛰伏,才走到今天,建立幕府。
其家臣的心中都充满了对政权短命的恐惧,更恪守德川家的隐忍求存之道。
有资历最深的两个老中死命相劝,其余家臣便也默不作声。
在武家文化中,不作声就是容忍默认。
德川家光盯著江户湾中的战舰,牙关紧咬,青筋胀起,脸色通红,身躯微颤,半晌才道:「请夏国使者去龙宝寺,议和!」
当天中午,幕府要议和的消息便传到大夏舰队中。
不少军官得知消息大呼可惜,尤其是陆战队的熊碑子。
自打巴达维亚之战后,他就升任了陆战队旅长,此次东征的六个陆战营就是最新扩编的部下。
他本打算接著借此一战,为陆战队二旅打出名声来,不成想雷声大雨点小,他们还没发力,幕府就投降了。
白清得知消息,把舰队众将召至烛龙号开会,熊碑子方一入内便大呼可惜。
郑芝龙端著茶杯道:「幕府战战和和,毫无信誉,也难保他这次是真心和谈。」
有军官攥拳道:「这次再假意投降,就把江户给攻下来!」
熊碑子坐下笑道:「凭我们这三千来人,想攻下江户还是太勉强,不过守住品川凑,重创来犯的倭寇可以做到,将其陆军击败后,我们就可以沿江户的城下町北上,炮轰三之丸。
这几日,我仔细看过江户堡垒,他们是借助山势修葺的城墙,城砖后是垫高的夯土层,大炮轰塌城墙绝无可能。
但其内城不大,又几乎全是达官显贵和武器、粮草,我们可以抵近用臼炮轰炸!」
另一名陆战队军官道:「还可以用大炮射其城垛,倭寇的城墙低矮,城垛一塌,跟站在土坡上射箭也没区别了,我们便能用火枪压制其城头」
白清道:「好了,今日叫各位来不是商讨如何攻城的,顾主事。」
「下官在!」顾长庚起身拱手道。
自长崎谈判破裂之后,他和何塞以及使团成员就一直待在青鸟号鲨船上,一起东征。
按大夏海军条例,舰队交战时,运输船要在战场五海里以外等候,加上对军事插不上嘴,顾长庚便很少到烛龙号上来。
如今既要和谈,自然要他出面。
白清挥挥手,让他坐下:「倭寇把和谈地点定在龙宝寺,这个寺院位于城下町,与岸边和江户城距离基本相当,倭寇把和谈地点定在此地,想来还算有诚意,劳你去一趟。」
顾长庚拱手道:「这是分内之事,下官义不容辞。」
郑芝龙道:「我也去!」
见白清满脸忧色,郑芝龙解释道:「王上派我来江户,就是为了这个时候要好处的,我若不去,岂不白来一遭。
白将军不必担心,倭寇虽坏,不斩来使的规矩却还是懂得的。
若真上演一出本能寺之变,大不了白将军为我报仇就是。」
白清白了他一眼:「你少说些俏皮话,想来倭寇也不至要打要杀!」
说罢,白清又面容一整:「总之,那个龙宝寺距岸边有三四里,虽然超出舰炮射程,可桅杆上能看得清楚。
会谈期间,我会令舰队时刻关注,一旦有险情,陆战队便立刻出动!」
熊碑子拍拍胸口道:「我的人手从品川凑出发,两刻之内,就能赶到!」
郑芝龙表示放心。
这时何塞道:「下官也想一同出访。」
郑芝龙摆手道:「海贸之事,我也算略知一二,龙宝寺毕竟是险地,何纲首便不必跟去了。」
何塞急道:「下官不是为海贸,是为了解市场!江户是幕府所在,从未容许外国人涉足,我要趁这次机会,去看看江户的百姓、商人、达官贵人吃什么穿什么,了解市场,海贸才能有的放矢。」
郑芝龙若有所思。
白清奇道:「为什么?不是卖丝绸、瓷器就行了吗?另外,我记得五口通商的条件里,好像没有江户吧?」
她说罢看向顾长庚。
顾长庚颔首道:「江户是倭国大港,但因幕府在此,位置敏感,绝不许外国人踏足,是以长崎会谈时,并未提出要开放江户。」
郑芝龙道:「或许此次碰面,可以提出试试。」
顾长庚小心地提醒道:「厅正,幕府最重脸面,外务司的和谈方略是重实利,轻浮名。与其要倭国开放江户,不如多要些贸易上的好处。」
大夏以往签订的条约,都是因军事上有压倒性的优势,自然是想要什么要什么。
此次他们虽全歼幕府水师,可还是拿幕府陆军无可奈何,这种情况下,签订和约就得讨价还价,反复商议斟酌。
江户经济发达、人口稠密不假,可这并不意味著不开放港口,就能把江户从潜在市场中抹去了,仍有日本经销商会负责把大夏商品卖到江户的。
开放大坂后,水路、陆路都足以辐射江户。
郑芝龙一声浅笑:「那是自然,可不漫天要价,如何让倭寇落地还钱呢?此次和谈,耗时不短,反复拉锯至双方身心俱疲之时,我们再松口,换倭寇在实利上的让步,就方便多了。」
顾长庚恍然道:「在下明白了!」
何塞这时才找到机会插话,连道:「只卖丝绸、瓷器不行。按王上的话说,这两种商品利润率高,但产量、市场都有限,让某家海商暴富行,但要撑起大夏的海贸财政远远不够。」
白清道:「那还有什么别的能卖?」
何塞道:「很多,比如白糖、茶叶、铁器、纸、油皂,这些东西事实上已经卖得非常多了,近五六年的新增贸易额,都是这些新商品撑起来的,丝绸、瓷器已多年没有新增了。
对了,说起茶叶,我发现这两年,会安港的英国人买的多了,还偏爱红茶————」
「咳!」郑芝龙干咳一声,「若无要事,该下船面见幕府使者了,我们谈得快些,说不定还能回大夏过年。」
何塞起身道:「正是,正是!下官这次去,就是要看这些商品在江户的价格和销量,这边卖得越贵,卖得人越多,越是有赚头!
不过王上说,最重要的一种商品是棉布!下官此行,主要就奔著棉布去的!」
白清大感奇怪,棉布虽然是好东西,但似乎难以和丝绸、瓷器、象牙、犀角这些宝物相提并论,怎么看也不像个合适的贸易品。
只是何塞急著下船出访,她便不细问。
郑芝龙领著使团到烛龙号船舷,分乘小艇到了岸边。
得益于幕府的假意撤兵,半个品川凑得以保留,栈桥还在,使团不至于冲滩上岸。
此时品川番所已被陆战队占据,暗红色盾戟旗在风中翻卷。
墙头上已放有陆战队的轻型臼炮协助防御,舰队还给他们调了十几门弗朗基炮,正往墙上吊放。
城北还有几百人在挖封锁壕,还有人负责清空城北两百步内的树木、房屋。
他们人数远少于倭寇,只能依托工事防守。
郑芝龙命人找郑芝虎过来,他身为陆战队士兵,第一批冲滩抢占此地,现在眼瞅著品川番所没仗打,便准备把他带去龙宝寺。
片刻后,郑芝虎背著枪过来,抱怨道:「哥,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倭寇投降了?
唉————」
郑芝龙训道:「叹什么气!不战而降,这是好事!」
他说罢又低声道:「以倭寇反复无常的秉性,这是不是真降也很难说,你小子把招子放亮些!」
「是!」郑芝虎来了精神,连忙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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