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5章 白虫秘教团的探子
第1315章 白虫秘教团的探子
「有意思。」
夏修低声说道。
下一刻，欲肉术式发动。
那缕菌丝突然剧烈抽搐，隐藏在其中的术式结构被第五圣人的权柄直接扯了出来。
短短几息，这套术式便像被拆开的机械一样完整铺在夏修意识中，然后重组修改。
这类层级的血肉术，在第五圣人面前实在谈不上多么复杂。
别人需要长期研究真菌、人体和奇术语法，再经过几十次甚至上百次实验才能掌握的东西，夏修只需要看见一次。
他甚至顺手修掉了其中几个导致宿主营养失衡和组织坏死的结构缺陷。
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血肉球也随之变化。
白色菌丝在其中重新排列。
玛丽亚站在旁边，已经看傻了。
夏修摊开手掌，一小团乳白色菌丝安静悬浮在掌心。
随著他念头变化，菌丝先凝成皮肤，又变成肌肉组织，最后重新恢复原状。
他已经掌握了这套真菌化血肉术。
玛丽亚则是彻底僵住了。
她先盯著夏修掌心那团重新恢复成菌丝的血肉，又抬头看向夏修，嘴唇动了几次，愣是半天没能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
「亚————亚伯拉罕冕下————」
「您刚才用的是————」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最后干脆指向那团菌丝。
「欲肉术？」
夏修低头看了看掌心。
「是啊。」
她现在脑子还是懵的，说到一半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只能抬手指了指刚才那团已经被重新编排过的菌丝。
「我是说————刚才那个术式，应该经过亚大伯斯认证吧？」
「只有接入欲肉谱系，得到对应权限以后，才能直接调用那种层级的生命塑造。」
玛丽亚越说，眼神越显得难以置信。
「那绝对不是天国自己开发出来的血肉奇术————我在鹿院见过天国体系的生物奇术论文，它们的结构完全不一样。」
「刚才那个————就是欲肉术。」
「正统的————」
她在鹿苑学院攻读过生物学与魔法学，又从小生活在纳尔卡信仰家庭，对欲肉术式的辨识能力远远超过普通奇术师。
血肉塑造、组织解析、共生结构干涉，连同那种近平随意拆解生命材料，再按照自身意志重新编排的手法，全都带著极其鲜明的欲肉体系特征。
伊瓦迪庄园那些活了大半辈子的塔尔托什，同样能够改变肌肉与器官，也能借助阿库洛斯完成复杂的血肉塑造，可他们施术时依旧需要仪式、媒介与共生体辅助。
夏修刚才只是伸了伸手。
那套陌生的真菌术式便被他从血肉里剥了出来。
更让玛丽亚头皮发麻的，是她感知到了另外一种东西。
欲肉谱系的波动————而且还浓得离谱。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突然在一座乡间小礼拜堂里打开了通往圣殿的大门，属于血肉、生命与谱系深处的灵性洪流只泄露出一丝，就把周围那些阿库洛斯的气息全部压了下去。
玛丽亚盯著夏修，声音越来越小。
「而且刚才亚大伯斯回应您了————」
「我能感觉到。」
「那种谱系波动骗不了人。」
她停顿了一下。
「所以————」
玛丽亚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位拥有天使身份、同时还坐在天国中央最高圈层的鹿院学长。
脑海里的常识再次开始崩塌。
「亚伯拉罕冕下————」
「您到底为什么能使用欲肉谱系？」
听到这句话，夏修理所当然地反问了一句：「不然呢？」
玛丽亚一时没听懂。
下一刻，夏修抬起右手，原本隐藏在皮肤之下的【亚恩之印】缓缓浮现。
暗红色印记展开的瞬间，伊瓦迪庄园中原本紊乱的ARad场骤然一沉，附近游离的EVE
粒子随之向他汇聚。
玛丽亚体内的阿库洛斯率先产生反应，紧接著是血管、骨髓、神经乃至构成身体的无数细胞，像是突然听见某种来自谱系源头的号令，全部开始战栗。
那并非疼痛。
她清楚地听见自己的血液在奔流，听见骨髓深处细胞分裂的微响，也听见阿库洛斯蜷缩起身体，将所有触须收回宿主体内最深处。
随后，无数声音从欲肉谱系的另一端涌来。
它们穿过血与肉，穿过祖先留在伊瓦迪血脉中的古老记忆，在玛丽亚意识深处化成层层叠叠的赞颂。
「受苦者当听见他的声音，负轭者当在他面前得释放：血肉因他的手重新归于主人，死者的产业不可再拘禁生者。」
「他持神之荆棘而行，坐巫王之座受膏；他进入罪孽积聚之城，取得城门与冠冕，又使执政官俯首于他的印下。」
「他是新约的宣告者，是窄门之前的守望者；他的血赐给将死之人，他的果实喂养饥饿的大群。」
「赞美克希洛克，因为第五席已经有人坐定。」
「赞美克希洛克，因为圣人的道路重新行于地上。」
声音一重压过一重。
玛丽亚脸色迅速发白，双腿几乎失去支撑。
整个欲肉谱系都在承认他。
那种位阶上的压制直接穿透所有教义、仪式和血统差异，让玛丽亚连怀疑的资格都被彻底碾碎。
就在她几平要跪下的时候，夏修开口了。
「好了。」
只两个字。
所有赞颂、谵妄与血肉战栗顷刻消退，躁动的阿库洛斯重新舒展开来，玛丽亚体内沸腾般的生命活动也恢复平静。
她还没有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便听见夏修继续说道：「重新认识一下。」
「在欲肉谱系之中，他们称我为第五圣人【克希洛克】。」
「吾是巫王之座的继承者、神之荆棘的持有者、不可数不可说罪孽之城的新主人、也是驾驭无垠之龙的新御龙者————」
夏修手背上的【亚恩之印】缓缓旋转，来自内殿深处的权柄随之显露。
「也就是说，我是欲肉谱系的人。」
玛丽亚张了张嘴。
她感觉自己脑海里原本排列整齐的常识正在一块接著一块崩塌。
欲肉术士与天使，这两个身份单独拿出来，她都能够理解。
可如今它们同时落在一个人身上，已经足够让她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宗教认知开始摇晃。
更何况眼前这个人还叫休·亚伯拉罕。
第四持剑人。
天国副君。
决议集会决策席位【0—02】。
真正站在天国中央圈层的存在，统率天军、持有至高权限的天使之王————
他还同时是欲肉谱系中新近登临第五席的圣人。
眼前这个人，甚至已经有资格被他们称作新的欲肉基督。
玛丽亚站在原地，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她有太多问题想问，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玛丽亚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某种认知污染。
「自己是吃蘑菇吃傻了吗？」
也许刚才那团菌丝已经钻进了脑子。
也许自己此刻正躺在马厩里，神经系统被真菌侵蚀，眼前这些画面只是濒死前产生的
幻觉。
毕竟一个天国副君突然掏出【亚恩之印】，然后告诉她自己还是欲肉第五圣人这种事情，怎么看都比真菌感染更符合幻觉的定义。
夏修没理会她。
在彻底解析那道真菌欲肉术以后，他已经感觉到了新的变化。
马厩周围原本极难察觉的菌丝网络突然活跃起来。
更准确来说，是在逃。
那些潜伏在泥土、木梁、牲畜血肉以及地下水系中的真菌组织像受到惊吓般急速收缩，沿著某个固定方向不断回撤，试图切断与伊瓦迪庄园节点之间的联系。
「找到你了。」
夏修低声说道。
银白色的【莫比乌斯环】从脚下展开。
玛丽亚刚回过神，正准备开口，眼前的人已经连同环形光纹一起消失。
「————冕下————？」
她愣愣站在马厩里。
数公里之外，一辆外形老旧的黑色轿车停在乡间公路旁，车漆已经失去光泽，车身样式甚至带著几十年前潘诺尼亚民用车辆的笨重感。
乍看之下，与路边偶尔经过的老式农用车并无多少区别。
佩尔巴蒂迪·厄登坐在驾驶座上，脸色却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是白虫秘教团在潘诺尼亚地区的中层成员，同时也是一名第二阶级【赞德】。
这个位阶放在教团内部算不上真正的核心人物，却已经拥有独立主持血肉仪式、培育使魔和调用区域菌网的资格。
放到大部分地方异常组织中，也足以担任一处据点的负责人。
然而此刻的厄登完全没想过进去看看。
十几秒前，伊瓦迪庄园方向的一处菌网节点突然断线。
负责监视庄园的菌丝先是传回一阵极短促的恐惧反馈。
紧接著，整片节点的生命反应、弥母流动与术式回路同时消失，甚至连原本应该自动触发的断网警报都没能完整送出来。
厄登盯著仪表盘下方那团已经彻底灰败的菌膜，只觉得后背发凉。
白虫秘教团能够在潘诺尼亚扎根这么多年，很大程度上依靠的正是《所罗门尼·瓦尔克萨隆（Valkzaron）》。
这部流传于教团内部的欲肉圣典记载著大量关于大术士亚恩的教诲、神话以及高阶血肉术。
其本身又长期承载著庞大的欲肉弥母，既是一部经典，也是一件能够被持续调用的谱系媒介。
秘教团曾借助圣典的权限发动联合仪式，甚至成功击陨过一名试图摧毁他们据点的潘诺尼亚冠冕者。
而其中最庞大的工程，便是如今埋在整个潘诺尼亚地下的【菌网】。
这套术式最初只是为了创造一种能够让多个生命彼此融合、共享组织与信息的血肉结构。
后来，经过白虫秘教团数代术士不断修改，其用途早已扩展到了完全不同的规模。
赫维什州、佩斯州、诺格拉德州——————
大量菌丝节点沿地下水、土壤、古老墓穴、牲畜与人体组织蔓延，彼此连接，再通过《瓦尔克萨隆》的欲肉弥母统一运转。
整个网络的灵感来源于那位古老的血肉之母【拉娃塔】。
白虫秘教团一直试图模仿她将自身与大地、大群以及无数生命连接起来的方式。
如今覆盖潘诺尼亚的菌网，已经让秘教团拥有了远超普通冠冕者的区域奇术辐射能力O
单个术士远远达不到那个位阶。
可只要站在菌网覆盖的土地上，数百个节点、数以万计的菌丝和圣典储存的弥母便会共同回应施术者。
而现在，伊瓦迪庄园的节点，被人一把掐死了。
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发出。
厄登得知消息后的第一反应极其朴素。
跑！
马上跑！！！
他一脚踩下踏板。
「走！」
老式轿车的车身立刻震动起来，四个轮胎向车体内部收缩，橡胶外壳从中间裂开，露出内部类似肌腱和软骨的结构。
底盘随即张开数排呼吸孔，空气被高速吸入，车尾两根原本锈迹斑斑的排气管也开始延伸，末端膨胀成类似生物喷口的器官。
伴随著一声低沉嘶鸣，整辆车猛地离开地面。
死车，跑快一点！
厄登死死握著方向盘，内心疯狂咆哮。
他完全不知道伊瓦迪庄园里面现在有什么东西。
可无论那东西是庄园里隐藏起来的高阶塔尔托什，还是某个突然路过的欲肉怪物————
它们能够瞬间摧毁菌网节点，就已经足够让他放弃调查。
厄登一直很清楚自己的优点。
他怂。
而且跑得快。
白虫秘教团把他安排在伊瓦迪庄园附近，本来就是看中这一点。
这个家族水太深，需要一个发现问题以后绝对不会头铁冲进去送死，同时又能第一时间把情报带回去的人。
「再快点！」
厄登伸出手，放在仪表盘上的一个圆型凹洞里面，凹洞周遭冒出一排排锋利的锯齿，随后它猛地一缩。
疼死老子了！
厄登心中一阵哀嚎，他的整条手臂被咬的鲜血淋漓。
【吼！！！】
生物车辆发出一声尖锐鸣叫，两侧车门边缘迅速裂开，几片半透明膜翼从车体内部伸展出来，尾部喷口猛地鼓胀，车速随之再次提升。
乡间公路迅速缩小，林地和农田向后掠去。
厄登已经开始计算最近的备用节点，以及脱离赫维什州以后应该如何切断自身与菌网的全部连接。
然而下一瞬间，他眼前的世界突然翻转。
天空和地面像被一只手同时拧动，公路、森林、云层乃至整辆车都在视野中旋转起来，空间本身形成一道短暂的闭环。
厄登只感觉胃部猛地向上一提。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动防护术式，方向盘已经从手里滑脱。
紧接著，四周一切恢复正常。
老旧轿车重重落地。
厄登猛地抬头，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开阔平地上。
「什么东西————」
他话还没说完，身下的座椅突然软化。
覆盖车内的皮革表面开始蠕动，安全带主动从他胸前缩回，方向盘融入仪表台，车门也自行向外弹开。下一刻，一大团柔韧肌肉从座椅下方鼓起，直接把厄登整个人顶了出去。
「等等！你干什么！」
厄登狼狈地摔在地上，刚想命令自己的欲肉使魔进入战斗形态，便看见那辆陪伴自己十几年的爱车已经主动放下四个轮胎。
车头两盏灯缓缓鼓起，灯罩内部的机械结构向两侧退去，露出一双湿润的大眼睛。
眨了一下。
又眨了一下。
随后，它直接无视了自己的主人，屁颠屁颠地跑向前方。
厄登顺著方向看过去。
那里站著一个陌生的金发男人。
对方只是随意抬起右手，那辆平时连秘教团高阶成员都爱答不理的欲肉使魔便主动把车头凑过去，极其谄媚地蹭著他的掌心。
夏修伸手摸了摸它。
车灯形成的两只眼睛顿时舒服地眯了起来，尾部排气管甚至像尾巴一样左右摆了几下o
「嘬嘬嘬~~~好狗，好狗————」
夏修一脸新奇的逗弄著面前这台长得像车，但是实际是头生物的怪异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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