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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6章 高度社会化的白虫密教团


第1316章  高度社会化的白虫密教团

    厄登跪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他的车,他的欲肉使魔,也是他这些年数次从危险中逃出生天的最大依仗。

    现在正当著他的面,对另一个男人露出一副终于见到亲爹的模样。

    厄登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要完。

    夏修倒是挺喜欢眼前这辆车。

    他手掌顺著车头摸过去,血肉使魔立刻眯起那双由车灯变化而来的大眼睛,覆盖车壳的肌肉纤维跟著松弛下来,甚至主动把引擎盖往他掌心里顶了顶。

    「养得不错。」

    夏修评价了一句。

    厄登嘴角抽动。

    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或许还能当成夸奖,可眼下自己的使魔已经彻底倒戈,听上去多少带著一种「你这头猪养得挺肥」的诡异意味。

    「它————它平时其实挺认主的。」

    厄登下意识辩解。

    夏修回过头。

    「看得出来。」

    他抬手拍了一下车头。

    血肉使魔立即欢快地眨了两下眼睛。

    厄登:「————」

    十几年的感情,到底还是错付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右手已经悄悄摸向腰间。

    那里藏著一枚白虫秘教团配发的血肉图章,只要捏碎,就能暂时激活附近尚未被切断的菌丝节点。

    厄登当然没指望靠这东西击败眼前这个怪物,他只需要制造一次足够剧烈的奇术扰动,让自己的使魔把他吞进车腹,然后立即跑路。

    手指刚碰到图章,前面的血肉车辆忽然转过车头。

    两只大眼睛盯住他。

    厄登动作一僵。  

    「你看我干什么?」

    车灯眨了眨。

    下一秒,血肉使魔张开车门,内部一根安全带猛地弹出,啪的一声抽在他手背上。

    图章掉在地上。

    厄登目瞪口呆,内心止不住的骂出一句。

    「NTMD

    」

    血肉使魔迅速把车门关上,只给他留下一个冷漠的车屁股。

    夏修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嗯,你的使魔看上去确实挺认主。」

    厄登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了灰白。

    他算是看明白了。

    今天想跑,首先要过的关甚至都不是眼前这个金发男人。

    而是自己这台吃里扒外的车。

    夏修脚下一勾,那枚掉落的血肉图章飞入掌中。

    他简单看了一眼,随手捏住,图章表面的菌纹才刚准备展开,内部结构便像遇到某种更高位的指令一样迅速安静下来。

    厄登瞳孔微微收缩。

    「白虫秘教团。」

    夏修把图章扔回给他。

    「第二阶级,赞德?」

    厄登接住图章的动作顿时停住。

    他终于彻底放弃了装普通路人的想法。

    「是。」

    「名字。」

    「佩尔巴蒂迪·厄登。」

    「负责什么?」

    「监视。」

    厄登回答得极快。

    夏修看了他一眼。

    「监视谁?」

    「伊瓦迪家族。」

    夏修点点头。

    厄登自己反倒愣了一下。

    他原本已经做好被拷问、搜魂甚至直接拆成血肉零件的心理准备,结果对方只是站在那里问了几个最基础的问题。

    这种平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多久了?」

    「我个人的话,十一年————」

    「白虫秘教团呢?」

    厄登犹豫了一下。

    前方那辆车立刻转过车头,两只大眼睛幽幽地看著他。

    厄登突然有种荒唐的感觉。

    这辈子第一次接受审讯,监考官还是自己养大的使魔。

    「比我早得多。」

    他很识趣地回答。

    「伊瓦迪家族在赫维什州存在了很多年,秘教团一直有人盯著他们。我接手的时候,附近几个观察点都已经运行很久了。」

    「为什么盯他们?」

    「教团认为伊瓦迪家族掌握一些古老的东西。」

    「具体。」

    「我这个级别接触不到。」

    厄登赶紧补了一句:「真的接触不到。」

    夏修看了他片刻。

    厄登额头开始冒汗。

    「我真的就只负责看护。」

    「他们有人离开,我记录;有人回来,我记录;新的塔尔托什出现,我记录;庄园举行大型仪式,我也记录。」

    「如果出现我们判断不了的异常,就上报————我就是一个看大门的。」

    这家伙身上完全找不到那种传统异常教团成员常见的狂热劲头,看起来更像一个在岗位上混了十几年、熟练掌握摸鱼和保命技巧的薪水小偷。

    教团让他监视伊瓦迪家族,他就老老实实监视。

    教团让他上报,他就按流程上报。

    真出了自己理解不了的问题,他第一反应也是立刻开车跑路,绝不会因为所谓信仰、

    荣耀或者使命感把自己搭进去。

    某种意义上,职业素养还挺稳定。

    夏修看了他一会儿,开口问道:「所以教团为什么选你?」

    「我看你刚才发现菌网节点出问题以后,连庄园方向都没多看一眼,四个轮子一收就开始往天上窜。」

    「你们白虫秘教团安排监视岗位的时候,还专门挑这种一有风吹草动就跑路的人?」

    这个问题明显超出了厄登的预料,面前这位大人物怎么对他的摸鱼行为更感兴趣啊。

    他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跑得快。」

    夏修眉头一挑。

    厄登索性破罐子破摔。

    「还有一点,我胆子小。」

    夏修:「这是你们教团的正式评价?」

    「差不多。」

    厄登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自豪。

    「前任监视者就是胆子太大,发现伊瓦迪家族半夜搞仪式以后,非要靠近看一眼。」

    夏修:「后来呢?」

    厄登:「后来我们花了三个月,才从林子里找齐他。」

    夏修看了他一眼,「找齐?」

    「嗯。」

    厄登很认真地点头。

    「最开始只找到一条腿,隔了半个月又在溪边找到半截脊椎。」

    「剩下的部分被什么东西拖进林子深处,菌网只能断断续续感知到一点残留气息。」

    他说到这里,还抬手比划了一下。

    「最后一块找到的是头盖骨,卡在一棵树里面,长得还挺牢,我们切了半天才弄出来。」

    夏修沉默片刻。

    「所以从那以后,你们教团调整了用人标准?」

    「对。」

    厄登回答得很干脆。

    「上面后来觉得,监视伊瓦迪家族这种地方,胆子太大属于明显缺点。」

    「最好找那种看到异常第一时间先退,确认自己安全以后再上报的人。」

    「而且车还得快。」

    他说完,下意识看向旁边那辆已经叛变得相当彻底的欲肉使魔。

    那辆老式轿车正安静停在夏修身边,两只车灯变成的大眼睛时不时看他一眼,随后又把车头往夏修手边凑。

    厄登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悲凉,「我以前确实跑得挺快的。」

    夏修顺手拍了拍车头。

    「看出来了。」

    血肉使魔立刻眯起眼睛,车尾的排气管又晃了两下。

    厄登看得眼皮直跳。

    「您能不能别摸它了?」

    夏修偏头看他:「为什么?」

    厄登:「我怕它待会儿不跟我走。」

    夏修看著那辆还在往自己手边蹭的欲肉使魔,忽然笑了起来。

    「你刚才说,怕它待会儿不跟你走。」

    厄登心里猛地一紧。

    夏修抬眼看向他,语气依旧轻松。

    「可你凭什么觉得,待会儿需要考虑的是它跟不跟你走?」

    「你上一任监视者最后东一块、西一块,足足找了三个月才拼齐。」

    「你就没想过,我也可以让你们教团再重复一次搜寻流程?」

    厄登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随后,他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换上了一副谄媚笑容。

    「冕下说笑了。」

    「哦?」

    夏修饶有兴趣地看著他。

    厄登立刻挺直腰背,双手老老实实放在身前,神情诚恳得像刚刚在祭坛前完成过一次忏悔。

    「我的车见了您以后,弃旧主而亲高位,伏于您的手下,如幼兽归母,如迷途者寻见灯火;它虽口不能言,血肉却比我更早认出了您的位格。」

    这家伙还真会说。

    厄登见他没打断,胆子立刻大了几分。

    「而我体内的阿库洛斯也在告诉我,您身上的欲肉权柄远在我所见过的一切术士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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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从刚才开始便缩在脊椎后面,连动都不敢多动一下,这种反应只有面对谱系高位时才会出现。」

    「更何况我的灵性也未曾向我示警。」

    他说到这里,还很郑重地按住胸口。

    「欲肉教导我们,大群之中有长者,有引路者,也有蒙受更多谱系恩赐之人。

    「幼者见长者,当知敬畏;支脉见主干,当知归序;迷途者若遇能够带路的人,便应放下刀兵,先听对方说话。」

    「我虽然只是一个赞德,却也懂得这个道理。」

    厄登继续顺杆往上爬。

    「所以我斗胆猜测,冕下大概不会杀我。」

    厄登嘴上说得漂亮,心里其实怕得要死。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观察夏修的神情,试图判断自己哪句话说错以后会被当场拆成几百块。

    可越看越心虚,因为眼前这个男人连情绪波动都很少,偏偏那辆陪了自己十几年的欲肉使魔还在旁边疯狂献媚,完全断掉了最后一条退路。

    夏修也懒得继续吓唬一个第二阶级的赞德。

    他靠在那辆老式轿车旁,随手拍了拍车头。

    「说说白虫秘教团,从你知道的开始。」

    厄登立刻挺直腰杆,「您想知道哪方面?」

    夏修:「你们信什么,平时做什么,为什么盯著伊瓦迪家族。」

    厄登卑微的笑道:「您三个问题,我只能回答前面两个,最后那个我权限不够,真不知道。」

    厄登先把自己摘干净,随后赶紧补充:「您知道的,白虫秘教团属于新欲肉,我们跟旧欲肉不一样,我们和那些只知道把人切开、吃掉、堆成肉山的疯子区别挺大。」

    「简单来说,我们认为,一个人既然有能力获得更强的身体、更长的寿命、更高的地位,那就应该去拿。」

    「力量本身就是资格。」

    「一个人能够驾驭什么样的血肉,掌握多少知识,承受多高层级的仪式,这些都代表他能走到什么地方。」

    「我们不觉得想要力量是什么需要忏悔的事情。」

    「想活得久,想变得强,想拥有更多财富,甚至想改变自己的身体,这些东西只要你有本事承担结果,都可以去做。」

    「当然,真把自己改成一团只会流口水的肉球,那说明水平不行。」

    「现代社会嘛。」

    厄登摊开手。

    「大家总得跟时代走。」

    「白虫秘教团里不少人平时都生活在城市。」

    「做生意的、搞研究的、开医院的、教书的、做律师的,还有一些老家族的人,白天看起来和普通人差不多。」

    夏修则是默默的问了一句:「晚上干什么?」

    「咳咳,那要看家族传统。」

    厄登干咳两声。

    「与时俱进的同时,我们也没有忘记传统的————换血、祭仪、血肉塑造、读圣典,这些该有的都有,只是我们没有那么极端其实。」

    「总之,我们不喜欢把自己搞得跟山洞里的吃人邪教一样。」

    「时代都发展到今天了,有实验室为什么还要蹲在地下拿骨刀慢慢割?」

    「有工厂、有医院、有物流、有公司,很多事情当然可以做得更方便。」

    夏修听到这里,忽然觉得同为新欲肉,密教团的这群人确实和猎手黑屋不是一个路

    数。

    嗯————白虫密教团给他的感觉,就是社会化程度非常高的欲肉信徒。

    白虫秘教团明显更像一群披著现代社会外衣的异常旧贵族。

    而且,他们还非常笃信资本。

    厄登继续说道:「我们也很看重血统。」

    「当然,这里的血统可不只是说谁家祖上有几个爵位。白虫口中的贵血,最早可以一直追溯到欲肉帝国时期,那时候留下来的很多家族,本身就是术式、共生体和谱系权限的载体。」

    他说到这里,像是怕夏修误会,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大术士亚恩执政的时候,帝国内部当然讲人人平等。」

    「只是您也知道,那时候的人人平等」,其实建立在一个最重要的前提上。」

    厄登抬起一根手指。

    「巫王就在上面坐著。」

    「祂制定标准,祂压著所有卡西斯特、军团领袖和古老家族,所以自祂以下,谁都得按照同一套规矩来。」

    「可后来巫王失踪,四位圣人也相继隐匿,帝国的情况就慢慢变了。」

    「嘴上当然还是讲人人平等,圣典也照念,旧时代留下来的律法也没人敢公开推翻。」

    「可时间一长,有些人就开始觉得,既然自己的祖先追随过亚恩,血里又保留著古老共生体和术式权限,那自己理所当然应该比别人多一点东西。」

    他想了想,露出一个有些微妙的笑容。

    「于是大家仍然平等,只是有些贵血————会更平等一些。」

    「不过,这也是事实。」

    「有些古老仪式只有特定家族能够开启,有些欲肉共生体换个宿主就直接死给你看」

    「这种情况下,贵血当然值钱。」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属于白虫秘教团的味道。

    「不过我们对白虫自己的那套贵血理论,也做过一点————扬弃。」

    夏修听见这个词,神情顿时有些古怪。

    厄登倒说得一本正经。

    「大术士亚恩留下来的东西太多了,后来欲肉帝国又经历分裂、战争和漫长的衰亡,很多知识散落到各地。」

    「教团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些东西重新收回来——这就是我们教团和新贵血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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