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9章 不给
第1299章 不给
很快，雷内少将便看见了天国副君。
夏修从广场另一端缓步走来，身后跟著三名体态魁梧的年轻人。
他的衣著简单，步伐平稳，身上感受不到任何超凡波动。
乍看之下，与一名普通青年几乎没有区别。
雷内却不敢因此放松，此刻，他注意到夏修身后的三个人。
三人的体格都远比常人魁梧，步伐沉稳，身上甲胄已经收起大部分战争形态，只保留用于身份识别的庭院纹章。
即便如此，他们带来的压迫感依旧清晰。
左侧那名青年神情冷峻，灵性深沉，如同一片被压入人体的钢铁荒原。
右侧之人则显得更加克制，所有力量都被严密约束在体内，可雷内仍能感受到某种庞大的秩序结构，正随著对方的每一次呼吸平稳运转。
主宰者。
两名货真价实的主宰者。
至于走在三人中央、身形最高的那位，气息更加危险。
他的肩背宽阔，长发垂落，双目扫过广场时，雷内本能地感到头顶天穹变得沉重起来。
太阳、月亮与无边高空仿佛都藏在那双眼睛深处，只要对方愿意，整片天空随时会成为他的武器。
那股气息，毋庸置疑，那就是————冠冕者。
雷内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有央联盟整理的情报。
首归之子，卢珀卡尔·亚伯拉罕。
第三庭院军团之主，莱昂内尔·亚伯拉罕。
第十三庭院军团之主，基里曼恩·亚伯拉罕。
一名冠冕者，两名主宰者。
三位足以单独坐镇一方战场的军团之主，此刻只是安静地跟在天国副君身后。
雷内原本已经做好面对休·亚伯拉罕的心理准备，可直到真正看见这一幕，他才更加直观地意识到，如今的天国第二席究竟掌握著怎样的力量。
夏修来到近前，主动伸出右手。
「好久不见，古伊诺默少将。」
雷内立即上前一步，双手握住了夏修伸来的单手。
「好久不见，亚伯拉罕冕下。」
他的态度十分郑重。
「也请允许我代表法兰骑护队，向您荣登天国第二席表示祝贺。」
夏修与他握了握手，目光落在那副崭新的少将肩章上。
「上一次见面，你还是上尉。」
「这才过去多久，已经升到少将了。」
雷内笑了笑。
「诸天万界行动结束以后，法兰需要重新整编骑护队，也需要有人负责处理带回来的龙属。」
「我碰巧参与得比较深，军衔也就跟著往上走了几级。」
夏修看了一眼广场中央的【破风·银】。
那头银白巨龙安静伏在地上，察觉到他的目光后微微抬头。
合金甲壳下方的蒸汽交互泵随之加速，几缕夹杂冰晶的白雾从颈侧排放口喷出。
「它的改造完成得不错。」
雷内顺著他的视线看去，抬手拍了拍巨龙颈侧的装甲。
「法兰工程师重新调整了胸腔加压结构，又更换了三套蒸汽动力管路。」
「现在它的飞行速度、短距爆发和吐息精度都比之前强了许多。那份巨龙处置协定，也让后续改造和编制少了很多麻烦。」
他说到这里，语气稍稍认真起来。
「这件事，法兰一直记得您的帮助。」
夏修轻轻点头。
「你带著有央联盟的正式授权来到维尔纽斯，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确实。」
雷内的神情随之收敛。
「联盟理事会希望就波罗的海三国的现状，与天国进行一次正式会谈。」
夏修看了他两秒。
「那就进去说。」
他转身望向广场北侧。
「立图瓦大公宫的白厅已经清理出来了，那地方够大，也足够安静。」
雷内微微低头。
「听从您的安排。」
夏修转身离开广场。
卢珀卡尔三人随即跟上。
雷内回头向自己的随行人员交代了几句，让他们留在原地照看【破风·银】，随后独自跟上天国一行人。
从广场前往大公宫的道路已经受到庭院军团管制。
街道两侧随处可见披甲天使，重要路口架设著临时封锁线，几支军团小队正在引导刚刚苏醒的市民离开危险区域。
医院、通讯塔与政府建筑上空，也都悬著庭院军团的识别光标。
雷内一路走过，神情始终保持平静。
心里却已经有了判断。
天国对维尔纽斯的控制远比有央收到的情报更深入。
街道秩序已经恢复，政府机构也在重新运转，可真正维持这一切的人，已经变成了庭院军团与天国书记官。
等立图瓦政府完成所谓的「协商」，这座城市恐怕也很难回到之前的状态。
立图瓦大公宫，白厅。
厚重厅门缓缓关闭。
有央联盟的随行人员、天国书记官与负责护卫的庭院天使全部留在外面。
长桌上只摆放著几份尚未开启的文件，以及供双方使用的杯具。
厅内只剩五个人。
夏修坐在长桌一端。
卢珀卡尔、莱昂内尔与基里曼恩分别坐在他的左右两侧。
三位庭院军团之主都没有开口，只是平静看著独自坐在对面的雷内。
这种阵势让雷内感到一阵无形压力。
一名奇迹者。
一名冠冕者。
两名主宰者。
而他只有一个人。
雷内缓缓坐下，将随身携带的文件放到桌面，手指在封面上停留片刻。
短暂沉默后，夏修抬眼看向他。
「现在可以谈了。」
雷内少将沉默了片刻。
他低头看著桌面上的文件，心中迅速斟酌著措辞。
有央联盟交给他的任务很明确。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他都必须代表联盟正式提出要求，让天国放弃对波罗的海三国的直接控制，并将三国重新交还原有政府与有央体系。
可这句话想要真正说出口，却没有文件上写得那么轻松。
坐在他对面的，是刚刚击陨【暴君·尼禄】的天国副君。
波罗的海三国的灵魂互换危机由对方亲手解除，奥列庭的天基武器也被天国没收。
如今，三国境内的主要城市、交通节点与谱系设施，都已经落入庭院军团手中。
让天国在这种时候退出，单靠联盟立场显然远远不够。
然而有央方面能够交给他的，也只有立场。
雷内抬起头，缓缓开口：「亚伯拉罕冕下，我此次前来，是受到有央联盟理事会、联盟执行委员会与共同议政院的联合授权。」
「首先，有央联盟对天国在波罗的海三国危机中作出的贡献表示正式感谢。」
「天国军团及时进入立图瓦、拉维尼亚与埃斯塔尼亚，阻止了灵魂交换继续扩散，也保护了大量平民。」
「联盟不会忘记这份付出，三国人民同样会铭记天国在最危险时刻给予的帮助。」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有央联盟愿意承担后续救援、城市重建、异常清理与受灾人员安置工作，也愿意在联盟框架内，为天国提供必要补偿。」
「关于天国在此次行动中的人员投入、军团消耗与谱系资源损失，联盟执行委员会可以组织专项评估，并通过特别援助方案予以结算。」
雷内的语气始终保持著外交场合应有的郑重。
「不过，波罗的海三国拥有完整的政府、法律体系与国际地位，同时也是有央安全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联盟理事会认为，当前危机已经得到控制，三国的行政与防务权限应当逐步交还当地政府。」
「庭院军团可以在必要期限内协助维持秩序，但天国对政府中枢、军队和谱系设施的直接接管，最好尽快转入临时监督与联合管理。」
「我们也希望，天国能够尊重三国现有的主权结构，避免让一次异常危机演变成新的地区争端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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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内看著夏修，语气愈发谨慎。
「有央联盟愿意与天国建立联合调查机构，共同追查奥列庭P部门在三国留下的设施与人员。」
「联盟也可以承认天国在此次危机处置中的首要贡献，并以正式决议的形式，向波罗的海三国公众公布天国的救援行动。」
「我们相信，天国维护的是泰拉秩序与人类安全，而非领土扩张。」
「只要庭院军团逐步撤出三国，有央联盟愿意保证三国不会追究天国在紧急状态下采取的任何措施，也会继续履行此前与天国达成的各项合作协定。」
话音落下，白厅内重新安静下来。
夏修坐在长桌另一端，脸上看不出任何反应。
他既没有点头，也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平静地看著雷内，像是在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
可坐在他身旁的三位庭院军团之主，神情已经发生变化。
卢珀卡尔微微眯起眼睛。
基里曼恩低头翻了一页文件，嘴角隐约带著几分冷意。
莱昂内尔则直接笑出了声。
「古伊诺默少将。」
莱昂内尔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讥讽。
「你说了这么久，我只听见有央联盟准备感谢我们、赞美我们、记住我们，再给我们写几份漂亮的决议。」
「你们嘴里装的全是主义，心里算的全是生意。」
他抬手敲了敲桌面。
「奥列庭用天基武器交换三国人口的灵魂时，有央联盟在哪里？」
「鸟祭教团占据城市，P部门把人脑埋进地下充当计算节点时，你们的联合机构又在哪里？」
「如今我父亲毁掉了地面节点，击陨一座暴君，又把三国从崩溃边缘拉回来，你们倒是来得很快。」
莱昂内尔抬眼看向雷内。
「一句联盟会永远铭记，再加上一份日后评估的补偿方案，就想让庭院军团收拾东西，屁颠屁颠地退出波罗的海三国？」
「你们连一件真正能放上谈判桌的筹码都没有。」
「凭什么觉得天国会答应？」
雷内少将心中叫苦不迭。
莱昂内尔说的话虽然难听，却也是实话。
联盟也只给说出漂亮话，又没有再让他多说什么。
所谓补偿方案，也只是一句需要后续评估的承诺。
至于波罗的海三国重新交还原有政府以后，有央准备如何防止奥列庭再次渗透，如何清理P部门留下的节点，又如何处理数量庞大的文明鸟，联盟同样没有给出明确答案。
雷内早就预料到会出现这种局面。
可他只是被推到谈判桌前的使者，联盟没有授权他追加条件，他也不可能凭空许诺任何实质利益。
雷内只能硬著头皮说道：「我今天来到这里，主要负责转达联盟理事会的正式立场。具体条件与后续方案，需要等我将天国的态度带回去以后，再由联盟内部重新讨论。」
他说得很坦白。
「我手中的授权有限，也没有资格临时修改联盟提出的方案。」
「该表达的立场已经表达，该传达的要求也已经传达。至于天国是否接受，我会如实记录，并完整带回有央。」
莱昂内尔还想开口，夏修抬了抬手。
「行了。」
莱昂内尔随即止住话语，重新靠回座椅。
夏修看向雷内，脸上依旧带著平静笑意。
「你也只是负责传话，没必要继续为难你。」
雷内心中刚松了一口气，便听见夏修接著说道：「回去以后，替我给有央联盟带一句话。」
他停顿了一下。
「不给。」
雷内：
不是————您好歹演一下啊。
雷内沉默片刻，只能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
「我之后会把您的意思————完整传递回去。」
夏修点了点头。
「那就好。」
波罗的海三国的问题到这里已经没有继续讨论的必要。
夏修将话题转向另一件事。
「有央和奥列庭现在打得怎么样？」
雷内现在也放松一点，反正自己该传递也传递，现在就当是陪天国副君唠嗑。
「双方主力目前仍在基辅罗斯战区持续交火。」
「战线处于高强度拉锯状态。奥列庭依靠纵深铁路、移动要塞与国运节点不断向前线补充兵力，有央则通过联盟联合指挥部持续投入奇术军团、机械化部队与谱系作战单位。」
「部分地区一天之内会数次易手。双方都在尝试突破对方的战役纵深，却始终无法建立稳定优势。」
雷内打开桌上的战区文件。
「奥列庭的暴君仍会偶尔进入战场。」
「它们通常不会长时间停留，主要负责撕开防线、掩护军团推进，或者摧毁有央的重要谱系节点。」
「一旦联盟调集高阶战力，暴君便会迅速转移。」
「有央方面也已经将所罗门七十二柱全部投入奥列庭帝国境内。」
「这些魔神承担了破坏交通、袭击工业区、摧毁国运支点与牵制帝国军团的任务。」
「目前奥列庭后方受到的压力很大，但他们也在持续投入P部门进行反制。」
说到这里，雷内的表情明显沉重了几分。
「P部门并没有把全部力量放在正面战场。」
「他们正在有央联盟内部制造大量异常事件，迫使各成员国将谱系力量留在本土。」
「波罗的海三国的灵魂互换只是其中之一。
「最近一段时间，联盟境内连续出现认知污染、群体失踪、城市空间错位、异常生物迁徙与奇术设施失控。」
「部分事件彼此独立，部分则明显服务于同一个战略目的。」
「奥列庭想用内部混乱拖慢联盟的兵力投送，让有央无法将全部力量压向基辅罗斯。」
夏修听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还有别的吗？」
雷内略作回忆，随后说道：「还有一件尚未确认的情况。」
「联盟最近在境内发现了欲肉谱系活动的痕迹。」
夏修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下来。
雷内继续说道：「从他们使用的仪式、肉体改造方式与教义残片判断，应该属于旧欲肉体系下的某个教会。」
「那些人的来历暂时还没有查清。」
「不过从口音、服饰与携带的物品来看，他们似乎来自北乌拉尔山一带。」
夏修抬起眼睛。
原本平静的目光中，终于多出了一丝明显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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