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6章 黄金树下
第1266章 黄金树下
消灭黑石要塞上的跳帮者后，天国大部队继续推进，而接下来的航程顺利得有些过分。
它穿过流放深渊之卡瑟利时，只看见大片锁链状位面群在阴影中低垂，流放者的城堡和囚笼神国远远缩在裂隙后方，几位弱等神力带著祈并者冲出来，口中高喊抵抗深渊、守护诸天万界，随后被黑石要塞外层副炮一轮齐射打成碎光。
他们确实有赴死的决心，天国也成全得很痛快。
到了永恒荒凉之焦炎地狱，炽热荒原上还残留著几座战神小国，里面的半神和从神已经知道黄金树下正在集结大军，却仍旧选择守在自己的神龛前。
他们把神国屏障拉满，把祈并者全部推上城墙，试图用最后一场牺牲证明自己没有向深渊低头。
黑石要塞从上空压过去，天国选择再次成全他们，接著继续前进。
无尽荒野之万兽园同样如此。
几头半神级兽王冲上航道，带著神国里最后一批野性祈并者奔跑在星界草原上。它们的鬃毛燃烧著信仰火焰，利爪撕开以太，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悲壮的疯狂。
天国对此表示尊重，然后把他们当减速带压了过去。
很快，黑石要塞抵达七丘天堂之天堂山外缘。
七重圣山从以太深处升起，层层白金光辉沿著山脉向上延伸，天界阶梯、圣城穹顶、
天使军团营垒和古老审判钟塔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可是天堂山外缘依旧空荡。
七丘之间没有神系大军，没有黄金树根系，也没有预想中的最终防线。只有少量天界使徒和祈并者站在远处圣城高墙上，仰望从以太航道里压来的黑色天体，脸色苍白，却没有主动开火。
黑石要塞内部，夏修看著投影，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们倒是聪明，没有选择在天堂山具象化黄金树。」
第二持剑人卡西姆站在灵能王座下方，伟大灵性扫过七重圣山最高处。
「天堂山易守难攻，依托位面规则，七烈会的战力会被抬到很高————哦，摩拉丁好像死了，现在只剩六烈会。」
卡西姆继续说道：「七烈会之首札夫基埃尔如果坐镇天堂山，在位面规则加持下，足以拖住大部分伟力单位，只不过如果要在这里展开黄金树，七丘天堂还是太小，无法容纳那颗树的体积。」
夏修点了点头，「所以他们把最后战场放在更大的地方—无限层面之无底深渊。」
伊甸随即展开新的航道投影。
主航道越过天堂山，继续向以太深处下坠，尽头并非单一位面，而是一片不断翻涌、
分裂、重叠的巨大黑暗层群。
无数层面像破碎的深井一样互相套叠，已知编号的层面只占其中极小部分，更多层面不断诞生，形成一座永远无法被完整测绘的混乱深渊。
诸天万界传统神学也只是记录了六百六十六个可命名层面，已命名层面约六百余，未命名层面数量未知，实际总量可能趋近无限。
这里是渊魔、混乱祈并者、堕落巨兽、畸变军团和无数古老邪物的栖息地，也是血战最激烈的旧战场。
九层地狱的魔鬼曾经在那里修筑钢铁要塞，深渊恶魔则用血肉和骸骨把要塞一座座吞回去。
冥河支流穿过许多层面，腐蚀记忆、运送灵魂、连接战场。
有些层面是盐水沼泽，有些层面是满眼血肉的活体国度，还有些层面被无数眼球覆盖，光是看一眼都会把理智撕出裂缝。
这样的地方混乱、庞大、肮脏，也足够宽阔。
更重要的是，它不挑人。
善神可以在那里展开神国投影，恶神也可以在那里召唤军团。
魔鬼、恶魔、兽人、巨人、龙神、古老天界残部、各种信仰舰队，全部都能在那片层面群里找到自己的落脚点。位面规则足够破碎，破碎到任何神系都能临时撕下一块战场使用。
如果诸天万界想把所有神系、所有舰队、所有伟力单位一次性塞进同一个决战区，无底深渊确实比天堂山合适得多。
「把黄金树扎进深渊，他们倒是会选地方。」
卡西姆说道：「那里层面无限，纵深极深，神系舰队可以藏在不同层面，黄金树根系也能同时贯穿多个战场。」
夏修操控著黑石要塞继续向最终航道前进。
七丘天堂在舰体后方逐渐远去，那些白金圣城与天界阶梯被黑石要塞的阴影甩在身后，主航道前方则开始下坠，像一条通往深井的星界裂痕，裂痕尽头不断翻涌出黑暗、火光、血雾和破碎层面的残影。
灵能王座前方，伊甸把黄金树外环战场的模糊投影拉到最大。
黄金光辉在无底深渊深处扩张，树根扎入无数层面，树冠穿过不同位面的裂隙，像一把由信仰、神格和神国残骸编织出来的巨大伞盖，正在强行撑开诸天万界的旧神秩序。
夏修看了一会，忽然开口道：「你觉得他们会选谁成为神系共主？」
第二持剑人卡西姆·穆罕默德望著那片黄金光辉，摇了摇头。
「选择谁都无所谓。」
「那股神格太庞大，已经超过单一神只能够承载的范围。他们以为是在推举共主，实际上是在把一个神只送进所有神格、神职组成的熔炉里。
他顿了一下，自光从黄金树根系上扫过。
「最后坐上去的那个人，会被吞掉。」
夏修问道：「那他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卡西姆说道：「看最后占据核心比例的神格结构。」
伊甸顺势展开推演图，黄金树上方浮现出数个不同的巨大虚影。
第一道虚影，是一头无法估量体型的太古巨龙。
它的鳞片像世界外壳，翼展遮蔽层面边界，九张龙面分别朝向不同阵营和不同神职方向，金、银、黑、红、青铜、翡翠、白霜、暗影与无色虚空，在它身上同时流转。
【推演方向一：太初之龙·伊奥。】
【称号：九面龙神、永恒之轮、吞影者。】
【演化条件：龙神系神格占据核心，善龙、恶龙、中立龙与古龙血脉共同完成献祭。】
卡西姆看著那道龙影说道：「如果龙神系占据核心，黄金树会把所有神格压成一头原初之龙。」
「祂会成为所有龙类的始祖神，也会反过来吞并善龙与恶龙的分裂神职。到那一步，龙神系会以为自己赢了，他们创造出一条比所有龙神加起来还要强大的祖龙。」
第二道虚影随即浮现。
那是一尊没有清晰面孔的秩序身影，祂坐在由无数神职、神名、权柄和信徒祷告编成的王座上，手中没有兵器，只握著一枚空白印玺。
印玺落下，神格升降；印玺抬起，神名更替。
【推演方向二：国度之主·艾欧。】
【称号：神上神、诸神审批者、天宇平衡者。】
【演化条件：中立秩序神系、天界神系、法则神系与多数人形种族神系共同让渡裁决权。】
卡西姆说道：「如果他们选择秩序共主，最后会诞生一位神上之神。他会管理诸神，调整神格，审批升神，维持诸天万界内部平衡。」
那是一座悬在无数门扉中央的环形城市，城市上方飘著一位披著刀刃冠冕的女人，她没有接受任何祷告，也没有降下任何神恩，只是俯瞰门户开合。
凡神只靠近，门便关闭；凡扰乱秩序者，都会被送入看不见出口的迷宫。
【推演方向三：痛苦女士。】
【称号：万门之主、刀幕女王、迷宫裁决者。】
【演化条件：门径、都市、中立裁决、反神性禁令类权柄占据核心。】
卡西姆看著那道刀刃身影，说道：「这个方向反而最特殊，如果黄金树真的生成这种形态，诸天万界会得到一位不允许诸神靠近核心的门扉女王，到时候神系共主刚诞生，第一件事大概就是把所有神只赶出自己的圣城。」
「所以，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第四道虚影是一轮秩序太阳。
那太阳悬在黄金树冠上方，光辉落下时，所有混乱神国都被烙上律法印记，战争、审判、太阳、王权与誓约在其中交织，像一座巨大的昼日法庭。
【推演方向四：阿曼纳塔。】
【称号：律日之主、秩序太阳、誓约审判者。】
【演化条件：太阳神系、秩序神系、天界审判神职占据核心。】
「这是天堂山那批人最愿意看到的形态。」
卡西姆接著说道：「一轮律法太阳，能把所有神系强行照进同一套秩序里。可其他神系估计不会太喜欢，尤其是深渊、地狱、兽人、地精、罗刹和那些战争神国。」
第五道虚影则从无底深渊深处浮现。
那是一团原始邪恶的虫形黑影，生著无数节肢、翅鞘和破碎王冠，周围爬满最古老的恶魔残响。它不统治诸神，也不审批诸神，它只吞噬、污染、繁殖，把信仰和神格都搅进原初恶意之中。
【推演方向五：奥布克斯—奥兹。】
【称号：初恶之王、原始深渊、第一堕落者。】
【演化条件：无底深渊占据主场，恶魔神系、混乱邪神、古老堕落权柄压倒其他结构。】
卡西姆的声音低了些。
「如果黄金树在无底深渊里失控，最容易滑向这个方向。」
「到时候诸天万界得不到共主，只会得到一个以神格为食的原始恶意，它会先吃掉敌人，再吃掉盟友，最后把所有神系都变成深渊的繁殖层。」
夏修：「那就跟痛苦女士一样了，直接踢出名单。」
伊甸继续推演，可更多影子已经开始互相重叠。
至高龙神、神上神、门扉女王、秩序太阳、原初恶意，这些方向都只是黄金树可能吞噬出的外壳。
无论诸天万界最后把哪一位神只推上去，树冠下结出来的巨大果实最后都会先吃掉他的神名，再吞掉他的神职，然后借他的身体完成受肉。
夏修看著那些不断叠加的虚影，忽然问道：「你觉得最后会是谁降临？」
第二持剑人卡西姆·穆罕默德沉默片刻。
「我的直觉是————」
他抬头看向投影中那棵黄金树。
「都有。」
夏修的指尖停在王座扶手上。
这个「都有」，显然指的并非都有可能。
卡西姆继续说道：「黄金树已经越过普通神系共主的范畴，它现在是危机序列。只要加冕仪式继续推进，它会借助无底深渊的无限层面，把诸天万界的神系全部卷进去。」
伊甸的推演画面随之变化。
黄金树的根系向下扎进一层又一层深渊，树根穿过血战旧城、盐水沼泽、万眼国度、
恶魔王座、冥河支流和骸骨平原，随后又从这些层面里拉出无数神国、神职、信仰与祈并者残响，像把整个诸天万界都变成一份抵押契约。
「它内部有【兽】的投影。」
卡西姆的声音变得更低。
「而【兽】拥有金融街的特性。」
夏修眯起眼睛。
伊甸投影上，黄金树树冠下方浮现出一条条赤金色帐目。
每一个神系都是一笔抵押，每一个神国都是一份筹码，每一个位面都是可以继续拆分、继续借贷、继续增殖的现实资产。
黄金树正在贷款，用诸神的神格贷款，用神国的未来贷款，用诸天万界的位面存在贷款。
它把尚未完成的神系共主当作本金，把所有愿意献祭的神只当作担保，把无底深渊的无限层面当作扩张杠杆，向整个以太、整个现实、甚至整个宇宙提前支取「未来的至高神性」。
只要第一笔债务成立，后续的借贷就会滚起来。
神系共主吞掉诸神。
黄金树吞掉共主。
【兽】再借黄金树的壳，把吞噬扩张到整个诸天万界。
等这套循环形成，所谓至高龙神、神上神、门扉女王、秩序太阳、原初恶意，都会变成它身上的不同面孔。
它可以同时是龙祖、神上神、门扉裁决者、太阳律法、深渊初恶，也可以在下一秒继续长出新的神格面具。
黄金树扎在这里，等于把根伸进了一座无限仓库。
只要它能撑过加冕，诸天万界就不再只是旧神秩序的联盟，而会被它压成一尊还在不断负债扩张的信仰至高神。
卡西姆看向夏修。
「所以我们这次去，不只是讨伐诸天万界的神祇。」
夏修接过他未说完的话。
「还要摧毁黄金树。」
黑石要塞继续下坠。
前方，无限层面之无底深渊已经完全展开。
无数层面像一口口破碎深井堆叠在一起，血战古战场的钢铁要塞漂浮在火海上方，冥河支流像黑色血管穿过层面裂缝，盐水沼泽、万眼国度、活体肉山、骸骨平原、恶魔城堡和神系方舟混杂在同一片混乱空间里。
黄金树扎根于深渊中央，树干缠绕著神国碎片，树冠下方聚集著诸天万界最后的舰队。
龙神方舟悬在树冠东侧，白金龙神与五色龙后的旗帜罕见地出现在同一片阵列中：精灵神域停靠在更高处，柯瑞隆的星辉庭弓与蜘蛛女皇的黑丝圣徽隔著数层神力结界对峙。
巨人神国像一座座山脉停在树根之间，霜巨人、火巨人、云巨人与风暴巨人的战鼓同时响起。
更远处，罗刹飞宫、蛇人神庙、豺狼人兽潮、眼魔万眼国度、卓尔蛛后舰队、死亡神国、暴政黑手、晨曦太阳教团、魔网女神的法师方舟、龙巫妖的骸骨舰队、深渊恶魔潮和巴托残军————
所有残存神系，所有伟力单位，全都聚在黄金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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