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先手为强
“舅舅，谢辞遇刺真的不是你做的吗？”三皇子突然问道：“还有那个流言是不是你派人传？曾平是什么人？他是不是与当年大皇兄之死有关？”
“你都知道了？”蔡国丈惊讶地看向三皇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外甥知道的也不多。”三皇子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救下大表兄的命，还要提防谢煜会狗急跳墙，他死里逃生，手中一定有咱们不知道的罪证，若是他和谢辞打算为先太子和谢家翻案，咱们可就再也没机会了。”
蔡国丈这次当真是惊讶了，看着这个他倾注了半数心血的外甥身上，幽幽道：“你知道的可真不少。”
“若舅舅愿意再说的详尽些，外甥也能做更好的安排。”三皇子不卑不亢道：“我知道舅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所以无论舅舅做了什么，我都没有二话，只想给舅舅分忧。”
三皇子的态度放得很低，他甚至没将自己放在皇子的位置上，只把自己当成一个需要帮衬的晚辈。
“好好好。”蔡国丈忽然抚掌大笑，眼底露出真真切切的赞赏，“不愧是老夫精心教养出来的好殿下，如今的你已经有了几分万人之上的气魄。”
“可惜啊，你还是猜错了，舅舅并不想救那孽障，那孽障连自己的手足兄弟都能下得了手，暂时就让他吃些苦头。”
他的儿子有很多，死了一个，还会有第二个，跟那个无上至尊的位置比起来，两个儿子的死无足轻重。
而且他的身份摆在这里，任谁也不敢轻易要了大郎的命，在他没想好怎么处置他之前，就让他在牢里呆着罢。
当年他连自己的亲生女儿的名声都可以利用，现在两个儿子同样可以为了那个位置让路。
“你说的没错，现在最主要的是谢煜，陛下将他留下，十有八九是为了当年先太子之死，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外头苟且偷生，定是为了寻找证据，而那个谢辞，也一直想着为谢家翻案。”
“他现在冒死去找曾平，不就是为了将先太子之死栽赃在我们的身上，推六皇子上位吗？”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曾平可否能将他找到除之而后快？”三皇子也听出了蔡国丈话中的决绝，“听舅舅的意思，若是能将曾平除去，再想法子将谢煜和谢辞杀了，这事儿也就了结了。”
现在谢辞生死未卜，谢煜就算有心也无力，不然也不会拖到现在，他们二人暂时不必放在心上，可曾平始终是个祸害。
“你还忘了一个人。”蔡国丈淡淡道：“六皇子，他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杀人的。”
要说在这场博弈中对谁最有利，无疑是六皇子。
六皇子看似一直游离在他们之外，实则从未远离，他就像站在巨人之巅上，俯瞰着大地，俯瞰着他们，然后伸出大手放下无数条丝线牵引着他们，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往前走。
“那现在怎么办？”三皇子虽然狠心，可到底年轻，没经历多少大事，听到蔡国丈这么一说，人都有些慌了。
“自然是先下手为强。”蔡国丈背着手，眼神眯起，吐出的话却一个字一个字砸在三皇子的心上，“老夫已着人去边关送信，想来不久后，边关便会出现异动，陛下一定会派人出关御敌。”
“人选老夫都已经想好了，延庆公主和忠武将军最合适不过，到时候上京城一空，就是咱们出手的时机。”
三皇子顿时大惊失色，“舅舅！你，难道你是想逼宫吗？”
“怎么，你怕了？”蔡国丈斜睨着他，“事到如今，这是最好的办法，这些年我们在上京城各处府衙都安插了自己的人手，加上暗中培养的人手，夺一个宫绰绰有余。”
“皇城司那个商闫不是你的人吗？给他传信，让他杀了皇城司指挥使，皇城司也可尽握囊中。”
“可是，可是还有殿前司，御林军，咱们这点人手根本不够看的。”三皇子急切道：“父王现在还好好的，万一叫他知晓，咱们犯的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蔡国丈怒道：“你怕什么？诛连九族也诛的是我们蔡家，你左不过是一个死字，陛下还能将你的妻儿全部诛杀了不成？那也是他的亲孙子！”
“我们把延庆公主和忠武将军调走，殿前司群龙无首，御林军也翻不起浪来，整个皇宫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下，等你一登基，他们回来也晚了！”
大不了一封圣旨送他们去死。
“你好好想一想，若是你的六弟坐上了那个位置，他会不会放过你？”蔡国丈突然转变了神态，拍了拍三皇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这么多年来，舅舅什么时候害过你？什么都在前头替你挡着，可舅舅老了，早晚有一天会死，若是不趁着舅舅现在还能扛得住帮你登上那个位置，日后就再也帮不了你了。”
三皇子心中一悬，想起来这么多年，他舅舅确实对他很好，小事帮他撑腰，大事帮他谋划，“舅舅，你还年轻……”
三皇子这话说的并非恭维，蔡国丈虽说已经致仕，可他也不过才五十多岁罢了，当年致仕也是为了他，否则以他的身子再做个官十年完全没问题。
“唉。”蔡国丈又摇了摇头，“老夫知道你这孩子孝顺，可有些事儿并非是你想的那样简单，六郎死了之后，老夫大病一场，身子越发不好了，现在你大表兄也出了这样的事，老夫是强撑着一口气帮你筹谋的。”
“三殿下，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你若是不能做决定，舅舅也不勉强你，只是将来如何，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倘若有一天你六皇弟登上大宝，舅舅也不求你什么，但求你能护住舅舅一脉。”
“还有你的母妃，六皇子与你的母妃素来不和，皇后也不喜你母妃，将来你若是有本事，就把你母妃接出宫去，千万不能叫她被皇后和六皇子害了。”
说到最后，蔡国丈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沙哑，他扭过头去，用衣袍擦了擦眼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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