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5章 我清醒了

周永康把那张物资清单翻到第二页，手指头在纸面上从上往下捋了一遍，眉头越挤越紧：“这些，能弄到吗。”

沈青凑过去看了一眼，嘴撇了撇：“尽力呗。”

周永康把清单往桌面上一拍，偏头看着沈青：“你瞎眼啊。有些东西都是受管制的。咱们普通人上哪找关系去弄。”

沈青把清单拿起来折了两折塞进自己口袋里：“让老板去找关系。”

周永康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时间，又塞回去，嘴碎了一句：“老板咋还没来。磨磨蹭蹭的，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沈青偏头朝会议室门口方向看了一眼，朝周永康压低了声：“别让人听见。”

周永康左右看了看，两只手在身前摊了一下：“没事。听见了，我又没指名道姓的。”

沈青把两只手插回裤兜里，偏头看着周永康：“这些都是什么人。”

周永康把椅子朝沈青方向挪了半寸，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半度：“不知道。反正不是一般人。你也算是沾上你表姐的光了。这种大腿太粗，让你表姐别错过。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这条件，我要是个女的我就上了。要不我去泰国一趟，做个手术。”

沈青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幅画面——周永康穿着碎花裙子，在会议室里搔首弄姿，翘着兰花指朝自己抛媚眼。他打了个冷颤，两只手在身前摆了两下：“别。你要是真变成那个样子，我受不了。我怕你对我下手。”

周永康翻了个白眼，偏头看着沈青：“让咱姐别太矜持。该上就上。”

沈青偏头看着周永康：“你比我姐还大呢。”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那得看我姐的意思。”沈青打断他，“现在的重点不是该给人家货吗。”

会议室那头，那圈人正围在桌边坐着。影晨靠在皮椅里，尾巴从袍摆下面甩出来在椅腿上卷了半圈，偏头看着白岐方向：“发了没有。人家回信了没有。”

白岐坐在靠里的皮椅上，两只手攥着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两拍：“没有。我加了她，还没通过。”

影晨把两只手枕到脑后，偏头看着白岐方向：“人家在楼下压惊呢。”

慕紫嫣把水杯从桌面上端起来喝了一口，偏头看着影晨方向：“怎么回事。”

龟仙人拄着拐杖坐在皮椅上，拐杖头搁在膝盖上，偏头看着那圈人：“可能是看咱们这么多人，吓的吧。”

慕紫嫣把水杯搁回桌面上，偏头朝会议室里那圈人扫了一圈：“我们又不是黑社会。”

系统在频道里开了口：“是不像。像什么不明邪教。你们看看你们这一身。那个女的要不是心理素质强大，早吓瘫了。”

慕紫嫣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黑袍，又偏头看了看会议室里那圈同样穿着黑袍的身影，再偏头看了看后排那排坐得整整齐齐的队员：“还好。也不吓人啊。看看这些兵哥哥，一个个正得发邪。”

影晨把两只手从脑后放下来，偏头看着慕紫嫣方向：“嗯。我妈说的都是对的。”

慕紫嫣偏头看着白岐，朝门口方向抬了抬下巴：“你自己下去看看吧。好好跟人家聊聊。别跟个木头桩子似的，一嘴结巴，人家相中你才怪。”

白岐把手机塞回口袋里，从皮椅上站起来，两只手在身侧垂着：“我去。”

影晨从皮椅上侧过身，偏头看着白岐方向：“那要不我替你去。问题我也不会啊。聊啥话题。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白岐偏头斜了他一眼：“不用。我自己去。”

系统在频道里开了口：“行了。谁都不用去了。人家打了一辆车，走了。”

慕紫嫣把水杯端起来又放下，偏头看着白岐方向：“人家走了。不用去了。白岐啊白岐，你这是有机会也不会抓住。你要展现你的个人魅力。你有啥优点就放大。如果优点不突出，那就在行动上打动她。”

埃克斯坐在会议室最边上，偏深绿的脸上那层困惑又浮上来，偏头看着慕紫嫣方向：“什么意思。要打她吗。”

影晨把两只手在身前摆了一下，偏头看着埃克斯方向：“想啥呢。谁家好人娶媳妇是回来打的。”

慕紫嫣把水杯搁回桌面上，偏头看着白岐方向：“别听他的。会做饭、会做家务、会带孩子，时不时给她惊喜，在她心情低落的时候给她最高的情绪价值。如果你什么都不会，看看电影、电视、短剧啥的，里面的甜宠文教程多得很。人家要是嫁给你，是让你宠、让你疼的。你要是敢打她，信不信我们先灭了你。”

后排那排队员里有一个偏年轻的站起来，两只手在身前搓了一下，偏头看着慕紫嫣方向：“姐，你说得太对了。这年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眼缘的，白教练要是不行，还有我们呢。我们这边都是大龄单身选择特别多，总有一款适合她。”

埃克斯偏头看着那排队员方向，偏深绿的脸上那层困惑又厚了一层：“你们这是在教他恋爱吗。”

龟仙人把拐杖在膝盖上转了一圈，偏头看着那圈正在讨论恋爱技巧的身影：“哦。原来你们人类的恋爱是这样的。跟以前太不一样了。”

人鱼族长把墨镜从鼻梁上推上去架到额头上，偏头看着龟仙人方向：“就是。”

埃克斯偏头看着龟仙人方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龟仙人把拐杖头在膝盖上点了一下，偏头看着那圈正在听的人：“那时候一夫多妻。有些人都不珍惜。”

影晨把两只手枕回脑后，偏头看着龟仙人方向：“你咋知道的。”

龟仙人把拐杖从膝盖上拿下来在地面上点了一下：“在海里，有女人想不开跳海的时候，我救了她们。她们说的。”

影晨从皮椅上直起身，偏头看着龟仙人方向：“那些人，都死了。”

龟仙人把拐杖头从地面上收回来拄在身前：“没有。把她们送到别的陆地上了。有的送到冰川那里了。”

慕紫嫣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偏头看着龟仙人方向：“那是哪里。”

龟仙人把拐杖在手里转了一圈：“大概是现在的印第安人，和格陵兰岛那边吧。”

慕紫嫣把水杯搁回桌面上，偏头看着龟仙人方向：“那边的人是以前的华人过去的。怪不得网上一直流传着，说他们看起来像是国人。”

龟仙人把拐杖头在地面上点了一下：“那时候不知道。想活的就救。不想活的，那就沉入大海了。”

人鱼族长把墨镜从额头上拿下来架回鼻梁上，偏头看着龟仙人方向：“原来是这样。”

埃克斯把两只手在身前交握了一下，偏深绿的脸上那层表情很平：“听起来，你们人类的发展史挺复杂的。”

影晨把两只手从脑后放下来搁在扶手上，偏头看着埃克斯方向：“是挺复杂的。从古至今，一步一步，那都是血泪史。”

医院检验科那边，医生攥着那张报告单从窗口前面退了两步，后背撞在走廊墙壁上。

他的视线在单子上的数值和参考区间之间来回扫了三遍，每一遍扫完脸色都比上一遍白了一层。

旁边一个路过的同事伸手扶了他一把，偏头看着他那张煞白的脸：“医生，怎么了。哪不舒服。”

医生把报告单攥在手里，偏头看着同事方向，嘴张了两下：“我没事。只是感觉到了奇迹。”

同事把扶在他胳膊上的手收回来，偏头看着他手里那张单子：“奇迹。啥奇迹。”

医生把报告单折了两折塞进白大褂口袋里，偏头看着同事方向，那层表情像是刚被人从深水里捞上来：“你不懂。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他转过身，对着走廊侧面那根承重柱，用脑门在上面轻轻撞了几下，又甩了甩头。旁边那个同事往后退了半步，偏头看着他：“医生。这样清醒的方法，不太建议啊。”

医生把脑门从柱子上收回来，抬手捋了一下额头前面的头发，偏头看着同事方向：“没事。我清醒了。哈哈哈哈。”他迈着步子朝电梯间方向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

回到十三楼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空了。

警察走了，围观的那圈人散了大半，只剩几个病友家属还守在病房门口，有人坐在走廊椅子上，有人靠在墙边，有人蹲在地砖上。

走廊尽头那排病房门都关着，安静得只剩中央空调持续的嗡鸣声。

医生推开沈云那间病房的门。

沈云靠在床头，那顶针织帽重新戴上了，帽檐压着刚长出来那层细软的短发，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一圈，两只手搁在被子上翻着一本漫画书。

医生站在门口看了两拍，偏头看着病床方向：“沈云。你真的好了。”

沈云把漫画书从眼前拿开，偏头看着门口那道白大褂身影：“太好了。我就不用再疼了。”

病房门口那几个病友家属从走廊那头凑过来，有人扒着门框往里探头，有人站在门外朝医生方向偏着脑袋。一个偏胖的中年妇女把两只手在身前攥着，偏头看着医生：“我们也能治吗？那些专家走了吗？”

医生把两只手在白大褂口袋里插着，偏头看着那圈正在探头的身影：“走了。”

门口那几个身影同时安静了一拍。

然后那个偏胖的中年妇女两只手从身前滑下去垂在身侧，嘴一瘪，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哭声从嗓子里往外挤：“我家孩子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旁边那个靠在墙边的瘦高男人跟着抹了把脸，蹲在地砖上那个老太太也用手背蹭了蹭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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