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6章 走了
医生站在病房门口，两只手在白大褂口袋里攥了一下又松开，偏头看着那圈正在抹眼泪的身影，嘴张了张，到底没说出什么。
走廊那头，一个穿深色夹克、肚子偏大的中年男人从电梯间方向走过来。他手里攥着一部手机，偏头朝那圈正在病房门口抹眼泪的身影扫了一眼，又偏头看着医生方向：“人呢。不是说有专家吗。我来看看。”
医生把两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身前交握了一下，偏头看着那个夹克男人：“走了。”
夹克男人把手机在掌心里拍了一下，偏头看着医生方向：“走了。怎么就走了。不是说让我来看看专家吗？”
医生把一只手从身前抬起来朝挂号大厅方向指了一下：“你看啥。我让人帮你挂号。”
夹克男人把手机收进裤兜里，偏头看着医生方向：“能行吗。”
医生把那只手收回来在身侧垂着，偏头看着夹克男人：“在医院，你说行不行。”
夹克男人偏头朝病房门口那圈正在抹眼泪的身影扫了一眼：“那他们哭啥！”
医生把两只手插回白大褂口袋里，偏头看着那圈正在抹眼泪的身影：“没啥。错过了。”
医生朝护士站方向抬了抬下巴，一个偏年轻的护士从护士站那头走过来，侧身引着那个夹克男人朝门诊楼方向走远了。
走廊那头，电梯门又开了。
一对偏老的中年夫妻从里面走出来，男人偏瘦，头发白了大半，女人比他矮半个头，手里攥着一只偏旧的布袋子。
两人在走廊里张望了两拍，朝沈云那间病房方向走过来。
女人先到门口，偏头朝病床方向看了一眼，两只手在身前攥着，声音里那点颤压不住：“闺女。你哥说你好了。”
沈云把漫画书搁在床头柜上，偏头看着门口那两道身影，嘴角往上牵了牵：“好了。不疼了。医生叔叔也说我好了。”
那个偏瘦的中年男人从女人身后挤进来，在病床前面站定，偏头看着沈云那张红润的小脸，又偏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医生，膝盖一弯，整个人朝地砖上跪了下去：“谢谢医生。”
医生侧身一步让开，两只手在身前摆了两下：“不是我。是别的专家。”
那个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偏头看着医生方向：“那专家呢。我高低得给他磕几个。”
医生把两只手在身前摆了两下又收回来垂在身侧：“专家。走了。”
中年男人从地砖上站起来，偏头看着医生方向：“走了。咋走了。”
医生偏头朝走廊窗户外面看了一眼：“你儿子跟他们一起走的。”
那个偏矮的女人把布袋子从手里换到另一只手上，偏头看着医生方向，脸上那层高兴比刚才厚了一层：“那就好。那就好。赶紧给沈青打电话，让他多磕几个。”
走廊那头的会议室里，沈青坐在靠里的那把皮椅上，一只手攥着手机，另一只手揉着鼻子，一个接一个地打着喷嚏。
影晨从旁边那把皮椅上偏过头看他：“你感冒了。”
沈青把手机换了个手拿着，揉着鼻子的那只手放下来在身前甩了一下：“没有。谁又骂我了。”
话音才落，手机屏幕亮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贴到耳边。
老爸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背景里隐约有医院走廊那种持续的嘈杂声：“青啊。我和你妈到医院了。听说专家走了。你给专家多磕几个头。”
沈青把手机换了个手贴着，偏头朝会议室里那圈人扫了一眼，声音压低了半度：“好。我知道了。”
慕紫嫣在会议室里跟周永康把物资清单最后几项敲定了，把那张折了两折的纸推到他面前：“三天之内，直接送到京北军区那边。”
周永康把清单接过来叠好塞进上衣内袋，两只手在身前搓了一下：“军区。好的。我一定安排好。”
影晨靠在皮椅里，那双手枕在脑后，尾巴从袍摆下面甩出来在椅腿上卷了半圈，偏头看着周永康方向：“说到要做到。做不到，我可是会来找你们算账的。货物质量一定要保真。要是不够的话，用生存物资抵。这个是你们的强项。”
埃克斯坐在会议室最边上，偏头看着影晨方向：“水果。果树也行。”
影晨把一只手从脑后放下来朝周永康方向指了一下：“听到了。”
周永康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在备忘录里又添了一笔，偏头看着那圈人：“好。我亲自安排。”
沈青从靠里的那把皮椅上站起来，两步走到埃克斯面前，膝盖一弯跪在地砖上，两只手撑在膝盖前面，额头朝地面方向低下去，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会议室里那圈人同时安静了一拍。埃克斯偏头看着地上那道跪着的身影，偏深绿的脸上那层困惑比刚才厚了一层：“这是什么意思。你又不是战俘。”
慕紫嫣把水杯从桌面上端起来喝了一口，偏头看着埃克斯方向：“他感谢你。”
埃克斯把两只手在身前交握了一下，偏头看着地上那道正在站起来的身影：“不需要。”
系统在频道里开了口：“跑不了。”
众人从会议室出来，在传媒公司里逛了一圈。那排隔间里面的直播房间比会议室那头热闹，有人正在镜头前面唱歌，有人在拆盲盒，有人对着屏幕跟弹幕互动。
走廊尽头那间偏大的直播间门敞着，里面一个偏年轻的女主播正举着一碗螺蛳粉对着镜头展示，碗里那层红油汤底冒着持续的热气，酸笋和腐竹的配料码得整整齐齐。
青云子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在那间直播间门口停了一拍，鼻翼动了两下，整个人往门框上一靠，偏头看着那碗螺蛳粉。
女主播把筷子从碗里挑起来，夹了一筷子米粉往嘴里送，嚼完咽下去，对着镜头说了句“老香了”。
青云子把玉米棒子从嘴边拿开，两步走进直播间，在那排备用碗筷的架子上取了一副，从锅里捞了一碗出来，坐在镜头侧面的小桌旁边，低头吃了起来。
那碗螺蛳粉进嘴的第一口，他的眉头先皱起来，又松开，又皱起来，又松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碗里那层红油汤底，又抬头看了看正在直播的女主播，嘴里含着一口米粉，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这味道。绝了。”
他把碗端起来往嘴边凑，吸溜一口米粉，嚼两下，又夹一筷子酸笋。
那层酸笋的气味在直播间里持续扩散，弹幕开始滚动，女主播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评论，嘴角往上牵了一下。
原本没几个人下单的购物车链接，在她把镜头往青云子方向偏了偏之后，下单提示音开始密集地响起来。
埃克斯站在直播间门口，偏头看着那碗正在被青云子持续消灭的螺蛳粉，偏深绿的脸上那层困惑又厚了一层：“这是坏了吗。”
影晨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在那间直播间门口停了一拍，偏头看着埃克斯方向：“不是。要吃不。老香了。咱们去外面的店吃正宗的。”
埃克斯把两只手在身前交握了一下，偏头看着影晨方向：“还有专门的店卖这些。”
慕紫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那件黑袍的下摆扫过门槛，偏头看着埃克斯方向：“上次在夜市上，不是也有这种味道吗。”
白岐从走廊拐角那头转出来，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偏头看着那圈正在聊螺蛳粉的身影：“你们还去逛夜市。”
龟仙人拄着拐杖从走廊那头挪过来，拐杖头在地面上点了一下，偏头看着白岐方向：“可热闹了。好多人。”
人鱼族长把墨镜从鼻梁上推上去架到额头上，偏头看着龟仙人方向：“就是。还有好多吃的。”
众人从直播间门口散开，沿走廊朝电梯间方向走。
经过那排直播隔间的时候，有人从门缝里往外递了几包零食，有人往众人手里塞了几瓶饮料。
青云子端着那碗还没吃完的螺蛳粉从直播间里走出来，偏头朝那排正在收工的女主播方向点了一下头，跟在队伍后面。
到一楼的时候，每个人手里都多了一只偏大的纸箱，里面塞着各种零食和玩偶。
周永康从后面赶上来，往每只纸箱里又塞了几包新品试用装，偏头朝那圈人摆着手：“纪念品。拿着。回去慢慢尝。”
众人从传媒公司正门出去，三辆越野车停在门口空地上。有人把纸箱往后备箱里塞，有人把纸箱抱在怀里坐进后排。
青云子端着他的螺蛳粉碗最后一个上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碗搁在膝盖上继续吃。车队从传媒公司门口驶离，拐上主路，朝营区方向开。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传媒公司正门又推开了。
一个穿深色夹克、肚子偏大的中年男人从门廊里走进来，手里攥着一只偏旧的纸袋，里面装着几盒中成药。周永康从前台方向迎上去，偏头看着他：“老板。你回来了。”
老板把纸袋往吧台上一搁，偏头看着周永康：“你让我去医院看病，专家给我开了这些中成药。管用吗。”
周永康把纸袋从吧台上拿起来翻了一下，偏头看着老板方向：“专家。走了。”
老板把两只手在身前摊了一下：“我知道。我挂号了。这不是专家给我开的药吗。”
周永康把纸袋搁回吧台上，偏头看着老板：“人家专家在公司呆了一个小时。你来晚了。”
老板把夹克拉链往上拉了拉，偏头看着周永康方向：“那我看的不是专家。”
“是专家。但不是我说的那个专家。人家连白血病都看好了。药到疼除。不是一个级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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