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长坡厚雪
陈学兵把万达老王送走，打电话叫来了任颖，安排了一下长征资本接下来的信托募资计划。
点马上要有大动作，推进全国门店计划和即将到来的行动支付计划，要做前期补贴，需要极大的现金流支撑。
这个盘子，要由股安建设撑起来。
股安建设要高速发展，长征也出招了。
这件事说来冗长，暂时按下不表。
另一方面，此刻的手机行业已经被一个「光影」搅动鸡犬不宁，从昨天发布会之后就有许多方面给他打来电话，但他一个都没接，任颖对外声称他很忙。
他在等今天的预售结果。
直至此时，他对此次预售心里大概有了一个数，也有了底气。
他吩咐任颖：「告诉昆仑厂商，光影授权会逐步下放，但低端机只能用基础版，有亮度，对比度，滤镜调整；以太级的中端机可以做一键美图和三档固定强度的磨皮和瘦脸，功能可能会有轻微卡顿；手动精修我们暂不下放了，不是我们不给，是这个级别有算力瓶颈，他们的机器玩不动。」
任颖闻言也有些好：「这个光影真的这么强啊？三星都打了好几个电话来问了…我能不能试试？」
陈学兵点了点头：「我带回来几台祥云，在美树那里，你去拿一台吧。」
光影确实很强。
之前他在工程部看到的是工程样机的搭载效果，搭载到祥云成品机后的效果比他想像的还要强一些。
原生系统和晶片级优化，完全不是他前世看到的初期美图软体能比的。
任颖到答复就准备走。
「对了。」陈学兵想起一件事，叫住了她，而后打开了一个网站，问道：「这个饭否，怎么还没死啊？」
任颖停下来，抿了抿嘴，有些办事不力的羞愧：「王兴这个人……真的还挺倔的，我们把他的技术人员全挖走了，也挖掉了他们网站的一些红人，可他自己带著创始人维护网站，后来又趁著我们封锁欧洲金融战话题的时候接纳了一批喜欢讨论国外话题的网友，现在用户量还长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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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陈学兵此时也看到一些味道很冲的东西。
「今早坐地铁，想起在东京的日子。早高峰的东京地铁，挤和上海二号线没两样。但没有人抢座，没有人把湿淋淋的雨伞往座位底下塞，每个人都把伞收拢，攥在自己腿边。接电话都捂著嘴小声说，车厢里只有报站声和车轮的响动。
「站在我旁边的老先生，手里的报纸折整整齐齐，看完一页就小心地翻折回去，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下车的时候有点怅然。」
陈学兵笑了一声：「整半天树洞变意林了是吧？」
平时点微博对这些言论查严，民族情绪也比较强，不来这种网站，还真看不到这么多大殖子。
「他们的日活比较高，很可能进一步拿到投资，阚总说我们既然也投了钱，要不就留著等下一轮退出，还能赚一点。」任颖说道。
陈学兵摇摇头：「没这个必要，这网站『包容性』太强，迟早要死的，你来看看，这种文章他们都敢留，没必要等退出了，直接给他点了吧，上面会处理的。」
任颖走过来看了看，发现是一些很敏感的话题。
虽然都用了代词，但明眼人都能懂。
任颖看了也沉默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么严重，半晌才道：「现在800万都投了三期了，网站被查封，那王兴要欠我们很多钱了。」
「哼哼，他不是家里有点钱么，让他赔一笔钱，再让红杉帮忙在BJ投资圈放消息，封杀他。」
「嗯……经过我们调查，他家是福建龙岩搞水泥的，厂子虽然比较大，但他创业的时候只给了几十万启动资金，恐怕流动资金也不多。」
「那才好。」陈学兵依然坚持，说著指了指脑袋道：「在政治敏感性上缺根弦，这是个大问题。就这么办，他就是赔不起来找我们，我们也不要高薪录用，先晾他一段时间，必须让他吃个大亏。」
「好。」任颖没再劝，而后又道：「对了，深圳那个做飞行器的小公司，前一阵缺钱，创始人的大学老师和哈工大的一个教授给他投了100万，我们安排帮他买材料的人也按照你的意思跟投了50万，通过持股公司占了5%的股份，但好像钱还是不够，前一阵打电话联系过你，还发了简讯，希望你能在『回国』的时候去公司看看，邀请你共同投资他们的天使轮。」
「哦。」
提到这个，陈学兵面容缓和不少，笑了一声。
大疆的事，当初他饶有兴趣，想亲自看看他们创业的过程，还专门搞了个假名「马赫」，但恰逢那时麒麟一代上线，确实太忙，便交给点的专人负责跟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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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开发布会，又搞微博，照片大量见报、在网上登载，也不适合亲自出面去看了。
给汪滔留的那个手机号只是张临时卡，平时都是关机状态，只有任颖偶尔会看看。
点负责的「舒克」也告诉汪滔，「马赫」出国去了。
「是发展比较快，钱不够用，还是惦记我这个帮忙的人，真想让我一起投资？」他笑著问道。
有点暗中帮汪滔采购搞一些难搞的材料，发展肯定会快一些，花钱也会更快。
任颖想了想，却道：「我看他简讯的意思，也没有一定要你投资，我觉.……他就是想见你。」
陈学兵侧目：「猜到我身份了？」
「应该是不确定吧，也可能是我们的持股公司安排太专业，露了相，他怀疑了，所以才想见你。」
任颖说著也笑，谁敢相信，一个萍水相逢，走进工作室应聘的人是中国首富呢。
就算汪滔有他照片，恐怕也不敢确定。
「5%股份确实太少了，让『舒克』去问问吧，如果真的还缺钱，可以增持一点。」
汪滔这个人对公司的控制欲比较强，而且研发充满了不确定性，股权的事他也是徐徐图之，没有上来就谋求控大股。
他给点的指令是只要大疆有需求，材料供应方面能帮的就帮。
以点的供应链能力，随著大疆越做越大，他们会发现「舒克」的能力愈发超乎他们的想像。
长坡厚雪，这个小雪球越往下滚，沾到点的雪就会越多。
大疆对未来整个电子产业供应链有非常大的影响，加上点逐步遇到的国产供应链利润困境，导致他现在对大疆的想法已经有所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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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不再是一项单纯的财务投资，而是顺水推舟地推动发展，逐步深化供应链绑定。
就目前来看，智慧型手机和无人机的通用元器件占比是超过35%的，这个比例在未来应该会越来越高，并且有更多的工程化联动，所以点在推动智能机发展的同时，也在给无人机的加速发展创造条件。
大疆的发展极有可能受大环境影响，这大概率会是一种正面影响。
如果操作当，能早点把大疆推起来，创造新的国际市场需求，反过来对于国产供应链的高端替代会有很大帮助。
这是相辅相成的事情。
这张牌在未来会有较大作用，所以目前的运营要小心一些，可以小幅度推动，但不能让它走上歪路。
等它初期产品成熟了，或者未来点在这方面也有比较深入的研究了，动作就可以大胆一点。
陈学兵思索之间，决定继续把这件事放下。
「见面就没必要了，不用回他，让『舒克』陪他们玩吧，等有商业化产品了搞一台，我也玩玩。」
任颖露出一丝有趣有趣的笑容：「有钱真好，匿名养这么大个玩具。」
陈学兵不答，笑意中带著一丝深沉。
这可不是玩具，是武器。
要杀很多人的。
等任颖离开，他收回思绪，拿起手机思索了一下要先打给谁。
想了想，还是拨给王建宙。
移动终端部和市场部从昨天发布会后开始接连联系点，直到昨晚和今早，王总已经亲自打来三通电话，都是任颖接的，说他在忙。
点开启预售通道以后，对方反而不打了，应该也是在等首日销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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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了两声后被接起。
「陈总？」
「王总不好意思，有点事耽搁了。」
「嘿。」王建宙一笑：「你啊，理不饶人.……不对，是势不饶人。」
陈学兵语气也轻松起来：「你说我跟宠物狗似的。」
「陈总不必自谦了，你是养了两条电子通讯的猛虎啊，点和展讯，哪一个放出来吼一声，都吓死个人。」
「我不是早说了嘛，远超Phn，王总不信啊。」
「我正在开会，长话短说，祥云我们拿80万台，你给个便宜价，别让点跟我们终端部熬功夫了。」
「给不了，产能不够。」陈学兵干脆说道：「这次50万台，还分半年三批交货。」
王建宙一愣：「三批？半年？太翘了吧？」
「没办法啊，市场就这么翘，这会预订应该过20万了。」
陈总这会屌就差叼根牙签在嘴上了。
「.……那价格呢？」王总接著问道。
「四千五。」
「你开什么玩笑？点给的报价也才4350！」
「哦，我忘了叫他们加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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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总，我时间紧，咱们赶紧定个方案，我这边好通知下面搞宣传。」
「我是说认真的。」陈学兵语气严肃起来：「根据预订数据来看，MA的需求比较大，超过T机一倍，我们要通知晶片供应商大批量改单，T机生产可能要延后，首批生产量也比较少，我们的3魔方店自己可以卖，何必要让利给移动呢。」
MA的需求是否超过T一倍，是他说了算，外人只能看到总销量。
这话一出，王建宙沉默了。
环境彻底变了。
之前他惯性认为点至少要在裸机零售价之下给他留足一千块的利润，合约价应在4000以下，甚至是相对预售价降低一千的3799，但现在陈学兵在提醒他一个残酷的事实：MA已经发牌了。
祥云发布会针对Phn无前置拍照的定向打击，以及现在预订销量的狂热程度，让移动有了一个「是否拥有最受欢迎的旗舰高端机」的顾虑。
Phn不一定能成为替代选项。
这可是高端用户群之争啊，AP能达到每月稳定200元以上、上无封顶的用户。
其中不乏在2时代就每天发数百条简讯，打一两个小时跨省电话的黄金用户，他们充话费，买的都是五百块的电话卡。
谁的终端最能拿下这些用户，谁在运营商眼里就有最大的溢价。
现在看来，祥云最起码能拿下他们的老婆。
如今的套餐和缴费环境下，一个家庭成员很有可能带动一个家庭的转网。
尤其是女性成员，这些琐事一般都掌握在她们手里。
加上祥云和奥运现在的话题绑定程度、新市场全体转向触控萤幕的大趋势，男客户不排斥祥云的概率极大，再加上年轻小孩也喜欢，一买就可能是一家子。
「四千三……百五！我接受你们的报价。」王总本来还打算争个五十块，想想也没什么必要了，「但是首批八十万不能少，另外，你们要保证T和MA生产二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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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学兵都有点笑不出来了。
「王总，别搞霸王条款，销售是要看市场的。」
「T，MA，都是3，人的想法又不是不能改变的！我给你门店派培训官！再说了，怎么卖T的话术还需要我教你吗？」
「呵呵，你这哪是谈合作，是直接给我派任务，那我是不是该加点钱？」
「你们的T定制机，我给你开特别套餐。」
王总直接甩出王炸。
这张牌，麒麟一代的时候陈学兵就想要，他没给。
此时，他也不犹豫了：「你们的合约机缴5288送手机，给一个特殊的奥运家庭合约包，主卡可以带两张副卡，全家流量优惠，主卡送两个，副卡一个。」
高端设计是随口就来。
这个打法可有点狠了，现在的流量最便宜也要50块才能买1个，5288的合约，24个月摊下来大概也就是一个268或者288的套餐，送4个。
陈总也是第一回被人叫价叫改变主意了。
你要早这个态度，我4200卖你100万台。
「我魔方店里卖的裸机呢？没套餐？」
「月租168，能签12个月的，我送1！月租288，我再送1！还送省内通话！行了吧？」
话都聊到这种程度了，陈总感觉不趁机提点什么，很不合适。
「那其他的T昆仑机.……」
王总哼笑一声：「我说了，月租168起，12个月。」
这话不言自明。
买1500-2000元的手机，乃至3000元手机的用户，都是有消费敏感性的。
168的套餐开12个月，不可能不心疼。
而买5000元手机的用户，很可能是因为市面上最贵的智能机就是5000元。
今天大家聊的生意，就是怎么抓住这些富人。
如果陈学兵要对方继续放低要求，提什么128套餐，98套餐，那聊的就不是同一种生意了，对方也会有一套其他的标准。
「哎，长坡厚雪啊。」陈学兵悠悠说道：「王总，移动网际网路的环境我都准备到这儿了，下方全是好走的路，但流量的问题你们运营商不放开、降价，帮忙推一把，中国技术的雪球是滚不起来的。」
王建宙有点不想接这个话，作为三大运营商之首，对方一个民营，站位似乎比他还高。
而且根据一些事来看，对方的站位确实比他高。
这就很尴尬。
「流量随著时间会降价的，至于F这事啊，你跟领导提，跟我说没用。」他第一次正面答复这个问题，不再像以往一样模棱两可。
陈学兵也哼笑起来。
「我会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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