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小道尔
翌日。
朝阳，北京国际会议中心，国际会议与集会协会（A）在中国的首家会员单位。
六号厅门口，橙红色的沃品牌背景板十分醒目。
听闻点的发布会下午将在上海国际会议中心召开，联通发布会特意选在这里。
针锋相对。
厅里灯光明亮，背后拉起的横幅写著「沃Phn开启3新纪元」，主席台上一张长桌，七张椅子。
很有国企风格的新闻式发布会。
前排逐渐满座。
渠道代表，省代老总、国美苏宁。
连媒体席大多都是通信行业报、财经媒体的记者，科技数码圈的寥寥无几。
这场发布会，比麒麟二代的发布时间整整早了五个小时。
九点四十，暖场的宣传片开始在投影上循环播放，画面里是基站建设、乡镇营业厅、务工人员用手机打电话的场景，旁白字正腔圆：
「全球成熟3标准，覆盖城乡的精品网络，普惠大众的智能终端……」
「覆盖广。」
「资费低。」
「服务近。」
发布会正式开始，一群联通领导上台，联通副总发表了五分钟感慨，才轮到于英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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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请各位来，就一件事。联通要让普通人用起触屏智能机，让3不再是奢侈品。」
「我们的网络将在全国三百个城市年底全覆盖，网速是其他标准的两倍.……」
「沃系统，这是联通联合国内与国际厂商，基于Ln内核深度定制的自有智能作业系统，拥有完整的自主智慧财产权，根据国内用户的使用习惯优化的触控交互、量身打造的增值服务。」
很快进入产品演示环节。
联通华盛的产品经理拿著一台黑色工程机，对著摄像机点开通讯录、用手写输入法输入「北京奥运加油」，而后演示照相，图片等功能。
滑动操作中他刻意放慢了速度，避开了电阻屏跟手度差的短板。
图片放大时也没有使用屏幕触摸，而是轻摁下了侧边的「/-」按钮。
这个动作给了记者们一些惊喜，放大缩小的动作看著跟没有似的，变魔术一样。
纷纷拍照。
产品经理不无意地道：「我们专门优化了点击热区，用实体按钮作为快捷键，直观简单，老人小孩都能一用就会。电阻屏稳定耐用，戴薄手套也能操作，放包里不会误触，正常摔一下也不会坏，比玻璃屏实用多。」
「它的续航，正常使用是两天一充，出差、住校都不用天天带充电器。」
引爆全场的，是价格与渠道政策的公布环节。
于英涛起身到了台前，直接亮出了底牌：
「沃Phn首款机型，市场零售价999元，办理96元3套餐，即可零元购机，话费全额返还。」
台下正议论纷纷，大家没算清这笔帐，96元套餐0元购移动也有，可那买的是近两千的手机啊。
于英涛又接著说道：「这是普惠性的套餐，所以我们没有采用以往运营商的两年套餐惯例，零元购买这台手机，只需预存，一年话费！」
他重重伸出一根手指，台下的情绪才被引爆了。
：
真的是首款智能千元机的0元购啊！
会算帐的渠道商们心里则明白：联通这是耍了个诡计。
移动的96元两年套餐，针对的是2000元消费能力的机主，他们本身用起96元的3套餐。
而千元机用户，不一定有这么大的需求。
联通等于是把原本月消费30-50元甚至更低的用户强行套进了96元的高档位套餐里，如果用户真的是老人和儿童，以后还不一定会懂怎么去改套餐。
他们还会有一种朴素的心态：当时很便宜的价格买的智能机，话费上吃点亏是正常的。
只要用户入了网，哪怕套餐用不完，也是96元的高AP用户，比移动那批2000元档手机用户的价值回馈还要高，相当于对千元机给予一些补贴，便培养了一批长期的中高消费、实际使用资源低的用户。
况且很多低端用户所在的区域搞不好3网都没建好，哪来的流量需求？
这个套餐超期后赚到的，哪怕只是三个月五个月，都是几百块的暴利。
有的用户还会长期不改，在不知情和惯性中吃下这个长期亏。
怪不联通敢这么压价，这么补贴啊。
他们这些渠道的柜台到时候也会分配官方业务工号、接入联通B系统，可以办理所有基础业务，权限和营业厅几乎没有区别。
今天到场的人，手里起码有数万个柜台。
联通这是要用全国大几万个营业厅快速网罗掉这批低端用户，并且转化为高AP用户。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代表著联通还有更宽松的利润区间，他们提条件的时候不需要再去精算联通厂商的生产成本了。
随即，于英涛话音在此落下：「今天现场签约的核心经销商，首批供货优先级提升一级，帐期再延十五天。」
渠道商们都有了笑容。
生意这样做，那就好做，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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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鼓掌。
随后，联通安排的现场测试开始。
一米跌落，戴手套操作，轻微泼溅。
「大家看，无论是正面还是背面跌落，屏幕都保持完好，触控正常，通话也没问题。」
「冬天户外上班、工地干活、冷库作业，戴手套是常态，我们的电阻屏是压力感应，对于戴手套的用户毫无障碍。」
「日常下雨、手上沾点水，也不耽误使用。」
产品经理测试过后，颇有感慨地说道：
「最关键的是，现在市面上的玻璃触屏，别说摔碎屏幕了，就是边角轻轻磕一下，触控都可能失灵，官方换一次屏便宜的三百多，有的需要更换屏幕总成的，贵的更是上千，快抵上半台手机的钱了，很多用户买的时候觉新鲜，摔一次就舍不修，凑合用又难受。」
这话基本上就是点麒麟了。
麒麟更换一次屏幕总成，就要上千块钱。
产品经理又接著诚恳地说道：「其实立项的时候我们内部也讨论过，要不要上电容屏，参数表看著好看，宣传也好听。但我们跑了二十几个城市的营业厅，做了三千多份用户调研，发现普通用户抱怨最多的，就是换屏太贵。」
「我们就觉，应该做便宜的触屏机，让普通人用著不心疼。电阻屏技术成熟、稳定，换一块屏也就一两百块钱，哪怕用一年摔两次，也花不了多少钱，对老百姓来说，实用、省钱，比什么花哨的功能都强。」
「我们联通全国一万八千个网点都能换屏维修，乡镇也能修，论售后服务范围，我们是最好的。」
产品经理掷地有声。
……
联通发布会最后的签约环节异常热闹。
不少大省代都现场签了主推协议，国美苏宁迪信通、还有一些二线连锁也在会后留下来与联通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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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场直接面向用户的发布会，但气势端更足，发布会结束一小时，联通便向媒体宣布，联通旗下四厂生产的首款千元机，首订超300万台。
《人民邮电》《通信产业报》等官方行业媒体，通稿很快就在网上发了出来，口径高度统一，主打「联通推动3普惠下沉，千元智能机助力全民信息化」，重点讲网络覆盖、终端普及、乡镇服务，对电阻屏、系统底层只字不提。
在官方口径中，这并非技术路线之争，而是运营商履行普及责任的体现。
其他的报媒则更详细地报导了现场的情况，一些媒体还注册了点微博官号，直接发到了微博。
像中关村在线、太平洋电脑网这类科技媒体并未到场，只发了简短快讯，主打冷静观望，等下午的点接招。
不过，各大科技论坛中午就已经吵翻了。
「电阻屏也配叫智能机？单点触控、跟手度差，这就是功能机套了个触屏壳，割下沉市场的韭菜。」
「什么零元购，这么贵的话费套餐，手机钱全是用户自己多交的话费赚回来的，简直是空手套白狼。」
「什么自主系统，还能有昆仑好？藏著掖著干什么，怎么不把底层代码放出来看看？」
技术落后就是技术落后，点虽然也暗中在科技论坛轻轻点了点火，但不满的声音很快就被激发出来。
但随后，一些客观的声音出现，坦言目前的电容屏在外屏玻璃上确实不成熟，很脆，经不起摔，联通安排的测试并非没有道理，希望点能正面接招。
这个中午，移动终端部和点都在加开紧急会。
双方的核心议题出地一致：联通这波千元冲量，渠道商首订300万单，今年总订单预计超千万，加之联通营业厅渠道，短期内对下沉市场的冲击会有多大，对旗下厂商定力会造成多大影响。
至于技术问题，双方都不在意。
联通终端，能有什么技术？
班门弄斧。
……
：
下午两点，上海国际会议中心正门的梧桐道上已经排起了长队。
和两年前那场带著「国产智能机行不行」的好的发布会不同，这一次的人群脸上完全是期待。
队伍里有人昂首挺胸举著「天涯网虫部落」的牌子，正是两年前第一批抢到门票的网友。
胖子益达拍了拍身边同伴的胳膊，指著不远处的体验区入口笑道：「看见没？这就是当年开麒麟发布会的地方！不是我跟你吹，当年陈总一台手机炸翻全场！我跟你打赌，今天上午联通敢这么截胡，下午陈总一露面，不出十句话，联通就被按在地上摩擦，十句！」
胖子提到陈总，脸上全是信仰。
这番话，立马引起了周围不少信仰者的呼应。
只是旁边跟著一起来的网虫部落新成员撇了撇嘴，有些无语道：「你装什么老资格啊，什么当年，上次发布会就前年年底，还不到两年呢。」
「啧啧，两年？这两年变化多大啊，那时候谁敢想像，我们能在床上躺著上网，聊论坛，逛微博？对了，没有点，哪来的微博啊！」
胖子说著掏出兜里的麒麟一代：「这手机我用到现在，除了电池差点意思，其他真不错，绝对追上诺基亚的品质吧？当年陈总在台上说『移动网际网路时代来了』，多少人觉是吹牛逼？现在你问问，谁离开？」
旁边有人笑著接话：「可不是嘛！上午联通在BJ搞那电阻屏发布会，我刷论坛看完了，笑都笑死，拿几年前的技术凑个九百九，也好意思叫技术普惠，上微博看看，看看人家国外运动员对咱们国产顶尖技术的震撼，那个才叫技术。」
这话立马又引来附和。
周围，都是被移动网际网路影响的一代。
能赶来这里看这场发布会的，都是点的铁粉，他们亲眼从点的服务中看到了未来的科技世界，别说联通了，就是贾伯斯来这里喷麒麟，也要遭到一顿狂轰。
不远处，几个穿衬衫、拎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在垃圾桶边站著抽烟，他们看著那些笑容洋溢、热烈讨论的年轻人，低声聊天。
「今天上午联通让我们总公司签主推协议，还搞了个把昆仑机型从黄金陈列位撤到边柜的具体协议，你们都收到了吧？」
「呵呵，不敢签啊，波导、华通、尼凯恩一年在我们柜台上卖200多万台，人家几个老板都联手发话了，要把他们的机器撤到边柜，干脆就直接别卖了。」
「迪信通、中复两家好像都签了啊.……」
：
「呵呵，你把他们当傻子，顶多就是糊弄糊弄，签个短期合同赚点快钱罢了，昆仑这种高端系统是不会被挤死的，谁技术强，不是一眼就看出来的事？联通这次把用户的使用习惯全转移到触屏机上了，搞不好以后还是给点做嫁衣。」
一人说著往门口昂了昂下巴，示意他们看看门口的人群。
有被男朋友硬拉来的女生，举著冰淇淋百无聊赖地刷微博；有带著孩子的父亲，明显是把这里当科技宫了，带孩子来见识国产高科技；有几个背著相机的大学生，一路走一路拍，分享著自己的照片。
上海这地方，就是名副其实的一线市场，在这里，点科技已经是一种流行的符号。
大家干了这么多年市场，心里都很清楚：市场趋势，终归是从这些城市往下沉的。
资深行内人都看清未来。
只是也有人悠悠说道：「今天东风压倒西风，明天西风压倒东风，就看跟著哪家能挣到钱，现在这个形势.……联通估计还是要占上风的。」
「再看看，再看看。」一人笑道：「大家同进同退，别让厂商拿捏了，先做联通，回头转做昆仑也不亏。」
渠道商们还在门口自顾自地算著输赢，在他们眼里，货架永远是硬通货，陈列位永远是金标准，殊不知里面的点已经打算彻底掀桌子。
他们看清了未来，但未完全看清关于自己的那一环。
医不自治，卦不自卜。
……
观众陆续入场。
主会场比两年前的多功能厅大了整整一倍，两千两百个座位坐满满当当，后排还站了不少人。
舞台中间是一个小小的发言台，四周一览无遗。
背后的大幕布上是一行写意的文字：每个人的移动网际网路。
三点钟，全场灯光准时一暗。
：
幕布亮起时，出现的是两年前发布会的经典画面：陈学兵站在台上说「人类从火种中看见未来」。
画面闪回，快速切过这两年的节点：第一百万台麒麟下线、第一个第三方应用上架……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只指尖轻触屏幕的特写。
场内热闹起来，渐渐有了呼声。
等到一束灯光亮起，章嘉一身烟灰色西装套裙走到舞台中央，台下响起掌声。
「是个女的啊，不是陈总？」
「哦，是点的副总，姓章！」
「长挺漂亮啊，不过副总介绍，今年是不是没突破啊？」
此时，台上的章嘉开口，声音清亮：
「大家好，我是点品牌官，章嘉。」
「两年前，陈总站在这里，说手机是移动网际网路的火种。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来发布一台新手机，是来让这颗火种，落到更多人手里。」
几乎没有寒暄，直接就进入了产品环节。
麒麟二代的亮相没有故弄玄虚，一个推车从幕布后缓缓推出，上面立著三台手机。
白金配色、青蓝色、磨砂黑，三款手机，有聚光灯照射，隔著很远都能看到玻璃背板在灯光下泛著细腻的金属光泽。
后排观众纷纷站起。
随后台下的镜头打过去，画面显示在幕布上，让所有人看清了它的模样。
：
外观比麒麟一代更简约了，背部质感似乎更好。
屏幕没更大，好像也没小。
大家更想看的，是它里面的东西。
章嘉也没制造悬念，从小车上拿起一台白金色，便打开屏幕介绍起来。
「这一代麒麟，我们把触控采样率从60Hz提升到了120Hz，滑动跟手误差控制在0.1毫米以内，多点触控的精度，我们做到了行业顶级。」
观众逐渐认真。
不过一些媒体记者没见到陈总，亦没听到想要的开场白，直接就开始介绍起了参数，有些失望起来。
他们最想听的，是点对联通的正面回应。
此时，章嘉走到了发言台边，如同国外的脱口秀演员一般，抬手便随意地靠在台侧。
她正打算接著讲，抬手时却不小心把手机磕到了桌角。
「当。」
前排很多人听到了磕碰的清脆声响。
所有人的眼睛瞪大了。
章嘉手里的手机，掉出去了。
不，是甩出去了。
甩飞了起码两三米，落地时都快到了舞台边缘。
「呀，不好意思。」
：
章嘉并未惊慌，只是缓步上前捡起了手机，拿起来看了看。
所有人都在盯著那台手机，后排的观众都开始垫脚了。
直至章嘉把屏幕转过来面向观众。
「坏了。」
「唔——」
台下惊声。
演出事故？
镜头已经挪至手机屏幕近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台手机的情况，屏幕一角有条清晰的裂痕。
「还真不禁用啊！」有人失望喊道。
「正常正常，玻璃屏嘛。」也有人并不介意。
议论声刚要起，章嘉把手机又转了回去，用另一只手在屏幕上一抠。
「咔擦」的碎裂声音，从章嘉胸前挂著的麦传至全场。
这下，下面的声音彻底压不住了。
「怎么搞的？完全碎了？？」
「玩什么啊！」
此时，章嘉脸上却重新泛起笑容，把一块薄薄的玻璃从手机上拎了起来。
「大家放心，屏幕没坏，就是一块钢化膜而已。」
：
她说著，把手机屏幕又转了过来，所有人看到了一块光滑如初的屏幕。
场内彻底安静了。
手机保护膜，他们很早就见过了，可那是塑料啊，防刮花的。
钢化膜是什么东西？
跟屏幕怎么长一模一样，像玻璃似的？
台上的章嘉此时重新恢复了刚才的节奏，笑著解释道：「这是我们很早就跟广州耐力膜电子研发的一款手机保护产品，它采用化学钢化技术，在一块超薄玻璃的表面形成应力层，可以无缝贴合在我们的手机上，保护屏幕。」
「这项技术，很快就会面世，而且售价会很便宜。」
章嘉语气轻松。
实际上这块膜良品率还很低，成本很高，并不适合做消费级配件，贴合技术也并不是很好，如果她不在发布会一开头就把手机摔出去，镜头持续对著演示屏幕，可能会在某些角度显现出贴合痕迹。
但此刻用这种方式把它单拎出来，足以震撼观众。
它完好的地方真的很透，很亮，刚才的角度没人发现手机上有一块膜。
而现在，大家看到的只有一块完好的屏幕。
下面除了记者在疯狂拍照，所有人屏息静气，听著章嘉接下来的解释。
「它离上市虽然还有一段时间，但我们拿出来，只是告诉大家一件事——」
章嘉嘴角扬起自信的弧度：「对于一家掌握先进技术的厂商来说，提高产品的耐用性只是最基础的事情，在这上面争锋，不过小道尔。」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这就是打联通的脸！
：
「漂亮！」后排有个胖子撕心裂肺地大吼了一声，「我就说不超过十句！」
欢呼，口哨，掌声，在场内并起。
台上的章嘉轻笑：「不过.……这块膜，电阻屏可是装不上的哦，电阻屏是靠压力驱动，装这样的钢化膜，不把膜摁碎了，手机是感应不到的。」
「哈哈哈……」
台下一阵群嘲笑声。
「当然.……」章嘉抬手示意，下面逐渐恢复安静。
「我们的裸机屏幕确实是容易碎，康宁的大猩猩玻璃解决了玻璃容易刮花的问题，带来了强度，但它天生比塑料屏幕要脆，如果摔坏了，很容易损坏整个屏幕总成。」
「但是今天，我们为高频率使用者和担心手机时常会磕碰的用户推出了一项特殊的增值服务。」
章嘉话落，抬手，亮光一闪。
一行中英字幕在背后出现。
点终端意外保障组合服务。
nlaty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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